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时候章琦这个小家伙又凑了过来,一口一个“小海哥”的叫得亲热,沈阳两口子就此拿他来打趣说他是不是对小海有意思正好近水楼台可以考虑把魏国给踹了那样子也好把小海师弟的个人问题给解决了,章琦这小孩子就蹦起来要跟沈阳急,那边的孙帅看着热闹也跑过来正好撞到了枪口上,被吴金铎他们拿来跟小海一起打趣,还没走到山脚,一帮人都知道了吴金铎和沈阳要撮合小海跟孙帅,小海倒是无所谓了,反正他也懒的说什么,倒是孙帅自己不大好意思。
玩笑开够了,也走到山下,大家坐上了回程的公交车。
晚饭是一块在语言学院那边吃的,吃饭的时候,那帮促狭的家伙成心把小海和孙帅的座位安排到一起,还不断拿他们俩开玩笑,搞得孙帅脸都红了,小海觉得这个男生还真可爱,这点事都会脸红。他就跟没事人一样,油盐不进,搞得那帮家伙很没辙。
酒足饭饱,玩了一天累的人仰马翻的各人,各自散去,回学校的回学校,回家的回家,临走的时候小海跟沈阳、孙帅还有好几个人都互留了电话。
……
郊游回来,生活对小海来说并没有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一切都还是原样,一切照常进行。只是一些细微的东西有所不同,比如跟隔壁那两个家伙碰面的时候会聊上一会,开开玩笑;再比如会经常在校园里碰到孙帅、沈阳等一干一同出去玩的人,通常情况下会打个招呼,有的时候会停下来寒暄几句或者一同走上一段路。
小海就纳了闷了,怎么以前没认识这些人的时候就从来没在学校里碰到过呢,这下倒好,这些人仿佛一夜之间不知道从学校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新东方的辅导班也开课了,小海忙得不亦乐乎,上课、上课,除了上课就是自习,每天唯一的闲暇也就是下午的运动时间了,这还是因为联赛马上要开始了,时间紧迫,不得不去训练。
可是整个球队的磨合都没有看见成型,一帮大一小孩的加入,少了的不仅仅是经验和默契,更少了稳定和意识,前一年的比赛小海还是个新人,后面有三个师兄带着,这下一转眼就倒了过来,变成他一个人带着三个新人,让他一下感觉到重任在肩。
三个新人里的那个老生还好,中规中矩,说不上多出彩,也算凑合了,但那两个大一的小孩的毛手毛脚却让小海急火攻心,尤其是戴乐认为有速度有拼劲的凌风,除了那两项之外在防守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摊空气——说二氧化碳更准确,防守的时候老是猛扑把人给丢到爪哇国去,拼劲和速度也没见有多少用处,常常被进攻队员抢了身位。更要命的是,这位同学热衷于兼职工作,老是不分时机前插进攻去充当前腰或者前锋,留下身后的无限空间让小海左右补位。
小海只能向当年的老胡学习,喊的满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但也无补于事。最后一场热身赛,小海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一下场就抓住凌风狠狠的尅,“你这分明就是小场踢法,同学,拜托,你看清楚这是11人场好不好,你上去也有个谱好不好,每次上去都不回来,MD,后面这么大一个空档给谁啊,尽让人打反击了,我要是给你去补防,那谁来拖后……”小海唾沫星子横飞,脸都快撞到凌风脸上,吓得那小孩不敢说话。
“小孩,你别这么冲动,人家毕竟是新人嘛,你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谁没有犯错的时候呢。”戴乐过来拉走了小海。
“靠,你怎么就看看我多累,现在都是我给他补位,我都不指望他能像老胡那样子能在后面扫荡了,哪次我上去了不都得赶紧跑回来的,结果他可好,压上也太没谱了吧,你说我怎么办,两个边后卫来补防?开玩笑,这球我没法踢了,自由人战术我都放弃了,你还让我怎么着。”小海气咻咻的。
“好了好了,你也别这么急了,我回头好好跟他说说,嗯,你好歹也是师兄了,怎么着也大度点嘛,看你这样子,整一个小孩子,哪里有点师兄的样子。”
洗了澡小海也懒得吃饭,背上书包就直奔图书馆,找到自己的座位就坐了下来从包里掏出东西埋头做题。等他从题海里抬起头来,发现对面竟然做了个熟悉的人,原来是孙帅。孙帅也看见他了,冲他笑笑,他回了个笑容算是打了招呼,继续埋头到书山题海里去。
等他再次从书山题海里抬起头来,发现已经是9点多钟了,有点累了,肚子也开始有所反应,于是决定到外头走走,发现孙帅尾随而来,“出来放风呢?”
