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钟畅的妈妈来电话了,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犹疑,不想接,可又不敢挂掉,只是看着来电显示,左右为难。
没想到,父母的电话,也能让钟畅觉得如此烫手,看着钟畅这个难受的表情,沈阳接过了他的手机,接通了。
“阿姨,你好,我是沈阳,我和钟畅在一起呢。”沈阳说道。
电话那边静默了一下,一个中年女人高亢却带着沙哑的声音传过来,一听就是东北那种在家里说了算的强势中年大妈。
“哎呀,我说是谁呢,沈阳啊!我就跟你妈说,让你多和我家钟畅聊聊,教教他。你脑子好使,也上进,听你妈说,你还交了个可漂亮的南方女朋友?”
沈阳听到这里,傻了,看来,沈老妈为了挽回面子,在亲戚朋友之间没少乱吹牛,不过他也不能当着亲戚的面拆穿,只能含糊地笑着,嗯嗯地答应着。
“我就说嘛,我一直跟钟畅说,让他向你学学。钟畅这个家伙吧,就是脑子死,读书都读傻了,啥也不会,也不会跟领导处好关系,也不会讨女孩子开心,这都多大了,一个人在上海,要房子没房子,要老婆没老婆,有个啥用?最起码,他要结个婚啊,你立不了业,你还成不了家?”
沈阳不知道该说什么,钟畅的妈妈似乎一点也不给自己的面子,恨不能把钟畅的脸面撕得粉碎,踩在脚下,然后卖惨,让别人来帮助自己,这样,她的心里才会舒服一点。
“老姨,其实钟畅已经很优秀了,他的硕士专业是全国顶尖的,还有,在上海买房不能太急,他才刚工作,至于女朋友,还是看他自己的发展了,催是催不来的!”沈阳竭力在给钟畅灭火。
但是,寂静的江边,话筒里的声音显得那么明显,尽管沈阳背过身子,可钟畅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刚才的兴奋和活泼荡然无存,低着头,一言不发。
钟畅的妈妈不依不饶:“你可别给他贴金了,我是被他气死了,一巴掌打不出个屁来,干啥啥不行,我和他爸还能活几年啊,他这么不谈恋爱不结婚,是不是要让钟家绝后啊,我们就是死了,都闭不上眼!他这是自私,不孝!废物!”
沈阳无比尴尬,这些话,他都接不住了,只能沉默着,回头看钟畅,靠在栏杆上,看着江水,面无表情。黄浦江两岸绚烂的灯火,在他脸上晃动,可是,他的眼神,却像死了一样。
沈阳急忙说道:“表姨,我们准备去赶地铁,先不说了,你注意身体,过年回家,我去看你!”
电话挂了,沈阳走到钟畅身边,故作轻松地说:“跟我妈一样,反正我都当耳旁风的,谁理他们啊,咱们活咱们的!”
钟畅努力地做了一个笑的表情,没头没脑地说:“这个江水好平静啊,灯光一照,就像有彩虹,真美!”
沈阳笑笑:“走吧,我们回去吧!开心点,咱们并肩战斗!”
是啊,上海滩,黄浦江,很美,却也埋葬了很多梦想和灵魂。
第二天,沈阳和钟畅约着吃饭,饭桌上,钟畅一直欲言又止,最后看周围没什么人,终于鼓足了勇气。
“其实,我有事想和你说,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好像不太好。”钟畅支支吾吾地说道。
“嗨,说吧!”沈阳有点纳闷,什么事啊,还这么羞涩。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男孩,我挺喜欢他的!”钟畅羞答答的。
“什么?你谈恋爱了?这么好的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给我看看照片,还有你们怎么认识的,快说!”沈阳那颗八卦的心被钟畅激发起来了,他最喜欢看别人男朋友的照片了。
钟畅掏出了手机,打开相册,沈阳二话不说,抢了过去,果然是个小帅哥啊!二十出头,稍微有点洗剪吹的风格,略瘦,清秀,不过,这好像是个艺术照,真人怎么样,也很难说。
但是,钟畅对这个男孩,显然是爱得很深。自从被那个帅哥骗炮后,钟畅还在努力地寻找着自己的爱情。这个圈子,就像一个花园,开满了各色的花,有毒的,无毒的,有刺的,他们源源不断地给着钟畅片刻的麻醉,而钟畅孜孜不倦地紧握着那一个个理想中的希望。
他们是半个月前,在一个交友网站上认识的,那个男孩主动给钟畅打了招呼,钟畅一看照片,立刻被吸引了,两个人一来二去,聊得火热,很快,钟畅便坠入爱河了。
虽然钟畅满脸希冀,可沈阳还是提出了不同意见:“这个照片,总感觉修饰过了,我跟你说,真人和照片的差距肯定很大,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这是他本人呢?”
钟畅瞪大了眼睛,翻着男孩的相册:“你看,有四五张照片呢!怎么可能是假的,再说了,他还说等熟悉了,就见面呢,如果是假的,他怎么会提出见面呢?”
这个钟畅还真是单纯,沈阳不想把现实的残酷告诉他,毕竟,有一个梦在心里,让他开心一点,说不定对他的抑郁症有帮助呢。
“既然这样,那就好好聊,试试看呗,有爱情滋润,心情也会好很多的!”沈阳鼓励着他,“不过,你记住啊,网络和现实还是不太一样,尤其是咱们这种人,你的个人资料千万不要告诉别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知道!”得到了沈阳的鼓励,钟畅的心情显然好多了,“谢谢你来上海看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抑郁症,没事,我这几天在家休息,感觉好多了,下周就去上班,要继续努力!”
既然钟畅看起来没事了,沈阳就放心地回嘉兴了。他没打算直接去杭州,因为杭州那边得来的消息是,那些维修店居然神通广大,找到了电视台一个“大华热线”来现场采访了。
当然,这是某些力量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他们就是要让这把火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