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算为了那十万金币,诸葛亮也不打算轻易放弃。
裁缝做不了的衣服,他打算自己试一试。
当初邹衍没来得及教他缝纫技能,但给了他一本初学指南和一套针线,可以自学领悟。
诸葛亮拿起昨天研究了许久的毛线团,非常粗暴地编了一个围脖。
叮一声,弹出一个方框:
【经验提升!缝纫术(一级):10/50】
系统鉴定为:
杂乱的毛线团,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东西,等待使用开发。
诸葛亮:“……”
阿楚过来端走晚饭时,他就把那团毛线塞到了对方手里。
“给我的?多谢,”阿楚还挺惊喜,接过来就往手腕上缠住,一直绑到胳膊肘上,一边道,“用久了那铲子还挺磨手的,啧,是我小看它了。没想到孔明你这么细心!”
“……嗯呢。”
诸葛亮,那他就再做几个手套吧。
如此反复过了几天,诸葛亮磕磕绊绊地把缝纫术升到五级,成为一个合格的……初级裁缝。
阿楚并没有发现他的心思,给他编织的手套都是用普通的毛线,以他的消耗力度,毫无例外都用成了日抛款,一天一换。
他刚开始干活,不太熟练,手脚都磨出了水泡,但碍着面子又不好嚷嚷,只能忍着。
看诸葛亮锲而不舍地给自己做护具,他还觉得挺感动。
为了冲击更高的级别,诸葛亮决定去买一套新材料。
出门回来,他在路口遇到了几位邻居,请他参加诗会。
当然还是孟浩然起的头。
趁着天冷,响应寒冬时节,他往家中庭院里搬了几株梅树,精心呵护一番,已经开出了白嫩的花苞。
诗人们是最喜欢凑这份热闹的。
就算冬天没什么风景看,也还没开始下雪,只有一杯酒,他们就可以自得其乐,乘兴写诗。要是有一群人在,那就更热闹了,以诗会友,把酒言欢……光是坐着聊天就能提升技能等级,也只有这个职业能做到了。
诸葛亮想了想,婉拒道:“和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比起来,我那几分文采就不够看了,还是——”
“不行,你一定来。”孟浩然热情而坚决,拉过他的手腕来,振振有词,“我这次是专门为了你才拉人的。主要是希望你出来散散心,不要沉浸在过往中,自暴自弃自甘堕落……”
他听懂了,总的来说就是希望他不要包养猛男包养到床上去了。
孟先生还挺为朋友操心的。
诸葛亮有些意外:“不是为了你的花么?”
孟浩然说:“名义上是诗会,实际上是李太白受害者联盟。”
诸葛亮:“……啊,这。”
他虚心请教,怎么说?
“比如你也认识的,杜二,”孟浩然叹了口气,“他们第一次下副本,他刚从新手村出来没多久,李白二十五级,带他去刷一个深渊难度的低级副本‘白骨沼泽’,给他做武器用的。按理说大号带小号,很快就能刷够材料,是吧?”
诸葛亮点点头表示附和。
“然后!”孟浩然痛心疾首道,“才打到第二个小BOSS,他就把杜二扔在那里了!”
“啊!”
“说是灵感突发,当场拿起笔写诗去了……”
“小杜呢?”诸葛亮关切问道。
“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把铁剑,打了一天才从沼泽里通关。”孟浩然叹息。
诸葛亮立刻愤慨表示:“这人怎么这么坏,应该抓起来倒提尾巴吊在城门上谴责。”“是吧。还有一位王……可能你还不认识,就叫他王先生吧,”孟浩然继续说,“有次我拉他们一起刷野怪,两个人刚开始聊得很开心,后来一个说喜欢吃香菜,一个说不喜欢,突然间就翻脸了。唉,你说他们幼稚不幼稚!王先生跟我说,到现在李白还欠着他一个修铁剑的五铜币没还呢!”
确实挺幼稚,搁这还玩绝交呢。
诸葛亮紧张地问:“……那他喜欢吃香菜吗?”
孟浩然知道他问的是谁,点点头:“那当然,他可是飞天意面教的左护法!”
总之,诸葛亮就这么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个上午关于李大文豪的风流韵事、爱恨纠葛,中间夹杂着不少响当当的名字。
末了,孟浩然问他,想不想去见一见这些鱼?
诸葛亮盛情难却,点头应下来。
阿楚中午过来领盒饭,看他坐在书桌前发呆。
“唉,我压力好大。”诸葛亮跟他解释。
听完来龙去脉,阿楚很不放在心上:“你又不是吟游诗人,他们要是拉着你作诗,就随便糊弄一下,当个背景板不就好了?”