“嗯,"小海回应,"6点多一直坐到现在,累死了。”
“你还真是用功……听卢飞说你要考G,准备出国的。”
“嗯哪,”小海嘴上答应着,心里把卢飞这个家伙骂了几百遍,这个大嘴巴,却不知大说点什么好,孙帅同学也不声不响走在边上。小海憋了半天,“去夜宵吗?我没吃晚饭呢。”
“好啊。”这个提议得到了孙帅的热烈回应,两人回到图书馆收拾了东西就骑车往西门去。
一路上小海才发现那天爬山的时候错看了孙帅,这个家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看上去那么的安静,基本上一晚上他居然能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从图书馆到西门,一直到吃完东西回到南北主干道的路口,从学校到国家到世界,从学习到人生,从天文到地理,从时尚到体育。小海只是偶尔插上几句话,他算是大开眼界了,真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这么多的话。
当他改天打羽毛球的时候跟卢飞说起这事的时候,卢飞笑了,“你难道不知道孙帅是他们学院的研究生会主席嘛,呵呵,没有那点口才还怎么出来混哪。”
“啊,”小海张大口惊讶了半晌,“你又没告诉过我,我怎么知道。”
“你需要这么大惊小怪吗?研究生会主席不也是人嘛,为什么就不能是gay啊……对了,你觉得孙帅人怎么样。”
“我觉得……还好吧,人还是不错的,就是太能说了。”小海稀里糊涂的,“你跟他认识的比我早吧,干吗问我。”
“嘿嘿,我这不是问你,看看你的意见撒,”卢飞鬼鬼的笑着,突然变了个声调,“那你喜欢不……”
“喂,同学,你什么意思。”
卢飞撇撇嘴,“什么意思啊,不是说的很明白嘛,就问问你对孙帅有没有兴趣了。”
“靠,你怎么也加入到沈阳他们的媒人八卦来了。我要考G出国的事情也是你告诉他的吧,哼,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小海反应过来。
“什么叫加入啊,我们本来就是一起为了解决你们的终身大事献计献策,出人出力的好不好,”卢飞振振有词,“说真的,孙帅人还是很不错的,他好像对你也感兴趣呢,你不考虑一下?”
“不考虑,”小海一个劲摇头,“这个人太强势,昨天跟他待了半晚上,光听他在说话,我连话都插不上,累死小爷我了。还是算了吧,我可不喜欢这样子的。”
“好吧,看来又要为你们另觅合适对象了……”卢飞一副马上要付诸行动的样子。
“拜托,你以为别老对我做这种八卦媒人的事,”小海拉住卢飞补上一句,“你又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就乱介绍什么劲啊。”
“这个也是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卢飞又跑回来追问,“不会是我这样的吧。”
“你就臭美吧你,反正不是孙帅这种这么强势的,其实他人还好。喜欢什么样的……er……我想想,我喜欢两个人比较平等,跟兄弟差不多吧,性格上,不要太成熟,最好带点孩子气,再有点可爱就很不错了。”说着小海自己觉得有点好玩。
“我靠,”卢飞像是发现新大陆,“你这么说就是喜欢比你自己小的了,又是孩子气,又是可爱……你自己年纪就够小的了,比你小的,岂不是就是未成年人了?”
