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和死对头在一起了-第64章
yumi kazama
1 年前

  现在那两个人一走,他就想起江女士。

  不开心。

  总觉得很久都见不到她了。

  窦惊澜还不让自己和他开玩笑。

  难过死了。

  窦惊澜反应过来他迅速低落下去的情绪,靠过来一点,无措地看着江汜眼圈红起来。

  他对眼泪毫无办法。

  超市出口几个人已经走了过来,显然是要上电梯,而他们还在这里堵着。

  窦惊澜看一眼江汜。

  江汜回看他一眼,态度坚持,大有你不哄好我我就不站起来、在这阻碍交通的意思。

  他现在脾气上来,硬倔。

  窦惊澜急中生智:“你再喊一次?”

  江汜懂装不懂:“喊什么?”

  他说:“喊窦米那样的,米米。”

  江汜咧开嘴笑:“澜澜?”

  超市出来的人群挤在电梯口。

  窦惊澜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拉起来,揩走他的眼泪,接着侧身,替江汜挡住人群的刮蹭,回他说:“在。”

  江汜被他护在怀里,那点不舒服也没有了:“那就……澜澜。”

  一群成年人带来一股淡淡的烟味,江汜想找能挡的东西,很自然地埋进窦惊澜的毛衣衣领:“他们好熏人。”

  窦惊澜没躲。

  他连躲的念头都没有。

  江汜温热的呼吸透过毛衣的布料喷在窦惊澜脖子上,让他觉得痒。

  电梯上行,那群人离开。

  江汜推了窦惊澜一下:“澜澜?”

  窦惊澜收回了手。

  江汜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已经搓搓自己鼻头往前走出了两步,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这样和窦惊澜生气算什么啊。

  简直是无理取闹。

  想见江女士就去见,难不成他还会丢掉命,又不是拍电视剧。

  江汜想明白了,第一反应就是道歉:“对不起,我对你发脾气了。”

  跟在旁边的窦惊澜摇头。

  江汜呲牙笑了下:“谢谢你。走吧,我们去买东西。”

  谢谢。

  窦惊澜第一次从江汜嘴里听见。

  客气过头,让他一下回想起自己的窘困,和与面前少年的距离。

  还有一点……诡异的……不爽。

  像是被当成外人那样的不爽。

  窦惊澜掩去自己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心情,说:“来了。”

  *

  这次他们推了两个推车,不像早上那样拎菜还要分两个人拎。

  江汜在兜里东找西找,拿出两张长条,递给窦惊澜一张:“给,窦惊澜,这些就靠你了!早上那么想知道是什么,现在你知道了!”

  他双指一并,从太阳穴飞了个礼:“我们分头行动,在收银台旁边卖米面的地方集合!”

  窦惊澜接过来。

  纸条上大到烤箱微波炉,小到棉签茶杯垫,一一列上,写清了要购买的数量,字有点潦草。

  像是急着走时写的。

  早上买菜时,江汜让自己等了很久,原来是在写这个。

  单看详细程度,已然写得很够。

  够到窦惊澜都想不出江汜拿的那张和自己手里这张便签一模一样长度的、密密麻麻的纸条,上面是什么。

  他对照便签从货架上拿下一个牙杯。

  牙杯。不知道江汜喜欢什么颜色,但是这个墨绿玻璃的很好看,自己随便拿个吧。

  拖鞋。鲨鱼齿的很可爱,江汜应该会喜欢。

  毛巾。他给自己和窦米拿了普通的灰色,给江汜拿了个蓝灰色。

  茶杯垫。上面印了只小老虎,像江汜生气的样子,有点可爱,拿这个。

  等他回过神,拿到所有要买的东西,站在收银台附近等人,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偏爱。

  他握着购物车栏的扶手,重复着攥紧又松开的动作。

  窦惊澜一直以来对自己无比笃定。

  他过一天算一天、打工的时候没有迷茫;他为了妹妹安全彻夜不睡的时候没有迷茫;他自己在学校被隐晦地排挤也没有迷茫。

  可他进入一个温暖的家里、和一个温暖的孩子住在一起,骤然轻松,整个放下时,却迷茫了。

  他听到对方的道谢时,第一反应是没有必要,就差说我们这种关系,还谢什么?

  什么样的关系?

  他租住在江汜家里这样的关系?

  他和江汜很亲近的关系?

  不是。

  不然他不会不爽,不会不开心。

  不会在江汜说谢谢的时候,想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

  我不要谢谢。

  不要你说完谢谢之后的窦惊澜。

  不是说好的澜澜吗?

  不知道哪里来的热气烧得他喉咙都有些干哑。

  直到货架拐角转出来三个人,其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微风般拂进耳膜,窦惊澜猛地松了口气。

  “对,推到那边去,那边还有一个车子,一起带走送上楼。”

  他心心念念的人招呼着两个人,身后的两个购物车满满当当。

  一个车子里很正常,很多积木玩具和盒子,窦惊澜大略扫了一眼,都是打发时间的玩具类,跳棋、飞镖……甚至还有保龄球。

  另外一个车子里,一个两米高的歪着的纸箱占据所有的空间,把可怜的购物车压得摇摇欲坠。

  江汜这是……

  买回来了个冰箱?

 

 

第87章 玩偶

  江汜一眼看到窦惊澜站在暖气片旁边,脸色不太好。

  他带着两个购物车和帮忙推车的服务人员走过去,问:“这边还有一个车,你们要不再喊一个人吧。”

  推着两米高纸箱的领班自觉地打开对讲机,同时伸手拦住了想继续往前推的超市人员。

  江汜过来第一件事是摸了摸窦惊澜的额头:“怎么了,脸有点红,热的吗?”