诸葛亮说:“我担心的是这个吗?浩然说了,明天来的客人很多都是和李白打过交道的……”
阿楚还有些不解,看着他露出深思熟虑的表情。
“你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就喜欢互相赠诗,到时候这个拿出来一首‘这是李兄写给我的’,那个拿出来两首‘这是太白给我吹的彩虹屁’,那我怎么办?”诸葛亮微微怅然。
阿楚:“……”
还真是!
他捧着盒饭坐下来,挖了几勺,一边问:“那他就没给你专门写几句吗?”
诸葛亮也努力地想了想:“没有呢,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不写诗。”
啊,说到这里,他突然就恍悟了!
难怪李白要走,那可不是在耽误他嘛。
行吧。阿楚被蘑菇片噎了一下,长了教训,一顿细嚼慢咽后,才慢条斯理说:“没关系,你可以跟他们炫耀别的。”
“别的?”
“还有别人rua过他的尾巴吗?”
诸葛亮一怔。
阿楚给自己盛了一碗蛋花汤,先尝了尝味道,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放心地喝了起来。
“兽族玩家的尾巴和耳朵都不会轻易给别人碰的。”他说,自己虽然没有兽族血统,但……或许以前的队友中有不少是混血吧,他倒是对这一点印象深刻。
诸葛亮对此没什么概念,问:“是这样吗?”
“嗯,因为年轻人血气方刚,敏感的地方被别人摸了容易有反应。”阿楚放下汤碗,淡淡道。
“……”
这不是可以拿出来炫耀的内容啊!
……
第二天傍晚,诸葛亮沉思地回来了。
诗会以临川先生的一首“墙角数枝梅”夺得头筹,圆满收尾。
这日是阿楚开始996生活以来的第一天假期,却有些闲不住,坐在河边挖泥鳅,都能听到隔壁的高谈阔论。他就随便听了听,果然是以互吹彩虹屁为主,想想诸葛亮那性子,大约是不那么适合这种场合的。
不过现在看诸葛亮神色平静,并没有受到什么刺激的样子,很是安然自若。
“哦,的确很热闹。”他说,“我在织毛衣。”
他将手里那团大红的……看了半天,似乎是个套头毛衣,他抖了抖,举起来展示,原来胸口还绣着一条小蓝鱼,令阿楚的表情微微纠结起来;这玩意不会是给自己织的吧!
那到底是穿,还是不穿好呢?
很为难。
阿楚生硬转移话题:“那个‘受害经验交流分享’的环节,你是怎么对付过去的?”
诸葛亮的回答却有些牛头不对马嘴:“我收到了好多明信片。”
他从兜里摸出一大摞纸片。
“每天寄过来一张,不知不觉就这么多了。”
阿楚接过来一看,正面是风景照,反面贴着花瓣或是小绿叶,下边提笔一两句诗文,朗朗上口,看着还挺文艺。
风景照是系统内置功能拍的,各地的山山水水,五花八门。
他认得一些地方,有大漠里的月牙湾,绚烂的敦煌壁画,江边黄鹤楼……
每张照片里往往还有一只黑乎乎的爪子按在角落里,试图抢夺存在感。
“这是什么?”
诸葛亮说:“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我养了一只旅行青蛙吧。反正他们看了都觉得很浪漫,就闭嘴惊艳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青蛙王子的童话续集!(bu
*
我也不知道李白和王维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沉思。
62、第62章
只有明信片?没意思。
阿楚明显对风花雪月没什么兴趣,露出了然无趣的表情。想到明天又要继续干活,他就觉得头疼,腰背也提前预知性地酸痛起来,正准备回去洗洗睡,就在门口遇上了今日来送信的白鹤。
这次它衔着一个纸包裹。
包裹打开,一张明信片落出来,被诸葛亮眼疾手快捡走。
里面还剩下一个木盒子,用鹅黄色的丝带裹着,分量不轻,按惯例应该是手信。阿楚见他还在欣赏照片,就顺手帮他拆了,一碟桃花糕,还有一只木刻的插梳,小鸟半身的造型,用朱红的颜料描绘出绚烂的翅羽。
原来是鹦鹉洲的特产。
不过,这挑选礼物的品位,实在是……难以恭维。
木梳不是送给女人用的吗?