小海晕死,摸摸头,“你胡说什么呢,我也没说一定要比我小吧,我要的是性格又不是年龄,比如,我觉得沈阳就不错撒。”
“你对真的沈阳有兴趣?嘿嘿。”
小海再次晕倒,“我就这么打个比方……别捕风捉影的,千万别让金铎哥知道。”
“好了,知道了,吃东西去吧。”
“你报告,哼,竟然敢到处乱说我的情况。”
“靠,小气鬼,我报告就我报告,赶紧,再晚点食堂该关门了。”
小海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自从跟孙帅夜宵之后,他就会不时的出现在图书馆,并且还是准确无误的命中在他的位子方圆十米的范围内。
他当然晓得这是怎么回事,于是每次跟孙帅聊天、散步以至于一起吃饭他都是小心翼翼的,保持着一种礼貌和足够的距离感,但他却不知道怎么拒绝,或者说没法明着对人家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毕竟人家也没有表示出什么明确的东西,自己总不能老孔雀吧。
烦心的事总是一桩接一桩,没等他为这个事心烦意乱,这边的联赛也开始了,并且形势是大大的不妙,首场比赛他们就以2:4输了个体无完肤,后防线被人家打得跟筛子一般千疮百孔。
整场比赛小海基本上都是疲于奔命,跟救火队一般到处去为几个小孩补防,尽管在场上他一再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忍住了没有发火,可下了场还是忍不住大光其火,把几个后卫一通臭骂。又是戴乐跑了过来为他们开脱,“小海你这样可不对啊,人家都是新人,第一次比赛难免有点不适应,你作为一个老队员应该担当起责任嘛,你别尽把责任都推到他们身上,丢这么多的球你想想你自己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小海冷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戴乐一眼,然后拿上东西就离开了球场,他不想再说话也懒得说话,有的事情在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第二场对环境的比赛,小海基本上就没怎么说话,但却杀红了眼,前后突击,满场飞奔,插上攻击、回追、拦截、飞铲、争顶无所不为,有前场任意球他也争着上去主罚,最终上演了帽子戏法,4:0大胜环境,按照形势和规则,他们在最后一轮只要打平就能以成绩最好的两个小组第三之一出线,似乎还是很乐观的。
但是小海却想起来一个事情,最后一场比赛的对手是谁来着?答案是机械学院,上学期的俱乐部杯赛里那个打起来的对手,对于他们的凶猛小海可是记忆犹新。
在几个老队员的小会上,为了这场比赛的战术小海跟戴乐又争了起来,小海再次提起郑磊回撤压缩阵型利用后场的准确长传和前锋的个人能力进行突击。
“为什么要郑磊回撤,小海你不要这么固执的不相信凌风嘛。我们不能收缩的,一旦收缩的话对方的推进就很容易了。”戴乐反对。
“机械的前锋一般,我们如果能压缩阵型的话,对方的中场就没有多大的机会了,”小海反驳,“我们如果压出来正好给了对手空间,以我们的后防线根本没有多大的机会防得住对方的一对一反击。”
……
二人相持不下,最后戴乐动用了队长的权威把事情决定了下来,大家伙也接受了他的意见,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小海也没什么好说。
比赛开始土木的大举进攻令机械有点措手不及,并由戴乐很快就打进一球,但机械很快就如小海所说的抓住对手三线空间过大频频展开围抢并且就地发起反击,这个时候土木的防守漏洞破绽百出,半场的时候就被对手2:1反超。大概80分钟的时候小海突然压上抓住空档远射中鹄扳平了比分。
眼看比赛还有几分钟就要结束的时候,土木获得任意球,这时候小海已经不敢压上,并且指挥几个防守队员收缩布防,可凌风却冲了上去。球开出来经过几次争夺,被对方解围到中场附近,机械的前锋拿到球就杀向球门。小海一边指挥防线一边贴上去紧逼对手,眼看就要把球拿下却被对手利用身体优势挤开,小海看着对方冲向球门本方守门员已经出击了,只好无奈的伸出了手,对方倒下了,哨也响了,红牌,点球。
小海没有跟裁判争执什么,直接就往场外走,眼神里满是绝望。他坐在场边的地上看着机械的队员把点球罚进然后己方开球球来来回回的在场上飞,最终裁判吹响了终场的哨声,本队的队员倒在了地上,2:3,他们就这样被淘汰了。
小海站了起来,向着过来安慰的李政打了招呼,礼节性的拥抱了一下,把上衣脱了搭在身上就往场外走,这时候场上的队员走了过来,凌风一脸的愧疚想说点什么,小海没有等他说什么,就用不大的声音说了句,“我累了,我退出球队,我不想再踢了。”说完一步不停的就走了,留下郑磊在身后拼命的喊他。
