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选你当级长。”西里斯说。“现在让我们听听你们的想法吧。”
莱姆斯看看其他人,但没人主动发言。那好吧。“我妈的建议是核爆手段,”他说。“魔法部调查,审判,一切你想得到的。”
“乐观主义者啊,你妈,”西里斯说,他显然已经尽力克制不要太挖苦了。
“她只是想帮忙,”莱姆斯说。“而我爸呢,正相反,他的建议是谨慎。他们俩还闹得挺不愉快的。”
“哦天哪,这在卢平家会是什么样子呢?”西里斯露齿而笑。“他们会彬彬有礼地互相辩论吗?他们会中场休息去图书馆吗?吵完架他们会一起抽支烟吗?”
“你爸妈是怎么知道的,月亮脸?”詹姆怀疑地说。“你该不会告诉他们了吧?”
“我爸碰巧是世界知名的黑魔法专家而已,”莱姆斯说。“再加上,你爸妈给他们写信了,你个蠢货。给了他们需要的一切线索。我们得更谨慎点。”
说到这……
窗外一声爆响。西里斯探身向下望,脸上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我提议另一个计划,”他说。“还记得我们研究阿尼玛格斯时发现的那个家养小j.īng_灵献祭仪式吗?我打赌也可以用来解咒。”
“西里斯少爷就爱开玩笑。”窗外一个声音说。
“随便你怎么说家养小j.īng_灵,”西里斯说。“但他们当间谍真是太垃圾了。”他灭掉烟,“砰”地关上窗户。
蹲在窗台上的西里斯跳了下来,站稳脚跟,“好嘞,都半夜了,我——”
他们迷惑地看着西里斯的脸白成一张纸。“哦,靠。”莱姆斯听见詹姆说,然后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西里斯双膝一软。
彼得离他最近,他爆发出少见的灵敏,缓冲了西里斯以头抢地的撞击。
鸦雀无声。
然后:“抱歉,头有点晕。”西里斯说,挣扎着要站起来。
“坐下,”彼得说。“你都快饿死了,还一根接一根抽烟,混蛋。”
“别他妈教育我,”西里斯说,但他的语气并不重。至少他同意在地上先躺一会。
“是啊,没办法,你身娇体弱嘛,”彼得说。“枕头来了,抬脚。你像个姑娘似的晕倒之前想说什么来着?”
西里斯的脸上逐渐恢复血色,虽然很慢。
“我想说我有三只手,”西里斯说,“而你们只有两个人。哎不对,说反了。哪两个幸运儿今晚和我铐在一起?”他躺在地上,朝他们亮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我不干,”彼得说。“怎么?你刚刚才说要把我吃了。”
西里斯耸耸肩。“按照目前的形势,哥们,”他y-in郁地说。“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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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今晚还跟昨晚一样,莱姆斯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活过一晚。不幸的是,除了多个彼得,一切似乎都跟昨晚没差。西里斯辗转反侧,彼得在说梦话,詹姆起来上了个厕所。然后彼得又起来上了个厕所,詹姆开始说梦话,西里斯还在辗转反侧。
“我怎么不记得你们三个是这么垃圾的室友,”最后莱姆斯实在受不了了,呻吟道。然后就被捅了一肘子。
不过呢,好在狼人恢复很快。莱姆斯暗想。但他转念一想,要是他不是狼人,他也不需要恢复这么快。啊,这么晚了他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哲学问题干什么!
最后的最后,西里斯终于不动了。但莱姆斯瞄了他一眼就发现,他没睡着,他在思考,不知道在喃喃自语些什么。什么破运气。不管了,莱姆斯才不在乎呢,他要睡觉,今晚不能再睡不着了,他向自己许诺。
几个小时后,他还醒着,要保持决心却越来越难。彼得和詹姆早就向疲惫屈服,现在正呼呼大睡。詹姆特有的轻微鼾声,就是在心情好的时候也能把所有人都逼疯。
“月亮脸,”黑暗中,西里斯非常、非常轻地说。
他这么做已经有一会了,莱姆斯下定决心不让他得逞,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从训练条件反s_h_è的角度来讲,奖励西里斯的恼人行为无异于自杀。
但当遥远的钟声敲响两点时,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好奇心总有一天会害死猫的。
“月月月月亮脸。”
西里斯轻轻拉了拉他俩拷在一起的手铐。莱姆斯瞬间回想起他为什么那么讨厌一切锁链。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向西里斯。
西里斯平躺在地上,只有头转过来面向他。清澈的眼睛完全睁开,毫不眨眼,咄咄逼人。
“月亮脸。”西里斯又说了一遍。
哦,我去你妈的。他已经开始后悔了。“说。”莱姆斯说,内心准备接受各种各样的疯狂。
但他没准备好接受这个。西里斯伸出手,用还和莱姆斯铐在一起的那只右手,摸了摸他的脸。莱姆斯花了一秒钟才意识到,西里斯在用指尖描摹他的伤疤,那条伤疤从他的发际线直贯下颌,将将错过他的眼角。
那是他最最最早的伤疤之一,是那个人给莱姆斯的。但西里斯多半不知情,莱姆斯也不会主动告诉他。反正,大部分也已经麻木了。
“那是什么感觉?”西里斯的声音在夜色沉沉的房间里几不可闻。
