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客-(1)
颜控
1 年前

前回提要:在李子悟从钱振斌那里得知孙文争的消息之后,不但没有解开烦恼,反而更加陷入了沉沉的恐慌和疲惫,喝醉后的他遇到了有子凡,并且在自己意识还清醒的时候和有子凡有了身体上的接触。被疲惫和激动情绪折磨的他因为心脏负荷不了这种压力,李子悟终于倒下。

(1)

空气中暖暖的,隔着眼皮也能感受到微微的光亮。看来时候已经不早了。大脑的木讷让李子悟不愿意睁开眼睛。酒醉后遗症加上心脏导致的左半身发麻让他后悔干嘛喝这么多酒。虽然思绪飞快旋转可是肢体就是跟不上这高速的传导。过了好半天,他才忽然感觉——自己的右手正被紧紧握住。

睁开眼睛,李子悟眯着眼帘,就好像他是在黑暗中生活许久的虫蚁终于见得阳光,有些恐惧又有些迫不及待。

身边细微的呼吸声通过听觉传达给大脑,大脑通知李子悟房间里有人,然后他才缓缓的将重影的瞳孔锁定在一起。

这个人趴在床前,左手被床挡住看不见,应该是搭在地上了,而右手则紧紧地,握着李子悟的右手。虽然这个人已经睡着了,可确实是紧紧地,握着。

李子悟微微抬起身子,这人睡得很香。李子悟不想打扰他的梦境。这张睡熟的脸就像个孩子,微微嘟起的嘴,有些圆滑的下巴和青色少许的胡茬。

染在这个人脸颊细碎的汗浅浅蒙着他的额头让几缕头发贴在额前压出几条琐碎的痕迹。虽然已经冬天,可是他身上只穿着昨晚的那件青色T恤就额头冒出了细汗。

轻轻抬起自己有些发麻的左手,李子悟描绘着熟睡这人的轮廓,自己终究是有爱情在里面的吧。李子悟不想把自己归结为单纯的下半身动物,可是他心里知道,有些事情清醒之后就更明白不过,感情终究是骗不了自己的。手轻轻为这人擦去额头的汗水,李子悟不知道这个举动有什么意义。

可是睡着的男人觉很轻,因为他担心李子悟半夜会不舒服、会醒过来。所以这轻轻地触碰让他很快睁开眼睛,“小子,你醒了?”有些迷糊男人用力晃了晃脑袋。

李子悟伸回手有些尴尬的看着男人,“啊嗯我没事儿了,有子凡你昨儿晚上”

“嗐没事儿,我睡了,这不刚醒么,”男人笑着揉揉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

李子悟有些心痛,他不知道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现在该怎么解释。

可是有子凡的心里根本没想那么多,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赶快问问李子悟现在心脏还难不难受,“小子,你还难受么?饿不饿昨儿晚都吐了现在饿了吧?”

李子悟摇摇头。

“哎你说你也是,昨天真吓死我了,幸亏我有老赵他们电话,问了才知道你这身”看李子悟表情有些暗淡,有子凡停止了这个话题,“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是有意问的,”

李子悟摇摇头,说实话他很感动,一个和自己认识这么短暂的人竟然通宵照顾自己,而且还有昨晚发生的那些事作为先决条件。可是对方不但没计较还这么关心自己。

“哎——,”有子凡终于长出一口气,“没事儿就好了没事儿就好了。哎对了,我先外面儿瞅瞅去,刚才郑老师说吴玄给你煮的粥,你现在肯定饿了吧我去拿你等会儿啊。”

看着有子凡一溜烟跑出去李子悟心里说不出的温暖。也许纠结根本就没用,这个人对自己这么好,干嘛还要去等待那个永远未必会有结果的人呢。没有联系、不曾在一起,从来没有抓住过对方的心,如果那样的感觉叫做爱情,那么现在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又叫做什么呢?任何人都不可能白白付出。李子悟只觉得,自己的天枰已经慢慢了转向有子凡。爱不是火热的,那样灼烧的疼痛他李子悟不想要也要不起,比起那种煎熬,他更希望细水长流。

门慢慢打开,有子凡一边吹着气儿一边注视着碗中的粥,就好像这个粥是生命之水一般的宝贵,把碗放在桌子上有子凡手指掐着耳朵,“哎呦我的娘哎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李子悟微微笑起来,“你小心点儿,”

“嘿嘿,”有子凡忽然露出调皮的坏笑。

这笑容是李子悟之前没有在有子凡脸上看见过的,以前认识的有子凡那么一丝不苟而且板板眼眼,原来竟然也有这么调皮的一面。阳光孩子气的笑容似乎融化了李子悟本来冰冻的心。

有子凡拉过凳子坐在李子悟身边,捧起碗来用调羹崴一勺粥吹两下伸到李子悟面前。

李子悟只有一瞬间皱了一下眉头,但是依旧张开了嘴把粥喝进去。

“我跟你说,”粥送进李子悟嘴里有子凡又崴了一勺,这动作是那么的自然而且细心,仿佛照顾李子悟对他而言是一件非常理所应当的事情,“昨儿晚上你那样儿可把你朋友都吓坏了,他们没一个不盯着我瞅的,那叫一怒视就那叫钱振斌的给你送医院以后差点儿没把我吃了,幸亏你没事儿这不回家了他才饶了我也是刚去睡觉。不过说实话你确实不该这样儿,你这帮朋友真心不错。”