洗澡,由着热水从头到脚淋下来,把身上的泥和汗冲了个一干二净然后穿好衣服准备往外走,这时候一个脱光了的人冲着他打招呼“小孩”,走过来想跟他说点什么,小海“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也没多看一眼就走了。
许多年以后当小海回首往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当时的内心竟然是如此的决断,了断了对这个人所有的情感,而足球场上的那些事情不过就是一个引子一个导火索罢了,真正的根源还是在于自己的性格的倔强以至于内心的潜意识推动,这也是符合他的性格的,把一切都斩断,按照某人的说法。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算是真真正正的彻底放弃了对戴乐的所有念想,而不像之前仅仅依靠注意力的转移去忘却。
回到寝室的小海很快就被郑磊烦死了,这个家伙整天就在自己边上叨叨个不停关于退队的事情,一再劝他改变主意,小海干脆懒得回寝室了,每天下了课就泡在图书馆或者教室,然后就是回家,这样倒也清静,可没清静了两天就被王君昌从三教里揪了出来。
“你小子作反了你,竟然这么多天都不回来,害哥哥我一顿好找。”
“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忙。”小海苦笑,这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就你比总理还忙,”王君昌揪着小海的耳朵,“你还不是想躲着老四不要被他叨叨你别退队,告诉你,老四说了,不再跟你叨叨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他不管了,晚上三爷生日请客你还不赶紧收拾东西。”
“是,是。”小海龇牙咧嘴,赶紧跑回教室去收拾东西。
出了门小海突然想起一事,“我还没买礼物呢,怎么办。”
“不用了,我们已经买了东西,把你那份算上了,给钱就行。”
“好的,多少钱。”
“每人30.”
“这么贵啊。”
“废话,蛋糕加礼物。”
“半个月的补助啊……”
吃过饭出来,大家都喝得很尽兴,有点高了。小海觉得有点晕乎乎的,走起路来也有点飘,他就赶紧想着回家躺床上去。偏偏郑磊这个家伙还拉着自己说个没完,“老六,我也知道输了球你心里难受,可是你未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要退出的吧,不过反正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说什么了……”
小海心里一颤,“呵呵,老四你言重了,哪里有那么多的原因呢,就是觉得踢不动了,累了,所以不想踢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这样子吧。”
“时候不早了,我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寝室吧,外边凉。”
小海背着东西往东门方向骑去,天已经转凉了,晚上的户外起风了,感觉有点冷,进门的时候他不禁缩了一下脖子。
打开屋门看到隔壁房间的门开着,小海伸头一看,就章琦一个人在,他有点好奇,顺口问了一句,“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男人呢?”
“嗯,他出去实习了,去野外采样,下周才能回来呢。”小家伙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嘻嘻,那你岂不是要独守空房,孤枕难眠了。”小海吐了下舌头打趣他。
“是啊是啊,要不你过来陪我睡吧。”小孩从房间里蹦了出来跳到小海身边。
小海吓了一跳,酒也被吓醒了一半,赶紧岔开话题,“你怎么一个人就过来了,平时你们过来不都是俩人一块的么。”
“考完期中考试了,待着寝室太无聊,过来找你玩呗。”章琦一脸的天真可爱。
小海绝倒,他再也受不了了,“你还是去找别人玩吧,我可没空,忙着呢。”说完赶紧逃回自己屋里。
第二天中午小海从教室下课出来,刚取了自行车就听到有人在后面叫自己,回头一看是沈阳,这家伙正抱着一摞书往自己这边跑过来。小海还是挺喜欢这个孩子气十足的小师兄的,尽管他已经有了朋友让他没有可能对他有任何的念想,但是并不妨碍小海以一种欣赏的角度对他有所好感。
“吃饭了吗?”沈阳“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没呢,刚下课。”
“走,一起吃饭去。”
“呵呵,你报告吗?”
