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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會總部位於靠近倫敦的若德海斯區域,一度曾經滿是忙碌船塢的地區。這座宏偉的磚砌建築是由鳳凰會成員之一的兄弟──艾非.道奇所有,我想。他曾經把這裡當做給船塢工人的民宿使用。現在,造船廠大多都收了,民宿也破敗又年久失修。這對我們的目的而言很是完美:既在倫敦中心外圍,又毫不引人注目。這裡有著巨大的餐廳可以供與鳳凰會會議,樓上還有好幾間臥室,對任何需要一場小小休憩,或者醫療照護的人來說都很方便。
當晚,我們六人擠在小小休息室裡破爛的長沙發,和磨損的扶手椅上,聽著艾加.波恩對雷木思情況的診斷。波恩不是治療師,但是他比任何人都通曉更多的黑魔法咒語。看來鄧不利多和穆敵會要求他到休息室來看看雷木思,是無可避免的。
「這道詛咒,是一種攻擊人心的異常危險古老黑魔法,」波恩說著,查閱一紙他記下些許筆記的羊皮紙。「一個人多少的人格與記憶會被抹除,取決於施咒者的力度,還有接受方的心智強度。」
「損害能夠被反轉嗎?全部都會回復嗎?」詹姆開口問。他的雙手緊握在一起,到他的指節都泛白了。莉莉站在他身後,雙手擱置在他肩上,她的指節也同等蒼白。我注意到彼得,坐在詹姆的左手邊,看起來就和我一樣心煩意亂。
波恩是個直白、實事求是的那類人。他不相信模擬兩可或裹了糖衣的事實。他現在肯定試都沒試一下。「有時候記憶會回復,有時候它們不。而且說不准這會成為任何一種特例。再者無疑的是,對於被此項咒語擊中的狼人根本沒有前例。不可能有任何人可以預測出,在路平身上會發生什麼事。他有可能會取回他的人格,他或許不會。」
很怪異地,我總是認為艾加.波恩是個狗娘養的。
「所以,有什麼能做的?」莉莉的聲音很微小,但落在艾加.波恩談話結束的靜默之中,似乎極端地刺耳。
校長將他的雙手疊在一起。「很不幸地,我們似乎除了等待之外,沒有其他可以做的了。」他看起來非比尋常地沉重。
我閉起我的雙眼。這改變不了那些話,但是避免讓我見到環繞著房間的臉龐上的不可置信與恐懼。
「有幾種魔藥我們能給他的,得以減緩傷害,以及促進記憶的保留。」波恩說著。他警告地加註,「別對它們期待太高。要是他徹底失去了他的心智,就是沒了,沒有什麼我們能做的把它拿回來。」
我聽見一個咒罵的字眼,而這花了我一會兒才察覺到是我自己發出來的。
「在我們等待的時候,我們該拿他怎麼辦?」彼得小聲說道。
我都沒有想過這點。如果狼奪過了掌控,那雷木思可以待的地方就很有限,而他的小小公寓──就在麻瓜社區的中心──可不是它們其中之一。
「他不能待在這嗎?」我開口問。「我們已經把他安置在樓上了。」
穆敵看起來若有所思,但艾加.波恩清了清他的喉嚨。「或許會有幾名鳳凰會成員,對於有個兇猛野x_ing的狼人在建築物內有所不適。」
「他才不兇猛。他是──」詹姆開始抗議。
鄧不利多舉起一隻手阻止他。「我認為我們得要如此看待他,直到他清醒過來為止。從你們所有人告訴我的,以及我所瞭解到的,僅僅只有狼的想法、感受,和本能是他所有的。我們會需要找到一個牢固無虞的處所給他。」
「他的母親自從他父親過世後,就不是同個人了,」莉莉輕聲說道,她的雙手緊緊地握成無助的拳頭。她的聲音在她補充說道時顫抖著,「她絕對沒能力應付這個狀態下的他的。」
「我們可以把他安排在尖叫屋嗎?」穆敵問,看著鄧不利多。
「對任何留在他身邊的人來說,都相當難以適於居住。而且他會需要有人跟他待在一起。」
我沒有辦法再聽下去。我把我的椅子向後推去,然後站起身子。「我要去查看他。」
「別把他從那些繩索中放出來,」穆敵在我走出去時警告道。
我不發一語。我認為這比最終告訴穆敵,他能用這警告對我真的在想的東西做什麼要來得好的多。
我們清出了一間在二樓的臥室,並補強了牆壁和門,這樣雷木思才不會逃走,即使他不知如何確實設法扯壞了穆敵施在他身上的束縛的話。用我魔杖的尖端敲打著鑰匙孔,我聽見一個輕輕的喀啦聲,然後門滑了開來……我走進一個直接出自麻瓜恐怖電影的場景之中。
