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小伙子这么的帅气斯文,要是喜欢我,我也得跟他跑了。”
有大胆又泼辣的女人就打趣地喊。
“你这老婆娘,脱了裤子追人家人家也不一定干。”
有骚情的男人就在一边跟着起哄。
人群一下子就哄笑起来。
“哼,说不定你那妹子看人家小子标致,主动勾引人家都不知道。”
说这话的女人明显带着酸溜溜的醋意。
“是啊,一个巴掌拍不响。这要不是你情我愿,怎么会连孩子都有了。那可不是弄一回就怀得上孩子的。”
这一提到男女之间的事,那些无聊的男人女人就来了兴趣,尤其又是一个这么俊俏白皙的小伙子,那真是女人喜欢男人羡慕的啊。
“就是啊。听说雅松是替别人背锅的,不知道素梅肚子里怀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呢。”
有来赶集的天池村村民就在背后小声地说。
那些年素梅在南方挣了些钱,家里最先修起小楼房,周大勇一家人平时在村里就有些要不完装不住的臭显摆,让很多村民羡慕又讨厌。
“还有人说,他妹子那时候在南方就没学好,专门勾引男人。这雅松也是被她害得连工作都丢了。”
汪雅松从小到大在天池村都受人喜爱,很多人为他的遭遇惋惜。
一时间,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周大勇。
周大勇不敢再打骂汪雅松,却把一肚子气撒在了那些还没有卖完的竹器上。
“我让你卖,下次在大龙场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周大勇一脚踢翻了叠在一起的两个箩筐。
周大勇踢倒了箩筐,却杀猪一样的大叫起来。
白光一闪,箩筐里爬出一条碗口粗细,一丈多长的大白蛇来。
那大白蛇一口就咬住了周大勇的脚踝,任凭他怎么用力挣扎也不松口。
周大勇一下子就怂了,他知道这是盘踞在碉堡山的那一条大白蛇,听说它一直保护着汪雅松。
“蛇郎哥,你不要伤害大勇。”
汪雅松赶紧过来给周大勇求情。
“蛇大爷,我,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周大勇嚣张的气焰没有了,连声地哀求着。
大白蛇松开口,周大勇脚踝上已经是两个深深的牙印,鲜血汩汩流出。
周大勇哆嗦着,退出了人群,瘸着一条腿逃走了。
“这是碉堡山上的蛇大仙啊,据说很有灵性的。”
有些封建迷信的老头子老太婆就对着大白蛇跪了下来。
“大仙不要生气啊。这都是刚才那个人惹怒你,跟我们没有关系啊。”
汪雅松有些好笑,这自己的蛇郎哥怎么就变成了蛇大仙了,它什么时候爬进箩筐里面的,自己都不知道啊。
经过了那次事件,汪雅松不敢再去大龙场卖竹器了,只得徒步几十里地到县城去。
素梅心里充满了愧疚,觉得自己拖累了汪雅松,打算等孩子生下来满了月,说啥也得带着孩子去找宋靖江。
在县城的农贸市场,汪雅松遇见过一回宋靖江。
宋靖江穿了那一身汪雅松用奖金买的西装,身边跟着王星蕊,两人手拉着手在市场里买菜。
汪雅松只看了一眼,就把头扭到了一边。
那一双手曾经开启了他最初的性爱体验,也曾无数次抚摸过他年轻的身体,带给他无尽的快乐。
可是如今,他拉着另外一个女人,他也可能对她做过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说过对自己说过的话。
这个负心的男人,只可惜自己还为他背着黑锅,照顾着另一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
他们笑的那么开心,他对那个女人那样的温柔,而这一切曾经是属于他的。
曾经以为自己大度的放下了,那个人也成为了自己的过去,可是一旦目睹他和别的女人亲亲热热,心还是会痛,眼泪还是会流。
其实宋靖江早就看见了汪雅松,他自己也难过,也心疼,那个让他第一次心动的人,那个月光一样的人儿,如今看起来那么的沧桑憔悴。
他很想把他搂在怀里,亲吻他,呵护他。
可是,他不能,好不容易到手的机会,他怎么能够放弃。
一边是曾经的爱人,一边是身后有着权利地位的新欢,在这个熙熙攘攘的农贸市场里,就这样的相遇了。
宋靖江看见汪雅松转过身去了,看见了他脸上的难过和眼里强力忍住的泪水,他的心有些揪着痛。
他拉着王星蕊从汪雅松身边走过去了,曾经心头的月光白已经变成瓦上霜了。
卖完了竹器,汪雅松到车站坐车回大龙场。
早上挑着一大堆竹器,大巴车是不会让他上的,下午要赶着回家,他才舍得花三块钱坐车。
素梅大着肚子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
汪雅松急着往车站走的时候,就看到了路边几个小孩子在打架。
“打他,打死这个小叫花。”
“哼,真丢人,人家丢掉的烂苹果也吃。”
几个城里的小孩把一个脏兮兮的男孩子推倒在地,他手里一个已经烂了一半的苹果掉在了地上。
那个小孩抱着脑袋,任凭那些孩子打骂,不还手,也不哭闹。
汪雅松有些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呵斥那几个孩子。
小孩子们一哄而散,只剩下那个挨打的孩子抱着脑袋瑟缩着身子蹲在路边。
“快走吧,那几个孩子走了。”
汪雅松见过好多在城里流浪的孩子,那些孩子捡垃圾,偷东西,让人可怜又可恨。
那个孩子站起来,又把那个扔到一边的烂苹果捡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汪雅松一眼,想要说一声谢谢,在看清了汪雅松之后扭头就跑了。
“站住,你给我站住!”
那个孩子一身油腻腻的衣服,小脸也脏兮兮的,但是那一双眼睛是汪雅松永远也忘不了的。
那是孙远志啊,这才多久不见,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汪雅松还记得离开桑树坳的那一天,那孩子牵着他的手,那恋恋不舍的小样子。
孙远志听汪雅松这么喊跑得更快了。
“孙远志,你给我站住!”
汪雅松一边喊一边追了过去。
孙远志扔掉了手里的烂苹果,撒开腿猛跑起来。
汪雅松追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小巷子里堵住了孙远志。
“孙远志,你过来,告诉汪老师,你怎么跑到县城里来了。你奶奶呢?你不是答应过老师,要好好学习,要照顾好奶奶的吗?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汪雅松喘着气,一连声地问着。
“汪老师,奶奶死了。我没有家了,我没有用,没有照顾好奶奶。”
孙远志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我想过去找你的,可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啊?”
“那你为什么看见我还要跑?”
“我不是一个好孩子,没脸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