“卢飞果然说的没错,你小子就是一到处敲报告的贪吃鬼,哈哈。”
“靠,这丫的,居然又敢说我坏话,我回头找他算账去。”
……
小海在食堂找位子坐下来,看着沈阳跑来跑去买饭的身影,心头突然流过了一丝温暖的感觉,在这秋风萧瑟的日子里显得格外的动人。似乎自己一直希望有个人能对自己这么好……随即他又笑了起来,为自己这种冒傻气的想法摇了摇头,肯定是最近事情太多了。
“想什么呢,小鬼,还在偷着乐。”沈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买好了饭坐到了对面,拿着手在小海眼前晃。桌上的饭菜正冒着热气呢。
“想你呗,嘿嘿。”小海腆着脸跟沈阳开着玩笑,一边吃着饭。
“难道我真的这么有魅力吗,嘿嘿,”沈阳乐呵呵,看来还挺得意的,“对了,你跟孙帅的事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没有。”
小海一口把刚送进嘴里的饭吐了出来……烫,“老大,你怎么也来问这个。”
“你反应不用这么夸张吧,我这也是关心你撒。”
“得得,你们这么多人关心让我受宠若惊啊,好意我心领了,你们还是去关心孙帅比较实际,嘿嘿。”
“臭小子,又跟我臭贫,跟你说正经的呢,到底怎么样了……胡说孙帅真的不错,长的好,人也好,你就一点兴趣也米有?”
“嘿嘿,说的这么好,这么好的人你怎么不留着自己用呢。”小海嘻皮笑脸。
“少来了,我这不是已经有了吴金铎了嘛,再说,现在是给你们俩介绍的,怎么把我也绕进来了。”
小海停下了不正经,认真的摇了摇头,“师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个……还是算了吧,没戏。”
“哦?为什么呢?”
“卢飞没告诉你吗?我不喜欢孙帅这种类型的,虽然人不错,但是个性太强了,我们不适合的。”
“这家伙还真没告诉我,自从上次爬山回来,我都多久没见过他了……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也不勉强,嗯,这样好,省的彼此拖着。回头我去跟孙帅说好了,话说回来,那个家伙对你还是蛮有好感的,可惜了……”沈阳一边吃着饭一边摇头。
“嗯,这事就拜托你了,回头报告你哈。”
“客气客气,回头让吴金铎再给你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合适的?”
“这个……就不必了吧……现在事太多,忙都忙不过来,以后再说吧。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和金铎哥的。”
“举手之劳而已,对了,我听李政说那天你跟他们比赛完了你要退出球队?”
“嗯。”
“不至于一场比赛就让你这么灰心丧气吧,嘿嘿~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你。”
“不至于这么夸张了,就是觉得忙不过来了,再说,踢了这么多年的球觉得挺累的,想歇下来尝试一下在场边看别人比赛的感觉。”
“真的没有?”沈阳直愣愣的看着小海,“这么有哲理的话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哦,到底有什么企图,赶紧老实交代,嘿嘿。”
“别废话了,饭吃完了,我们也该走了,我下午还有课呢。”小海忙不迭的催着沈阳,顺道逃避他的追问。
“真没人性,吃完饭就对我这么不耐烦,过河拆桥,伤心啊。”沈阳边收拾桌上的餐具边嘟哝,一脸的哀怨。
“好了好了,别这么好奇了,搞得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影响你在我心目中的良好形象。”小海看着沈阳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走到食堂门口突然想起一个事,“你跟章琦和魏国怎么认识的?”
“不是我,是你金铎哥先认识的魏国,然后我们就顺带认识了,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没什么,想起来就问问,怎么说也是邻居嘛,关心一下,嘿嘿。”
“呵呵~他们俩人都还算不错,怎么说呢,你看章琦整天跟个小孩子一样,这家伙可鬼精灵着呢。”
“哦……”
小海费了老半天劲好容易找到了卢飞,“你小子存心的是吧,靠。”
“怎么了,”卢飞一脸无辜莫名其妙的看着小海,“我没怎么着你吧?”
“你还好意思说,上回吃饭让你给我跟孙帅说的事情,你到底说了没有,怎么沈阳还千方百计的要撮合啊?”
