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弟恭+番外-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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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沈轻笑了声,手指点在键上,飞快的打了句“别扯我,我可不是光杆司令,我有个哥”。

  消息在要发出去的那一瞬,沈轻看着最后那句停了停,又删除了。

  他从没跟黄钟和尹阔江他俩讲过他们学校头牌第一是他哥的事儿。那俩人知道他是重组家庭,也知道他有个关系不怎么好的哥,但是具体的一些事儿,沈轻没跟他们说过。

  他有什么好说的?江箫从没承认过他这个弟弟,他有什么资格指着公告栏上的优等生照片朝别人炫耀?

  复杂的感情只能自己独自体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些话在心里藏着是一回事儿,讲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儿。

  沈轻想都不用想,如果他告诉那俩,他为了一个他讨厌的、连承认他都不愿意承认的人,玩命拼了五十天,那俩绝逼会隔着无线伸手戳着他的鼻子骂他傻逼。

  傻逼就傻逼,沈轻瞧了眼时间,快七点了,他退了微信,又扫了眼□□。

  □□上是个好友申请,通过班级群加的他,申请上规规矩矩的写着:沈轻你好,我是宋淼,我也考的M大,想和你认识一下,以后方便结伴坐车回家,可以吗?

  可以吗?

  沈轻皱了皱眉,他想说不可以,然后果断把申请删除并装作看不见。

  他想和江箫一块儿回家。

  不过纠结片刻之后,他还是同意了。

  但凡能在大学里找到从前的校友,难免会有些亲切感,况且这个宋淼貌似还是他们平泷镇上的人,同班同学加老乡,无情的屠刀挥了半天,最终没对这位同学下杀手。

  手机还没充多少电,沈轻关了就放在江箫床上继续充电,宿舍楼道两头都有yá-ng台,他二十分钟去水房洗完了衣服被罩,挑了个太yá-ng光照最强的地方晾上。

  等一切收拾的差不多了,沈轻回宿舍接了杯水,喝了两口,然后拔了手机揣兜里,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校园卡,临走前经过门后的全身镜时,倒回去照了照。

  早上冷,他上面是白T恤,黑夹克外套,裤子是随手翻的,一条宽松的九分长的深蓝工装裤,他个子高,再宽松的裤子也能撑起来,脚下是双普通的球鞋,他没买名牌的习惯,也没穿名牌的欲望。

  对他来说,他所有的衣服鞋子,只要能穿不丑,就行。

  清真食堂在他宿舍楼的斜右方,经过一个物美超市,再拐两个路口就能到,沈轻在到校之前就已经搜过这个学校的地图,路线早就烂熟于心,只不过他还没出楼,就又倒回去宿舍拿东西——他的帽子。

  五个摞起来的纯黑鸭舌帽,连款式都是一样,他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爱盯着江箫看的毛病就没变过,帽檐是个好东西,不管是别人的目光,还是自己的目光,都能很好的遮住。

  七点半的清晨,明显要比昨晚十点半的晚上热闹,沈轻走在路上时,擦肩而过好几个抱着书结伴去图书馆的老生,还能看到不远处校园主干道上,迎新的学生会已经支起了棚子搬来了桌子,对着陆续进门拖箱子的新生和家长发M大的地图和传单。

  行李箱在地面来回轱辘的动静不绝于耳,沈轻背对着那些人,大步往食堂走去。

  —来了吗?

  江箫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正押着七点二十九的点儿。

  沈轻边走边低头回着消息:

  —一分钟内到。

  “沈轻!”不远处有人扬声喊他,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声音。

  沈轻立即抬头望过去。

  不远处,架着“清真食堂”四个金色大字匾的青白色拱形的食堂门口,站着一个快超过门头的高个子的俊脸男生,黑T恤,运动裤,右手提着书包,见他抬头,伸手冲他招了招。

  而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碎花裙子的漂亮姑娘,波浪蓬松的长发被一条红色系带捆到一边,搭在左胸前,左肩还挎了个包,一脸娴静的站在他哥的旁边,也冲他微笑着点头。

第五章

  视线在触及那个女生时,沈轻脑子里很不和谐的响起黄钟经常说的一句话:

  这漂亮姑娘的脑子一定是开过光了。

  黄钟每次遇见聪明的漂亮女生都会这么说。

  “这是你学姐,和你一个系的,叫刘可欣。”江箫对沈轻介绍道。

  也许是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太过和谐,沈轻恍惚听成了:

  这是你嫂子,和咱住一个家的,叫刘可欣。

  沈轻果断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要否认什么,还是努力清醒过来。

  “这是……”貌似被嫌弃了,刘可欣有点尴尬的抬头看向江箫,半哭不笑的扮着苦相:“我有这么差吗?”