雷木思已經清醒,而且一直在嘗試將他自己從他手腕和腳踝的魔法束縛中鬆開。他不懂那些繩索實際上是魔法搓成的,而非某些他可以嚼穿的東西。他一直在啃咬著束縛,在他沒辦法讓它的牙齒環住那些繩索時,咬掉了他大片大片的皮膚。血漬沾滿了受傷的區域──和他。
「見鬼該死了!」我驚呼道。我沒有停下想想我自己。我只想到阻止雷木思啃掉他自己的雙手。我衝向床鋪,大吼著,「不要,月影!住手!」
他抬起他的頭,然後透過沾滿了血漬的雙唇對我咆哮。「我才不在乎穆敵說什麼,」我在我抽出我的魔杖時咕噥道。「嘶嘶退!」
束縛消失了,然後雷木思的雙眼在他注視他撕裂流血的手腕時,瞪得大大的。我咕噥了幾個快速的清潔咒,好清掉他臉上、手腕上、手上和床單上的血漬。
「我們得要治療這些,」我說。他在我朝他伸出我的手時低吼。「來啊,」我勸哄道。「讓我看看。」
他舉起一隻手腕到他的唇邊,舔了舔它,就像隻狼似的,於是我的心碎了。這是雷木思啊,我知道最紳士彬彬的傢伙之一。他通常都很有禮貌、談吐文雅,還有機智聰穎──而那什麼都沒有剩下。
月影懷疑的金黃雙眼仍就定在我身上,而且他徹底無視掉我的手。我知道他正在等著看我下一步會怎麼做。
「哦,該死,」我嘆了口氣。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那些傷口需要治療──最好是在其它任何人爬上樓來,看見發生了什麼事以前。「他們說你兇猛。他們把你當作一隻野獸看待。你才不是!」我加重了最後的字眼,剛好對他的舒適太強烈了點。他的雙唇彎曲成一種遲疑的怒容,然後他向後退去,直到他的背部抵上了牆壁。
「你不是野獸,」我更小聲地重覆著。「你就在那裡面某個地方。可是在哪?」
他輕聲地對我咆哮。
「我甚至該死的不能跟你對話!」我低語著。我並不恥於說,我的聲音有點破碎,而我的雙眼盈滿了心浮氣躁的熱淚。「我怎樣才能說服你從狼的背後出來,要是你連聽懂我都不能?」
然後突然間,我意識到有些事情是我能做的。有一種我可以與那匹狼溝通的方法。
我深吸了口氣然後,把我的雙眼維持對著雷木思的,我變形成了大黑犬。我希望這看起來對雷木思會熟悉些,或至少對那匹握有掌控的狼是。畢竟,狼和黑犬花了許許多多的月夜,在田野間、森林裡玩耍嬉戲。
很不幸地,我的希望全都付諸東流。雷木思的雙眼對我的變形震驚地瞪大,然後他吠了吠。他因為牆壁而沒有辦法再退得更遠,但是他正在做著果敢的嘗試要把他自己推穿它。他的雙腳推擠他向後,接著起身,直到他站立在床上,他的雙手扒抓著某種的可握之處。我毫不懷疑如果他那些修長的手指可以找到壁龕或裂縫的話,他就會奮力爬上天花板了。
我把我的下巴擱置在床邊,然後輕聲地哀鳴起來。他緩緩地將他的頭歪向一邊,以相當似雷木思的方式──我忍不住覺得很是有趣。我從床舖退開,搖擺著我的尾巴。他在我慢慢放低我的腹部,還有把我的背下翻成犬科順從樣時看著。我維持了那樣子整整一分鐘,直到我感覺到他的一些緊繃消散。接著,很緩慢地,我翻過身去,保持我的雙眼在他的下巴上。我由和狼在一起的數年經歷中得知,要是我盯著他的雙眼瞧,這就會被視作一種侵略的跡象。
另一分鐘過去,我站起身子,然後再度把我的下巴擱上床舖。他依舊帶著不敢相信與驚愕注視著我。我輕柔地低低吠著,接著嗚咽起來。
在看似永無止盡的時間過後,他慢慢地放低他自己跪坐下來。我在他傾身向我靠近,試驗x_ing地把他鼻子埋進我耳朵上方的毛髮時沒有動。我聽見呼哧呼哧的吸氣聲,然後感覺到他氣息的溫暖。他受傷的左腕就在我正前方。這幾乎同等於犬科天x_ing,渴望讓狼x_ing雷木思接受我,我任我的舌頭輕柔地碰觸那個傷口,他緊繃起來,但是沒有拉開,所以我開始舔掉那些血,還有撕裂的肌r_ou_。
在我埋頭苦幹的時候,我注意到在他更加鬆懈下來時,他肌r_ou_的微妙挪動。就在他把他的頭放置抵上我的之前,我聽見他非常、非常柔軟的低吠。一兩分鐘過後,我感覺到他另一隻手碰觸我的側身。他的手指梳過那邊的長長毛髮,接著他手臂的重量輕柔地越過我的脊柱落下。