“这个……这个,我忘记了,最近忙死了,你没发现我都很久没骚扰你跟我打球了嘛。”卢飞继续无辜。
“好像是,你也好久没有报告我了,这段时间你都干嘛去了,嘿嘿~~难道又去追哪个帅哥了?”小海凑了过去。
“去,你小子没事干瞎琢磨什么呢,我这是干正事呢。”卢飞一把推开小海。
“可是我记得你这个学期已经没有什么课了。”
“嗯,这个,的确不是忙着上课,呵呵,我在做一个公益性活动的志愿者了。”
“哇,您老人家除了追踪帅哥的行踪原来还有热心公益活动的爱好呢,难得难得。”小海惊讶。
“喂,你能不能小声点,尤其前面那半句,你看看人前面的人都停下来看咱俩了,告诉你好了,我在给一个艾滋项目做志愿者。”
“那你在做什么啊。”小海好奇。
“就是帮忙收集数据,做一下调查和统计……还有就是帮忙接待去做检测的人……对了,我这里还有免费的检测卡,给你一张吧。”卢飞笑嘻嘻的。
“靠,不用了……”
“真的不用么,嘿嘿,你确定你就没有过不安全性行为?”卢飞笑嘻嘻的问小海。
小海在心里飞快的合计了一下,其实真正有过性接触的人不外乎就是那么两个,江海和林飏,对于江海,他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毕竟他是江海的第一次,但林飏……这个就保不齐了,看样子就不是新手,更何况用口……可是有体液的交换,想到这里小海觉得有点谂得慌,凭着对HIV的一点点常识他觉得自己是该去做一个检查的好。于是对卢飞说,“好吧,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吧。”
“好啊,小子,这下终于承认了自己又不安全性行为了吧,哈哈,这叫贼不打三年自招,”卢飞一下子就发现了新大陆,顺带嘲笑一下小海,“嘿嘿,老实交代,都跟什么人有过关系了。”
小海一下子晕了,没成想这个家伙反映竟然这么灵敏,一下子就从自己的话里抓到了漏洞,“没有我就不能去嘛,这也是支持你的事业呢。”小海强词夺理。
“少来,你小子除了前男友肯定还有过别人,哼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小子就不要装纯洁了。”卢飞穷追猛打。
“哪有的事,不信就算……算了,我不去了,反正随你怎么说好了。”小海只能以退为进。
“好了好了,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嘛,就算是有过又能怎么样,419不也是很正常的嘛,注意安全就好了。”卢飞大大咧咧的说,“你哪天有空要我陪你去。”
小海想了一下,“周五吧,早上我们就两节课。”
“在三教么?我在那边等你,下了课咱们就走。”
“好的。”
……
跟卢飞分开了小海就往回走,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在卢飞那里坚决否认跟江海之外的人有过性关系这个并不是什么费解的问题。其实就他自己本身来说,并不是个有道德洁癖的人,对于419这种事情,虽然不能说赞同或者追求至少也不是反感的,但他始终在卢飞面前不愿意去面对这个问题,也许……嗯,还是不要想这么多了,省的让自己头大。
站在路口,到底去哪里好呢?小海看看时候尚早,也不想去看书了,最近看书看的人都傻了,就当让自己放松一下吧。回校外的房子,小海苦笑了一下,还是算了吧,这几天章琦这小孩不知道是不是无聊过头,天天跑回家去,一见到自己就“小海哥”叫个不停,缠着自己没完,虽说小海觉得这小孩挺可爱的吧,可是终究不是那么回事。
想到这里小海掉转了车头回寝室了,爬上宿舍楼打开门一看,发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估计都去看书了。小海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就随便在下铺找了张床摊上面,躺了一会,跳了起来打开电脑,嗯,有一个星期没有怎么上网了吧,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自己的邮箱,里面躺了四五封未读的邮件,小海看了一下地址,都是一些高中同学发来的,他挨个读了过去,突然发现一个陌生的来自美国的邮件,打开一看,竟然是江海。
“小海,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了,最近还好吗?
不知不觉到这边已经三个月了,生活总算安顿了下来,现在每天的生活就是往来于实验室和宿舍之间了,很无聊也很单调的生活吧?
