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晏晓晴刚上完课,系主任给她打来电话,让她到校长办公室去一趟。她很纳闷,连忙问系主任是不是她的教学工作又出什么问题了,系主任回应说没什么问题,只是一个通知,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她去了就知道了。
晏晓晴收拾好教学用具,忐忑不安地来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她有礼貌地敲了敲门,有一位年轻男教师来开了门,把她迎了进去,打了个招呼,让她坐在沙发上等一等,之后很快离开了。
她四处望了望,什么人也没有。心里寻思着是什么事情啊?还惊动了校长!自从她来到这所大学,还从来没见过校长,基本上都是几个副校长主持工作。今天忽然让她来见校长,真是出乎意料。
不一会儿,校长迎着一位衣着华贵、昂首挺胸的女士进了门,晏晓晴急忙站了起来,定睛一看,这位女士却是郭志新的母亲王恩兰。
秃顶校长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给她俩做了个介绍,一边让办公室秘书泡上最好的茶水招待她们,一边说着“你们聊,你们聊”,吩咐有什么需要尽管找陈秘书,之后便推说有要事处理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晏晓晴挤出笑容轻轻叫了一声,
伯母好!
来,晓晴,坐!别站着,我有事儿和你商量!
王恩兰自然地翘起了二郎腿,斜睨着晏晓晴,顺势拉住了她的手。
伯母,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做的?我会尽力的!
晏晓晴被她拉着手,有点儿不自然,只好低眉顺眼地含着笑。
王恩兰并不立即开口,而是反反复复打量着她,好一会儿才故作亲热地问,
晓晴啊,唉,咱家的事儿,志新都给你说了吧?
(这是什么意思?)
晏晓晴摇摇头,表示不太清楚。心想,他没跟我说什么啊,只是随意聊了聊郭小虎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然后就是他前女友的事,说得很简略。现在他母亲这样一问,让晏晓晴觉得好像是什么大事似的,她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王恩兰见她摇头,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志新从小就跟着我吃尽了苦头,这孩子命苦啊!有爹不能认,有家不能回!我们娘俩能有什么错?不就是因为我的出身不是豪门千金吗?他那爷爷奶奶就狠心地拆散了我和他爸!那会儿,我们多相爱啊!
王恩兰的眼角湿润了,她回想起了以前的伤心事。哽咽了一会儿,她吸了吸鼻子,又叹了口气,抬眼望了望晏晓晴,看看她的反应。王恩兰说的这事,晏晓晴也深有感触,想了想,她发表了一番感概。
伯母,那两老人家可能思想比较守旧,做的事不是很妥当,让年轻的后辈深受其害!不过,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人们的思想、观念也在随之改变,变得越来越民主、文明、包容!我想,如果他们还在世的话,一定会对拆散一对有情人的事心怀愧疚的!
晏晓晴看着王恩兰真诚地说。
呵呵。
王恩兰冷笑了一声,没说话。其实她心里在说,哼!这小姑娘,还是涉世未深,一点儿也不明白人情世故是怎么回事?把生活看得这么理想化,迟早要栽跟头的!
伯母,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您就别想太多了!咱们得朝前面看,把日子过好了才会元气满满,动力十足!
王恩兰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表达她心里的极其不满,说的这话一点儿也不实在,受过的苦,吃过的亏,怎么能忘了呢?她才不管那么多,该讨要回来的,谁挡了她的道的,她才不会手软!晏晓晴正说着话,没怎么注意,她还在自顾自地说,
我和志新也是非常地相爱,幸而有您和伯父的理解和支持,我和他才能爱得这么美好、和谐!
说着说着,她反握住了王恩兰的手,连声感谢,
谢谢您,伯母,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谢谢您能成全我和他的这份爱!我会对这个家一辈子好的!
王恩兰讪讪地笑着,又叹了口气,从晏晓晴的手掌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装模作样地擦试了一下眼睛,似乎在抹眼泪。
良久,王恩兰说,
晓晴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
她停了停,想了想说,
其实我多希望一家人和和睦睦地生活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多好!
王恩兰一脸真诚地对晏晓晴说,
可是,晓晴,你知道吗?志新的弟弟小虎一直都在误解我们,他心里怀着仇恨,把他母亲的过世全部算到我们头上,闹得一家人很不愉快!唉!唉!怎么办才行呀?
晏晓晴听了,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要不,你放假了,好好帮我们劝劝小虎?我看他还比较听你的话,毕竟你是他的老师,你要能为他解除心结,让我们一家人都能彼此接纳,互相谅解,那我和志新,还有他爸都会感谢你的!
晏晓晴听她说得合情合理,又想到自己已经帮郭小虎补了差不多一个学期的课了,如果能够疏通他内心的淤塞,对他自己还有他的一家人都是好事,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便点头答应了王恩兰的请求。
王恩兰见这女孩子没有什么心机,啥事都想得美好,想得简单,心里不由得嗤笑了好几声,真好骗!真是一个好利用的工具!表面上却是笑眯眯的,声情并茂,连声夸赞,说得晏晓晴心里想,不把这事办好了,都对不起她。
晏晓晴就这么好心好意、糊里糊涂地应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