诸葛亮将信纸翻了个面,露出了一幅工笔花鸟图。线条细腻,绘形逼真,色彩艳丽,从微末之处到整体构图,无不精心雕琢。
烟开兰叶香风暖,岸夹桃花锦浪生。还有一只红团子追着红鹦鹉跑。
阿楚看了又看,怎么也不觉得那是一只青蛙,大概是诸葛亮说岔了。
诸葛亮没在意,也可能是还没发现,仍然看着纸张背面上的那句诗,表情迟疑,有些想笑,又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
“长洲孤月向谁明……”
他沉思,这句是该用在这种场合的吗?
阿楚做阅读理解:“大概是因为一个人客居他乡,觉得十分孤独寂寞冷吧。”
诸葛亮不太相信:“一个人?他走哪里都一堆朋友,怎么可能。”
“那就是暗示你要回信。他都送了什么多,你也给他送点什么表示一下?礼尚往来嘛。”
诸葛亮继续沉思:“唔……”
等等,鹦鹉洲?
他眼前豁然一亮,那不就在江夏么。
周瑜就在江夏,之前带他去过的。
诸葛亮说:“阿楚。”
青年有些莫名:“怎么?”
“计划有变,明天不下地,跟我出公差。”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不是刚拿到工资吗?正好可以出去逛一逛,添点东西。”
阿楚缓缓点头。懂了,读作出差,写作逛街。
他当然很乐意。
……
听说诸葛亮有正经事来找自己,周瑜还挺意外的。
他将地点约在茶楼,订了雅座,就等着对方赴约。
诸葛亮出门一向是很低调的,配合得天独厚的隐匿头衔,混入人群里根本找都找不出来。但这一次,周瑜刚喝了口茶,往楼下一看,差点没维持住表面风度,呛了出来。
他本人还是一贯的打扮,脸色略显苍白,并没有什么区别。身后却跟着两个高大猛男,跟保镖似的,吸引无数眼球。
衣服也不好好穿,一个卷起袖子露着胳膊,一个嫌热解开衣领,露着胸膛——明明是一身斯斯得体的书生长袍,却硬生生穿出了狂战士桀骜不驯、袒胸露背的风格。
其中一个自然是赫赫有名的白起,另一个应该并没有见过,只是隐约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或许是个大众脸。
这两人往街上一站,就立刻在热闹的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通道,无人敢近。
玩家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是武安君啊!”
“现在都流行高级NPC逛街了吗?不会下一秒就要屠城了吧!”
“等下,公会战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难道又有新剧情?”
“不会吧,NPC也是要休假的呀!”
……
再看前面的诸葛亮,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能带着白起出门逛街!这位,又是何等人物?该想办法上前套个近乎,看看能不能触发隐藏任务……
偶尔还穿插着一些刺耳的窃窃私语:
啊这,我知道,是公主与骑士,磕起来!
什么什么,三劈吗,呲溜,这也太刺激了?
既然姐姐可以,那妹妹也……
周瑜手微微抖着,深呼吸,长出一口气,稳稳当当地把茶杯放了下来。
怎么几天不见,又多了一个!
诸葛亮偏偏是个无论在怎样的场合下都能面不改色、安之若素的人,也不知道他的心态是从什么环境里锻炼出来的。对外人的眼光,他浑然不觉,落落大方地穿过那条自主让开的通道,还觉得省了许多工夫。
他抬头望见周瑜,那双桃花眼便笑吟吟地弯起来,提起衣摆走上台阶。
白起牵着萌萌往后方的马厩去了,另一个年轻男人却大摇大摆地径直走了上来。
周瑜试图镇定地跟诸葛亮打招呼:
“怎么,草莓卖不出去,还是缺少肥料了?”
“刚结出果子,还没熟呢,这些不急。”诸葛亮摇摇头,正准备说出来意,发现对方的眼神很古怪,看得他也不自在起来了,“怎么了……”
周瑜没有马上回答,用眼神示意跟在他身旁的阿楚:难道你就不觉得需要解释一下么?
阿楚也同样在打量他,比起周瑜不动声色的方式,他表现得更直白简单一些,目光没有丝毫的遮掩。
一个琴师,看着却不显瘦弱,端起茶壶的手臂绷紧时依然能从宽大的衣袖下感受到肌肉线条。
上等的琴盒摆在一侧,尽显风雅从容之态。
他掀起碍事的衣袍,往诸葛亮身边坐下来,十分自觉地拿起备用的茶杯倒了一杯,低下头来抿了抿:“喔,是商城里的节日限定款,高山云雾茶,我好像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