……
这边的树叶也开始掉落了,时常一个人走在学校的路上散步,就会想起和你在一起走路的那些日子,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想想那段日子虽然短暂,可是很快乐,到现在我也没有为此而后悔……
……
听小思说你在准备GRE,你也打算要出国了吧,好好努力吧,希望你能申请跟我同一所学校,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好了。
小海,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
看到这里,小海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躺倒在床上,也没管的上后面还说了些什么。
“让我们重新开始吧。”这句话让他如滇池一般平静的心里突然起了波澜,和江海在一起的种种在眼前一一回放,往事历历在目。唉,江海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惜两人的相遇实在不是时候,小海在心里定了性,想到这里不禁一声叹息。
如果重新选择,会怎么做呢?小海自问,却又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他真的不觉得自己那个时候会改变主意,事情没有假设,也许这是性格决定的吧。如果不是那个时候而是现在遇到江海……嗯,也许放到现在的话,自己的选择应该就是江海的。
还能回头吗?不可能了,他摇了摇头,性格本身就决定了不可能,而且这些事情真的好虚幻,即使申请到了一个学校也没法说的。想到这里,小海闭上了眼睛。
周五的地质工程一下课,小海就收拾好东西冲出了教学楼,卢飞早在门口等着他,看他来了两人骑上车就往南门走。
卢飞一路上不停拿小海来调侃,小海却无动于衷,连嘴皮子都懒得动几下,最多的回答也就是“嗯”、“啊”、“哦”,让卢飞觉得很是无趣。其实小海心里正乱的要命,忐忑不安的,却又不想说出来。
从地铁出来沿着大街走,人来人往的,小海闷声不吭跟着卢飞走,两人拐进了路边的一条小胡同,然后走进了一个没有挂着任何牌子和标识的小楼,进去之后,卢飞倒是熟门熟路的,跟里面的医生护士还有工作人员什么的一一打了招呼。小海趁着这工夫东张西望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神秘的屋子,里头的两个小屋子分别是医生和护士的办公室,外面是一个不大的小厅是做接待和等候用的,摆放着沙发。门口的书架上放的全是各种各样的资料供取阅。
卢飞跟大夫说了点什么,然后从一堆资料里翻出了一份表格拿给了小海,小海接过一看,就是一个调查问卷,大致浏览了几眼,基本上都是关于性行为方面的问题,他愁眉苦脸的对卢飞说,“这个……我不做行吗?”
“靠,你就赶紧做吧,不过就是些打勾打叉的问题。你不做人家怎么给你做抽血啊,一份血样对应一份调查结果的。”卢飞不由分说的就把小海按坐在沙发上。“这是匿名调查,又不是要你命,至于嘛。”
“那你不许看……”
“好了好了,我不看就是,你别磨叽了,快点做。人中午准备下班了。”
小海这才拿过笔来在问卷上做了起来,很多的题目他基本上看一眼不假思索的就下笔了,没多久他就把十好几页的问卷做完了,他抬起头看见卢飞正在边上跟一个志愿者谈笑风生,又不好意思打断他,只好左右顾盼。总算卢飞看到他这个样子跑了过来问他,“做完了?”
“嗯。”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这么快。”
“废话。”
“好吧,你把问卷给他。”卢飞指指刚才跟他聊天的那个志愿者,“然后去大夫那里登记一下,再去隔壁的屋子抽血……你自己过去,免得说我偷看你的问卷。”
小海依着卢飞的话去把交了问卷,然后去大夫那个屋子登记了拿着化验的单子到隔壁的护士的小屋去。
抽血的护士倒是轻车熟路,没跟小海有什么废话,拿出一次性的口罩手套什么的跟自己做好防护工作然后再把一次性的器械找出来,给小海的胳膊做了消毒就把针扎进去抽血,小海刚感觉到针头扎进血管就听到护士说了一声“好了”,然后把棉签给他按上止血。他没反应过来还呆呆的坐在那,护士看他这个样子,“想什么呢,赶紧用手指按紧止血,按紧了,不然会起包的。在外头坐上5分钟。”小海这才反应过来,诺诺的用手按住了棉签走了出来。
“完事了?”卢飞看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就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坐一下吧,过几分钟就可以走了。”
“这么快就完了,还以为很复杂呢……”小海嘟哝,卢飞听到了,“你还想再抽一次血么。”
“不要不要。”小海赶紧摆手摇头,安静的坐到了边上的沙发候着时间。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卢飞拉上小海跟屋里的众人打了招呼道别然后走人,甫一出门,小海觉得外边的空气好清新,完全没有了小屋里的压抑,他有点疑惑的问卢飞,“这个检查就抽一管血那么简单?”