我等了一會兒,接著悄悄地變形回我的人類型態。他僵硬起來,開始要抽身離開。我趕緊將我的雙臂環繞住他,以我最最犬樣的方式哀鳴著。
他鬆軟了下來靠上我。
就是在這時刻,我知道了我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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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星,你不准!」
詹姆對我的計畫和詭計總是鼎力支持,但是這一項讓他對我的理智感到納悶。或如我所假定的,由他所說的實際是『瘋狂如瘋帽子,又蠢過小j.īng_靈』,當我第一次告訴他我決定的事情的時候。
「可以,我能的。我得要做。」
「可是──」
「你能隨你要的跟我爭論,可這是不會改變我的想法的。」
「我們需要你在這!」
「月影更需要我。」
詹姆無法對此提出異議,我知道。他們對於該拿雷木思怎麼辦,爭執了近乎半個小時的時候,詹姆決定要爬上樓來看看我正在搞什麼鬼。他發現了雷木思和我一塊兒躺在床上,我們的手臂緊密地環繞著彼此。當雷木思看見他時,他的胸膛發出低沉的咆哮,然後快速地移開,躲藏在我身後。這闡明了我已經決定要做的事:因為我的化獸型態,我處於一個可以幫助我們深陷麻煩朋友的獨一無二位置。
「你確實要擔起這項行動方案?」鄧不利多問我,若有所思地搓揉著他的鬍子。
我堅定地點點頭。「他需要我,」我重覆道。
「這將會花上他數把個月來恢復,」穆敵指明了說。「你願意讓你自己當他的看護那麼久?」
「那無所謂。」我對他回吼,沒多費心遮掩我自己頗似狼樣的咆哮。我沒有辦法搞懂為什麼沒人明白我的計畫很合情合理。「他救了我的命。我欠他的。」
「要是他不會復原?」穆敵硬是問道。
「我不相信他不會,」我說著。「我需要相信他就在那裡,在狼的背後。而且我將會把他拉回來。」
詹姆和莉莉對我的堅定信念面露喜色。彼得猶豫地咬著他的嘴唇。其他人看起來疑慮重重。
「你心中有去處了嗎?」鄧不利多靜靜地問。
「沒有,」我承認道。接著我發出一個唐突失禮的吠笑。「我目前只領悟到我對他有責任。」
「他很危險,」穆敵突然大吼。「萬一他轉向你怎麼辦?」
「他不會,」我說。
「他撕裂了他自己的手腕好把繃帶啃咬掉!你又怎麼會知道你不會發現那些牙齒穿透你?」
「他不會,」我又再次聲明道,更加堅決。「他信任我。」
「你又怎會天殺的知道?」
就在這個點上了然到了位。我們四個伙伴──還有莉莉,當然──以外沒人知道我們的化獸能力。我沒辦法告訴鄧不利多、穆敵,或是波恩關於我的犬科型態;在不給詹姆和彼得帶來麻煩下不能。我們冒著一年阿茲卡班牢獄的險,因為我們都沒有註冊。「我就是知道,」我終究開口說。
鄧不利多和穆敵兩個都給我一道冗長、搜尋的凝視,然後,雖然我想要在他們洞察雙眼的重量下扭動,我沒有。
校長的雙眉微微沉了下來。「天狼星,請記住你這裡周遭都是朋友。這裡沒人希望你受到傷害。我們都只是擔心著要確保,你和雷木思兩個在這項安排裡,都會安全無虞和滿意的。肯定你一定明白一點點的事實對於打消我們的疑慮,還有提供我們所需的理由,證明你主張他信任你的堅持的誠意上,大有幫助。」
我緊張地舔舔我的嘴唇。「我的保證不夠?」
「考量到此時巫師世界的狀況,沒有人的保證是足夠的,」穆敵斥道。
我瞥向詹姆。他正看著莉莉,但是我很驚訝看到她將她的雙眼定在我身上。我抬了邊眉毛以示靜默的疑問。她把她的目光轉向詹姆,然後他們有了某種無聲的談話,終止於他們兩個對彼此的溫情微笑。
我們接著看向彼得,他已經堅定地點著頭。
詹姆轉向我然後笑了。「秀給他們看,獸足。」或也許他說的是,「秀給他們看獸足。」我依舊不知道。不管怎樣,我深吸了一口氣好讓我自己靜下心來,接著觸及我會需要的能量……接著我便變形成了狗。
鄧不利多和穆敵早已在他們的年歲中看過許多奇怪的事物。那大概是唯一一個理由為什麼他們沒有反應,僅只高高抬起了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