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凉的气体不停的冲进我的鼻腔,我费了半天力气才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有什么东西罩在我的脸上?我眨了眨眼睛,好像是个透明的罩子,我在哪里?绞尽脑汁才想起自己被注射了大剂量的毒品,他们想要杀死我,可是我现在明明是在医院里呀,难道他们临时改了主意,不想杀死我了吗?
我浑身无法移动,只能调动一切知觉来感知周围的一切,感觉右手似乎被一个温暖的东西包覆着,我转动眼睛,看见一个男人正匍匐在我的床边,他的脸深埋在臂弯里,双手交互着轻轻的握着我的手,仿佛稍一用力我的手就会折断一般。
我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看,他左臂上一圈醒目的黑纱落入眼帘,我的心抖动了一下,那是家中有人去世才会佩戴的东西,有人去世……啊!向云!泪水溢满我的眼眶,他是向云的家人?难道他是向云的哥哥吗?可是那个发话让我去死的男人怎么会来救我?
我用尽全部力气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挪动出来,他的双手微微张了张没有醒来,我想他一定是太累了,如果他真的是向云的哥哥,满怀着与家人团圆的喜悦,风尘仆仆的从远方归来,而迎接他的却是与骨肉至亲的永别,这样的打击,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他当时要我去死的决绝,足以表达出他内心的悲痛和绝望。
我颤抖的张开手指吃力的抚向那幅黑纱,向云,对不起,如果我没有认识你,是不是就不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向云,向云……我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只有手指告诉自己,我终于抚摸到它,我用力的把它攥进手心,向云,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上天为什么不给我机会跟你说声对不起……
男人动了一下抬起头,伸手握住我的手,我含着泪望向他,眨了眨眼睛想看清楚他的脸,迷蒙中看到他伸出手抚上我的额头,“小翔,你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怕……”
他的声音陌生又熟悉,是谁?你是谁?刹那间我似乎明白了一切,我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胸口像被敲了一记闷锤,砸出了一个缺口,所有的委屈悲伤担心害怕一股脑的奔涌了出来,喉咙和鼻腔承受不了这样的汹涌冲击,一时哽咽的窒息起来,我听到身边的仪器发出尖锐的蜂鸣,房门被猛烈的撞开,“出了什么事?小翔怎么啦?”那是阿威的声音。
“他醒了,快去叫医生!”男人抚摸着我的脸颊缓解着我的激动,“小翔,别着急,我知道你有话要说,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不着急。”
我拼命的摇着头,我要说,我要告诉你,是谁害死了向云,你要给他报仇。
医生很快赶到,我的手臂针刺一般痛了一下,“病人情绪太激动,我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你们最好不要刺激他。”
男人依然俯身温柔的抚摸着我的额头脸颊,默默的注视着我,我能读懂他满怀的悲哀无奈和隐忍的怒火,我焦灼的望着他,颤抖的张了张嘴,他会意的低下头靠近我的脸,“龙哥……”只说出一句我就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不知道几天后的白天,房间里静悄悄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脸上的罩子让我很不舒服,于是抬手想拿开,一牵动间警铃大作,房门很快被推开,我傻傻的看着冲进来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翔,不舒服吗?”阿威关切的望着我。
“阿威,我没事,龙哥呢?我有话跟他说。”我这才想起来要告诉龙哥杀死向云的凶手是宇文川,一时急得就想马上坐起来。
阿威一看我的样子,马上跑过来扶着我的双肩阻止,“小翔,山哥说了你要静养,哪儿都不许去,他一会儿就来。”
“小翔,有了精神就不老实了?”门口传来陆友山带着责怪的威严声音。
“陆大哥,我要见龙哥,我要跟他说……”
陆友山几步来到床前,俯身探了一下我的额头,“嗯,我们都知道了,可是还是让宇文川趁乱跑了,不过我们几路人马都在加紧搜捕,量他也逃不出S市。”说着他朝阿威看了一眼,阿威会意的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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