“不然你还以为有多复杂呢,就是通过血液进行化验嘛,”卢飞撇撇嘴,“赶紧吃饭去,我饿死了,我早上起来都没吃饭,你bg……”
“靠,你还好意思让我报告你,”小海立马想起了沈阳,“你丫竟然在沈阳面前说我能吃,还到处敲人报告,我还没来得及找你算账呢。”
“我说的就是事实嘛,嘿嘿,”卢飞嬉皮笑脸阴阳怪气的,“破坏了你在沈阳小帅哥那里的良好形象了?”
“靠,我灭了你。”小海怒道,跟卢飞在大街上追逐打闹起来。
打闹够了,两人也没力气了,就近走进了路边的一家肯德基,找位置坐了下来,卢飞大大咧咧往那一坐,“快去买东西,我要一个辣鸡腿汉堡、一杯冰爽茶、一对鸡翅……对了,再来一个圣代,嗯……还要一个土豆泥……”
“我靠,你要吃穷我啊,”小海打断了这个家伙的喋喋不休,“吃那么多,撑死你,也不见你长肉,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这个……你是羡慕不来的,看看你,这学期吃胖了多少……快去买东西”
小海在收银台给卢飞点了一大堆东西,又给自己加了一块鸡块和一杯饮料,然后端了这一大盘子的东西回到座位。
放下东西卢飞又开始大惊小怪,“你居然吃这么少,不会真的是被我刺激了要减肥吧。嘿嘿。”
小海白了他一眼,“小爷我今天没胃口行了吧,吃你的吧,哪这么多话。”
“好好好,那我不管你了,饿死了。”卢飞说着就埋下头吃了起来。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的点,KFC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几个座位上稀稀拉拉的坐着人,显得很安静很空旷。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慵懒的打下来,把餐厅照得有点温暖,这种温暖的感觉直透小海的心底,他安静的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卢飞,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就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面前这个男孩子,两人自打在羽毛球场认识基本上就是在吃喝玩乐和打打闹闹中过来的,在两人之间似乎就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火花,从来都只是一种友情而不涉其他,所以似乎也没必要去考虑那么多长相什么的。其实,平心而论,卢飞长得还是蛮好看的,看着他在安静的样子你根本就想象不出这个面容清秀的男孩子居然是那么的活蹦乱跳搞怪可爱,在球场上又是如此的生猛。
卢飞终于吃饱了,在一堆食物的包装纸盒里心满意足的抬起头刚要感慨人生的美好,发现小海正在对面定神看着自己,“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帅哥吃东西嘛?”
“见过帅哥吃东西,没见过吃成你这样子的帅哥。”小海反唇相讥,“你看看,这好好的一个桌子被你吃的那叫一个狼藉。”
“嘿嘿,你懂什么,这叫豪放。”
“拜托,就你这么面容清秀不适合走豪放路线的。”小海乐了。
“那我走什么路线比较合适呢,嘿嘿。”卢飞装模作样。
“你还是走沈阳的那种可爱成熟路线吧,嘻嘻,那样比较受欢迎。”
“你这家伙绝对是受刺激了,哼,肯定是因为沈阳,整天神经兮兮就忘不了沈阳,看谁都想往沈阳的方向靠……如果我走沈小帅哥的可爱成熟路线那你是不是也会看上我呢,嘻嘻。”卢飞嬉皮笑脸的。
“胡说八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这是好心,”小海一边掩饰一边想着赶紧说点别的什么好转移话题,“对了,前两天前男友从美国来信了……”
“哦?就是浙大的那个?说什么了……”卢飞一听来了兴致,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
“没什么吧,大概就是说了一下他的近况,还有就是希望我能申请到跟他同一个学校,嗯……他说,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嗯。”小海低下头喝了口饮料。
“那……你是怎么想的。”
小海习惯性的咬了下吸管,摇了摇头,“不可能了,要是现在遇到他,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他,而不会像当初那样子……可是,现在,有的事情是不能回头了,我没法面对,”说到这口气里带了几分悲凉,“你知道,我的性格决定了我不可能这么做的,毕竟,时过境迁……”
卢飞盯着小海,突然笑了,“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变得成熟起来了,已经不是我刚认识你那时候的那个小孩子了,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