  “没有,”江箫说,伸手在沈轻肩上拍了两下:“沈轻,干嘛呢?”

  沈轻清醒过来,抬了抬帽檐,先看了眼江箫,江箫冲他挑了下眉。

  “没事,”沈轻回了句,然后冲刘可欣点了下头:“刚睡醒,还有点困。”

  “是昨天太累了吧,”刘可欣理解的点点头,笑道:“注意休息,过几天适应了就好了。”

  “嗯。”沈轻点头。

  “行了,走吧,”江箫推门往食堂里走:“可欣你先去打饭吧,我领他去充个饭卡。”

  可欣?

  沈轻默声跟在江箫身后,在心里细细品味这两个字的意思。

  “OK,”刘可欣比了个手势,转头问了句:“你俩要吃点什么?”

  “不用了,我俩一会儿自己买,”江箫指了指身边的沈轻:“他还欠我一顿饭。”

  “那好吧,”刘可欣挎着包上楼梯,冲他们招招手:“那我去楼上吃泡芙了!”

  “回见,”江箫冲人招了下手,转身拍了下沈轻的肩,下巴冲食堂西北角的一排挂墙的机子扬了扬:“走,咱们去那儿。”

  “怎么不跟她一块儿吃饭?”沈轻走在江箫旁边,随口问:“你们一块儿来的?”

  “嗯,自习室碰见的,”江箫停在一个机子跟前,张手给沈轻要卡:“普通朋友。”

  “她挺温柔的。”沈轻避开江箫的手,自己把卡放机子上,三两下点了激活充费,输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掏了手机扫码充了钱。

  “再温柔也跟我没关系,人家有男朋友。”江箫偏头瞧着沈轻只露出半张脸的下颚,有点烦躁这该死的低帽檐。

  “哦,吃饭吧,”沈轻淡淡然,“你吃什么?”

  “你看着买,”江箫往座位上仰身一坐,一副等着沈轻伺候他的表情:“我都行。”

  “哦,”沈轻转身:“我去买牛r_ou_馅饼。”

  “沈轻,你说你混蛋吗?”江箫黑脸问了句。

  “最后一遍,”沈轻回头,淡声问:“吃什么?”

  “包子!”

  沈轻就去买了三屉羊r_ou_包子,两碗南瓜粥,放桌子上后觉得有点少,就又去买了点油条烤串,经过卖咸菜那个窗口,见是两毛钱一份,又要了一碟酸辣榨菜。

  “还挺丰盛,”江箫在沈轻坐下来的时候,挑着筷子夹了个包子进嘴里:“有点多,咱俩能吃得完吗?”

  “吃不完带回宿舍,中午接着吃。”沈轻喝了口饭,也挑了个包子咬了一口:“一会儿你去跟卖饭阿姨要几个塑料袋,装着带走。”

  “不用带了,”江箫用油条卷着r_ou_串,津津有味的嚼着,两口咽下去:“我又觉得可以吃完了。”

  “反复无常。”沈轻嫌弃了句。

  “什么?”江箫喝了口饭,没听清。

  “我说,”沈轻顿了顿,开口道:“我把你被罩和床单弄脏了。”

  “咳咳咳!Cào咳咳!”江箫一口饭呛在嗓子眼里,低头猛咳了几声,他看向沈轻:“你干什么了?!”

  沈轻吃油条吃的一脸风轻云淡:“我尿床了。”

  “Cào?”江箫本就复杂的面容瞬间y-in沉扭曲。

  “放心,”沈轻瞟了他眼,语气安慰:“给你洗干净了,保证什么都闻不出来。”

  “沈轻,”江箫牙齿嚼得榨菜咔嚓咔嚓响,貌似是种看热闹的欢快节奏,他瞧着他,野眉飞扬:“你是那种‘尿床’吧?”“什么?”这回轮到沈轻皱起了眉。

  江箫心情愉悦的仰身靠在椅子上,抬着下巴,扬声问着:“你要没干点什么,好不好的洗我床单?”

  “我出汗了,把你床打s-hi了。”沈轻干巴巴的回。

  “……”

  “龌龊。”沈轻不带任何主观感情的评价道。

  “滚。”江箫脸色登时黑了八个度,不再说话,低头闷声吃饭。

  昨天上午十点在家庭群收到沈轻要回学校消息的时候,江箫刚结束当天的家教任务,就像三条说的,沈轻很明显就是来找他的,只不过三条不知道沈轻这么迫不及待,其实是想来问罪。

  快两个月了,江箫也早就从那个意外缓过劲儿来了,人都杀过来了,他再逃也没什么意义。利用一天时间补完后两天的课,他中午回了趟学校打扫了宿舍,给沈轻买了洗漱的东西,却始终没敢在群里说句什么。