李子悟点点头,他现在脑子里不想去思考钱振斌、孙文争或是其他任何一个问题,因为这些问题都只能把他拉回残酷的现实。

“这不吴玄一大早儿五点多就过来敲门给你熬的稀饭,皮蛋瘦肉,”有子凡接着说到,“别说他这手艺还真不错,刚才饿了偷偷儿喝了一碗,”

李子悟一口口喝下暖呼呼的粥,虽然现在他心里很舒服可是他知道自己是在逃避的。有子凡的一举一动都让他觉得愧疚,可是关于昨晚,这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终于饭算是喂完了,有子凡让李子悟乖乖躺下,看看时间已经不早有子凡微微笑了笑,“行了小子,我得上班儿去了,今儿是真想陪你可是院里下来人检查不陪不行,先走了啊。”

李子悟还是点头,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捧在手心的婴儿,不仅仅是被爱护,还有就连脑子也是呆呆的,不会说半句话。

有子凡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看着门被关上李子悟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好像在利用一个爱他的人的感情,可自己却还给不出答案。

“铛铛铛——”

李子悟还思考着,外面的门就被敲响。

“小子,方便我进来么?”从外面打开门的是赵尚东。

李子悟坐起身来,“尚东哥,没事儿你进来吧。”

赵尚东走进来坐在椅子上,“昨儿晚上怎么了?”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单刀直入的提出问题,这是赵尚东一贯的作风但是也证明他现在有点儿生气。

“我”李子悟吱吱唔唔的,因为如果只是自己心脏不舒服那么赵尚东肯定不会生气,可问题就在自己昨晚一下子的酒气,而平时自己又是最不喜欢别人喝酒的。

“小子,”赵尚东伸手过来,“别拿自己身体较劲,知道么?”

李子悟没说话,倒像是个听家长训话的孩子。

“我们大伙儿都知道你为了老孙的事儿闹心,可是身子骨儿是自个儿的,”赵尚东捏着李子悟的手,那么凉而有些苍白,“那个有子凡对你不错大伙儿都看得出来,”

“我”提到了这个名字李子悟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有些微妙的变化。

赵尚东拍了拍软软的被子,给掖好被角,“我知道你现在犹豫,老钱也跟我们都坦白了,老孙在日本,春节前就回来,我也不想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干这事儿,因为确实老孙回来能不能跟你在一块儿你心里也没底,我们也谁都不好说这话。”

李子悟又深深低下了头,是啊,正是因为知道了老孙要回来昨晚才喝了这么多酒,才大闹有子凡,才干了那么对不起有子凡的事儿。虽说都是成年人可是那好歹也是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吧,不过这么说也挺难下定义的。419?固然不算。炮友?可是根本没发生太过分的事情。但是要说不过分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也亲了人家的嘴脱了人家的裤子还嗯嗯了两口。想到这里李子悟就不愿意再往下想,这该怎么和有子凡解释啊。

赵尚东看着李子悟,也没再说话只是坐到了床边手环过李子悟有些孱弱的身板拍拍他的肩膀。

幸好有这些朋友在,比起几年前朱延昌的离开,现在李子悟身边多了这么多朋友,自己不再是孤单的。有人可以为自己大清早起来熬粥虽然这个人嘴一向很刁蛮看似和自己十分不配合;有人可以在自己醉酒的时候扛着自己上楼虽然这个人傻乎乎的用装死来追最心爱的人差点儿搞砸了;有人可以给自己端上一杯醒酒的凉茶虽然这个人经常会把各种佐料放在咖啡里;有人可以将肩膀随时借给自己虽然这个人有时候看起来倒更像是位严厉的父亲;有人可以大半夜开车送自己去医院再折腾回来一宿都守在门口虽然这个人平时特别抠门并且谎称不知道自己那失踪老同学的下落长达两年之久;有人可以千里迢迢和自己打一通电话只为了安慰自己说上一句大家都在你身边虽然这个人远在河北老家照顾自己老父亲都忙得不可开交;有人可以在酒吧里陪自己喝酒并操着一口天津话和自己吵闹虽然这个人平时口口声声说对集体活动不感兴趣;有人可以白天不休息找电台里音乐制作人的人脉关系帮自己打听失踪那人的下落虽然这个人总是夜里上班并且睡觉不爽了会有起床气;有人可以甩掉所有客户的预约就在家里呆着跟自己聊心事虽然这个人是只身一人在天津的富二代但不花父母的钱卖房子是他唯一的经济来源。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多朋友,李子悟将自己的身体慢慢放空趴进赵尚东胸前。

赵尚东环过自己宽实的手臂将李子悟紧紧抱住,然后手掌像是哄着孩子似的轻轻拍着。看着对方这样他稍微放松了下来,因为他最害怕就是李子悟的坚强。李子悟的坚强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将他自身和其他人远远隔离开,不敞开心扉的话就没办法知道他的烦恼,即使众人都明白他的痛苦可是依旧没办法劝说什么。赵尚东笑了笑,哪怕只能分担一点点也好,作为朋友他此刻的心里宽慰许多。

嗅着赵尚东那熟悉的味道,像家一般的感觉涌进李子悟胸口,这种感觉很温暖。仿佛连浮躁的心也顷刻跟着安静下来。于是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无论什么事情终究都会解决的,因为有这些关心自己的人在。而自己能够回报他们的就是打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