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第十八节
黑料不打烊
1 年前

没能留住白兰,白兰终究还是走了。

 

也不觉得懊恼。

 

因为没有资格懊恼。

 

入夜,躺在床上,给白兰发了一条短信:我送你一把吉他吧?

 

白兰回: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分明就还是在跟我赌气。

 

还愿意跟我赌气,就说明,还是在乎我的吧。

 

有些高兴,对着手机傻乐了半天,然后决定,天亮就去给白兰买吉他。

 

......

 

天亮,给胖勇打电话,问他,你懂乐器,能不能陪我去买把吉他?

 

胖勇问我,你要吉他干什么?

 

我说,送给我喜欢的人啊。

 

胖勇在电话那头沉默,好一会儿,才说,好吧,什么时间,我陪你去。

 

人大东门口,等到胖勇。

 

胖勇说,新街口那边有好多家店,专门卖乐器,可以到那边转转。

 

听你的,反正我又不懂。

 

打上车,两个人坐在车里,半天都没有说话。

 

后来,还是我打破沉默,说,我准备给你和凯妈拍一组写真照片,搞创作的人也可以做明星,艺术家也可以做明星,有了明星的样子,以后便有机会赚更多钱。

 

胖勇说,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又是这一句。

 

这些人,把什么都交给我,好像很尊重我的样子,也许,在他们看来,只是因为我太难相处,他们懒得与我辩驳。

 

到了新街口,胖勇带着我进了一家店,我不懂吉他,由着他挑。

 

他挑了,我就付钱。

 

没有选太贵的,这把就可以,平时弹的话,已经足够。

 

胖勇跟我解释。

 

好啊,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把这句话还给胖勇。

 

胖勇有些尴尬,脸色不好。

 

......

 

背着吉他,找了个地方喝东西。

 

问胖勇,你跟徐老板,最近还很好吗?

 

胖勇说,那件事,我对不起你。

 

胖勇说的那件事,我早就忘到脑后,因为那对我来说,并不能算是重要的事。

 

没什么对不起的。

 

我说,我很希望你幸福,但我又很希望你能经历一点痛苦,毕竟,一个创作者要经历痛苦,才能写出好的作品。

 

胖勇说,我也很怕自己写不出好的作品,如果那样的话,我就真的对不起你了。

 

没有问胖勇,跟李涛到底是怎么回事。

 

并不关心这些。

 

他们愿意怎样,本就是他们的自由。

 

胖勇问我,你买这把吉他,真是送给你喜欢的人?

 

对啊。

 

我说,虽然这辈子可能也不会跟他在一起,但还是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到,他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他。

 

意外。

 

竟然会对胖勇说这样的话。

 

这好像也是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我喜欢白兰,承认地这么用力。

 

胖勇说,既然喜欢,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呢?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多不容易,喜欢了,还不能在一起,多难过啊。

 

我说,有些事,你不懂的,当然,我自己也没那么懂,便这样过下去吧,过一天就算一天。

 

喝完东西,准备回家。

 

起身的时候,胖勇突然拉了一下我的手,说,如果有一天,我变得跟原来不一样,你还会像从前一样关心我,还会做我的经纪人吗?

 

胖勇的眼神里,有些恐惧的东西。

 

大概能猜到他想表达什么。

 

我说,人都是会变的,会变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你现在是我的摇钱树,我当然会关心你,别想那么多,回去好好创作,有些东西,没那么重要的,我们在这人间,游戏一场,游戏而已,我们都是玩游戏的人,也都是被玩的人。

 

......

 

跟胖勇分开,下午,去斧子住的地方看照片。

 

小慧姐订婚宴上的照片,都被斧子存到了电脑里,斧子让我过去,先选出好的,再拿到照相馆洗出来。

 

斧子听我的话,已经搬家。

 

现在住的地方,离我住的地方不算远。

 

房租每个月一千,我给他介绍在小慧姐的订婚宴上拍照,小慧姐一次给了他三千,足够支付房租。

 

给斧子打电话,让他出来接我。

 

小区门口,看到斧子,旁边还跟着那个人,就是之前打我的人。

 

没什么感觉。

 

本来以为,恐惧的感觉,会再次回来。

 

非常平静。

 

也许是我内心太过强大,经历过一次黑暗时刻,从此就可以对黑暗免疫。

 

你好,你是叫大双,对吧?

 

笑着,跟打我的那个人寒暄。

 

斧子说,你误会了,这个人不是大双,他是二双,是大双的弟弟。

 

大双出去干活了,二双刚从老家过来,暂时跟我们一起住。

 

原来不是打我的那个人。

 

怪不得眼神看着温和很多。

 

人类真是神奇,双胞胎,真可以长得一模一样,恐怕只有相处久了,才能分出谁是谁来。

 

二双伸手,要跟我握手。

 

我说,咱们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年人,不兴这个,走吧,去看照片。

 

斧子带着我,去到他新租的房子。

 

房子不大,只有一个卧室。

 

进门后,我问,你们三个人,要怎么住呢?这房子,住两个人刚刚好,三个人的话,的确是有些挤了。

 

斧子说,我以前住的宿舍,比这个小很多,还能挤下七八个人呢,这房子,对我来说,已经是足够大了。

 

二双刚来,我让他跟大双睡卧室,我要熬夜弄照片,我就睡在客厅沙发,很方便的。

 

斧子卑微。

 

他自己花钱租的房子,让双胞胎兄弟睡在卧室睡在床上,而他自己睡在客厅沙发。

 

虽然,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说自己需要熬夜处理照片。

 

但卑微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给自己的卑微找个理由。

 

坐下来,跟斧子一起选照片。

 

二双给我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家里没有可乐吗?我不喜欢喝水。

 

把水杯推到一边。

 

斧子说,家里还真没有可乐,要不我下楼去给你买吧。

 

斧子起身,要去买可乐。

 

二双拦住斧子,说,你们忙,我下楼去买就行。

 

不知为何,感觉这个二双,行为举止有些奇怪,好像在听谁的命令似的。

 

二双走后,我问斧子,这个人,你不觉得哪里怪吗?感觉像个机器人。

 

斧子说,二双坐过牢,刚出来没多久,估计是在牢里,被那些坏人欺负,时间久了,被培养出这种唯命是从的个性。

 

原来如此。

 

二双坐过牢。

 

白兰也坐过牢。

 

之前,我只是凭着自己想象,觉得坐牢会很辛苦,如今看到二双坐牢后留下的后遗症,才算明白,白兰在牢里吃的苦,何止他在我家说得那一点点?

 

白兰吃过那么多苦,出狱后,却还要在我面前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想到此处,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