  沈轻执拗得过分,更蠢得过分,他怕他只要开口,沈轻这个缺心眼的傻小子,就会在他们父母面前提起这件事。

  一次微不足道的触碰,对沈轻来说算不得什么。而他,他这个始终揣着龌龊心思的人,则会去不顾一切的颠覆人lun,拖着沈轻坠到永无轮回的地狱,做尽恶事。

  他没想到沈轻会真的考来M大,更从没想过和他走这么近。他一直都是个有理智的人,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怎么做,才是对他和沈轻都好的。两个人的反目成仇,要好过被千夫所指,他想活得轻松点儿,他相信沈轻也是。

  但那天他喝多了,给那不争气的小子一顿臭骂,理智被酒j.īng_彻底冲散,他发了很大的火,没听到对方的回音,以为沈轻又不耐烦了,他忽然也觉得很委屈,于是在临挂电话前,放低了语气。

  他当时说,你好好学吧,考来我这里,来我身边,和我住一起,我想护着你。

  他让沈轻来,沈轻果真来了。

  沈轻问他后悔吗,他说不后悔,没什么好后悔的,他不是懦夫,说出去的话泼出去水,该承认的该担当的,他不会再选择视而不见。

  沈轻需要一个哥来承认那个家彻底容纳了他,而他除了那个称呼外,什么都可以给他。

  .

  早饭后,江箫和沈轻逛了逛学校。

  M大占地面积极大,学校路边每隔一段路就有共享单车,俩人早上都吃的不少,没打算骑车,边散步消食边四处溜达。

  从东门到东北门,从侧门再到西南,一上午走路只逛了小半个学校,江箫作为老生,挺尽职尽责的给沈轻介绍着沿路的河流桥梁,湖水建筑,景区名点,还有几座新建的教学楼和大食堂,沈轻走在江萧旁边,不时扫他两眼。

  他能感觉出来,自从早上他说了那句“龌龊”之后,江箫的情绪就变得有些低落,虽然江箫这人很能装,自己说多了话见他没回应,还会给他开几句玩笑,但沈轻依旧能看出来这人嘴角扯动的僵硬,还有他笑声深处掩不去的无力感。

  沈轻瞥眼瞧了眼江箫额上的汗珠,突然觉得他哥挺可怜的。

  “江箫,”沈轻停在了一家n_ai茶店的窗口,忽然偏头瞧他:“你想喝n_ai茶吗?”

  讨人欢心要请人喝n_ai茶,道歉认错要请人喝n_ai茶,相逢重聚要请人喝n_ai茶,分散离别也要请人喝n_ai茶,万能的n_ai茶,永远的神!

  这是上高中的时候,他们班前排女生口口相传的真理。

  沈轻以前很不屑。

  “你想喝?”江箫站到他旁边,扫了眼站在窗口里面不住瞄眼打量他俩的n_ai茶姑娘,又偏头瞧了眼店窗上贴的n_ai茶价格表,随口问着:“喜欢什么口味的?”

  “你挑,”沈轻抬了下帽檐,掏手机准备扫码付钱:“我给你买。”

  “哇哦!”n_ai茶姑娘低头捂嘴偷笑着。

  “诶,不是,”江箫瞧了眼那姑娘,脸上有点臊的慌,他鼻音哼笑了声,又转头看向沈轻,蹙紧的眉眼终于有了几分笑意:“你几个意思啊?”

  “犒劳你,”沈轻抬眼,视线对上江箫的含笑愉悦的目光,然后从他勾起的眼尾上一划而过,沈轻垂下眼,从兜里摸出袋纸巾递给他:“你讲这么多,我表示表示,不行吗?”

  “行,”江箫低头笑了声,接过纸巾扯了擦汗,指着窗户上的表格给里面的姑娘看:“要俩这个,布丁n_ai茶冰淇淋。”

  “好!”姑娘长着一张俏脸,梳着俩麻花辫,笑眯眯点点头,然后转回屋里去制n_ai茶。

  江箫听着屋里叮咚一声“微信到账五十元”的声响,虽然他挺喜欢欺负沈轻,但这钱一给出去,他还是有点r_ou_疼的。

  “还有钱吗?”江箫靠在窗户遮棚的y-in影下乘着凉,问了句。

  “有。”沈轻揣回了手机。

  “你暑假挣的那些钱,”江箫摇摇头:“在这边能撑两个月就不错了。”

  “我自己会想法儿挣钱,”沈轻回了句:“我也不买那些没用的。”

  他们爸妈去年在市里买了栋房子,还没装修好,现在不能住人,只在那儿空放着,江箫和他考上M大后,高中学校那边给的总共十万奖金,全给家里的还房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