好极了,莱姆斯想。凌晨两点,西里斯·布莱克开始讨论哲学了。另外,这个问题也太他妈开放了吧。“啥?”他言简意赅地问。
“被我们知道,”西里斯说。“那是什么感觉?”他的手不动了,但没有拿开,就停在莱姆斯脸侧。那是一种古怪的、漂浮一般的感觉。像他不会去想的一切,像他的白r.ì梦和夜间梦。他现在当然没有回想他的那些梦。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莱姆斯几乎不记得他的一年级了,因为后面发生的一切太过光辉耀眼。他记得他独来独往,整个周末都泡在图书馆、场地、湖边,当然,还有医疗翼。永远一个人。因为他是个需要隐藏自己另一面的小孩,在他十一岁的小脑瓜里,这意味着隐藏自我。
神奇的是,他的朋友们发现之后,却让这个秘密更保险了。
“最后结果皆大欢喜,不是吗,”莱姆斯说。因为不想让糊涂的西里斯更糊涂,他决定闭口不谈二年级他错过万圣节晚宴后,他的朋友们找他对峙时的恐惧。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被霸凌或被开除或两者皆有。毕竟,十二岁的格兰芬多可不是以委婉和隐秘出名。
“我感觉我很了解你,了解很多年了,”西里斯说。“我见过你身上的每一道伤疤。其中两道还是我弄的。有时候我感觉你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不知道的太多了。”莱姆斯平静地说。
西里斯眨了一次眼,然后笑了。“对不起,我忘了,你喜欢把自己想象成一个谜,月亮脸。”
我怎么想跟这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莱姆斯想。“你想说什么?”他谨慎地问。
房间对面,彼得哼了一下,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西里斯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等了一分钟,然后示意莱姆斯靠近一点。确认彼得还在熟睡后,他开始非常、非常安静地说话。
“我把这些事都装进了一个盒子里,”西里斯说。“不是我平常那个盒子,另一个盒子。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很好,除了在家的时候。而现在一张杂志上的照片就把一切都抖了出来,于是哪儿哪儿都不好了,于是你们都知道了,”他胡乱比了个手势。“关于他们。是怎样的人,怎么对我的。我——这太奇怪了。”
西里斯现在近在咫尺。他说话的时候呼吸就喷在莱姆斯脸上。他有点想让西里斯等到明天早上再说,等到他们都更清醒一点、没有跟彼此铐在一起。但他又想起白天的时候夺魂咒的威力更大,西里斯很有可能根本谈不了。
靠。
“这不是——大脚板,这不是什么新鲜事,”莱姆斯说。“我们都猜得七七八八了。你并不好,我是指。”与昨晚对父母说的话(没有哪条法律明确规定不可以,不是这样的,他从不谈这些)不同,他觉得现在没有必要装傻。
“月亮脸,”西里斯说。“你和我铐在一起。你以前和我铐在一起过吗?这简直是另一个级别的不好。”
“我承认是升级了一点,”莱姆斯让步说。“所以,那你是什么感觉?被我们知道之后?”
他们通常不谈感觉,至少不会谈超过詹姆对莉莉·伊万斯的无望暗恋,或者西里斯对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长期鄙视这种复杂程度的感情。西里斯花了很久才决定要用哪些词来描述这一切。
“像博物馆的一件文物。易碎。”他说完,抽了抽眼角。“不对。暴露?不,也不对,因为明朝的花瓶不会逃跑,对吗?你知道的,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你们看着我,月亮脸,你们都看着我,然后想,他下一步要去哪儿?扫帚棚?壁炉?进城偷辆车?”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莱姆斯说完才意识到,他仿佛刚对什么供认不讳。
不幸的是,西里斯似乎听懂了。“我注意到了,”他说。“为什么?”
这个语境下,这么问很合理。莱姆斯想,但他或许不该百分之百地诚实回答。“我是级长嘛。”他说。
西里斯给了他一个微笑。这个微笑转瞬即逝。
“我不知道如果被除了你们三个之外的其他人知道了,我受不受得了,”西里斯说。“就好像,被人知道了就变成真的了。就好像我抱着我那个愚蠢的盒子站在那儿,里面装满了疯癫癫的东西,从此以后那就是人们能看到的全部,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能成为另一个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莱姆斯觉得自己应该听见了一丝颤抖。“就好像我这个人——我以后能成为的人——都取决于我的家人,”西里斯说。“不,就好像我这个人只是我家人终于用完我之后剩下的残骸。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莱姆斯闭上眼睛。“你不想要审判。”他说。
西里斯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在听了莱尔昨晚的警告之后,莱姆斯为自己这么庆幸感到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