  额头比他的暖了点,但也没有发烧的迹象。

  他放下手,拉着他把他拉走了点:“干嘛站在暖气旁边不走,让你等我,我可没说你不能动啊,澜澜牌木头人。”

  窦惊澜摇了摇头,收回思绪:“发呆。买的什么?”

  江汜:“那个大的?”

  江汜笑出好看的虎牙,竖起食指:“给米米买的!看她这几天不太开心,解闷的,别提前告诉她。”

  另外一车也全是盒子,上面是窦惊澜看不懂的外文。窦惊澜没去问那一车是给谁的。

  未免太自作多情。

  他轻轻磨了下牙:“嗯,不会。”

  *

  中午窦米回来,看到家里一个大个的纸箱,放下书包就要来帮忙拆掉,被江汜拉着包带拦住了:“别弄,米米,那个得留着。”

  他怕窦米提前看到,那就没意思了。

  窦米被他拽回来,把自己的书包放到地毯上:“啊?哦,好香,我哥在做饭?”

  江汜看到她磨损严重的书包:“嗯,马上好了,晚上回来你就知道这是什么了,对了,我给你买了点玩具,放楼上了,去拆拆?”

  窦米:“谢谢汜哥!那我留着晚上拆,不然中午兴奋得睡不着午觉。”

  江汜:“嗯,你这书包用多久了?”

  窦米:“五年级买的,两年多了。”

  江汜:“你哥的单肩包我看没这样。”

  窦米:“他从来没带回家过作业,都是当场就写完,单肩就够用,也便宜。”

  江汜喃喃:“不知道怎么的,你秀到我了……”

  窦米:“汜哥,我给我哥打下手去啦。”

  江汜:“嗯,去吧。”

  *

  窦米摸进厨房。

  江汜家的厨房有七八个他们的杂物间那么大,窦惊澜在最里面切菜。

  凉调的凉菜。

  窦米正要洗做饭弄的调料碗,被他哥拿走。

  窦米去拿另外的平底锅,又被他哥拿了过去。

  如此重复,窦米放下手,问:“你怎么了?怎么生气了?我怎么了?”

  只是想说你和江汜似乎亲近了很多。

  但窦惊澜没问出口,反而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知道。”

  窦米笃定道:“因为我。”

  窦惊澜把拌好的凉菜装进江汜挑的玻璃碗里,语气听不出喜怒:“不是。”

  “就是。”

  窦惊澜:“去端菜。”

  窦米深深皱起眉:“我最近没有干什么吧,哥,你怎么了,你说,我改。”

  怎么改?

  让你离他远点?

  不仅你不同意,江汜也不同意。

  窦惊澜停在厨房门口:“……是我的问题,我错了。”

  他闭上眼,想说什么很长的东西,最终没说出来,只是拿走了菜,说:“不用来帮忙,我弄就好,让我自己待会儿吧。”

  窦米站在原地,整个脸皱成包子,百思不得其解。

  她倒不会觉得窦惊澜故意在自己身上撒气。

  那是为什么?

  她回忆了一圈自己今天的行为,也就和汜哥在一起多说了几句话……

  窦米眼珠转了好几圈,最终恍然大悟,啪得拍了一下自己的手。

  原来……汜哥一开始的玩笑话,不是玩笑话啊。

  *

  江汜用手表给彪叔打了个电话,肘着手把听筒靠近自己耳朵,没开扬声。

  “少爷。”

  “嗯,窦惊澜他叔叔在里面待几天?”

  “寻衅滋事,刑拘十五天。”

  “出去之后我想见他一面,彪叔到时候记得提醒我。”

  “好。”

  “对了,他们那的摄像头没拆吧,派两个人一直盯着,别让他们到处挪窝,别让人知道窦惊澜他们俩住我这里了。”

  “哦,还有,”江汜挠了一下墙,“彪叔,怎么认真和别人交朋友啊,我总觉得怪怪的,感觉把握不好度……”

  彪叔思索片刻,把自己的贫瘠经验拿出来:“我没什么朋友,但是有老婆,应该是共通的吧。对她好,她有什么变化时刻注意,主动帮她做事,闲了和她一起旅旅游,没什么事的时候待在一起也很好。”

  江汜安静地听他说完,才说:“彪叔,你这哪是教我交朋友啊,你这是来教我……”

  他话出口一半,中途打了个转,变成:“你这是来秀我恩爱的吧。”

  江汜想着和大人开玩笑不太好,原本还想说你这是来教我交男朋友的吧。

  彪叔在那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可以帮您问问我的下属。”

  江汜咬着指甲:“不用不用,我自己琢磨琢磨吧,我第一次自己交到什么朋友呢。”

  给多了跟养娃娃似的,给少了像是闹着玩儿。

  江汜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的钱放着烫手。

  他想了想,又问:“对了,窦惊澜妹妹有点受惊,她用不用去看看心理医生?她可能也是个alpha。”

  彪叔:“我帮您联系。医生说孩子们都要买营养剂、还有您经常吃的维生素和钙制品,我让人下午给你们送来。”

  江汜:“嗯,彪叔,江女士最近怎么样了?”

  彪叔问:“您身旁有人吗?”

  江汜:“没,就我自己。”

  彪叔:“江总现在人在老家,暂时安全,就是不在汕城了,所以我们留在汕城的都在您附近,您放心。”

  江汜:“真的?那能让她和我通个电话吗?”

  彪叔:“晚上我问问江总,现在我和她也只能晚上联系。”

  江汜:“好。”

  他侧着身,余光看到玻璃上的反光。

  窦惊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阳台推拉门里,正往这边看。

  他不再多问:“彪叔记得啊,过一段提醒我。”随即挂断电话。

  他打开阳台的玻璃推拉门,笑着问:“等很久了?我刚打完电话……好香!”

  窦惊澜看着眼里闪着光的江汜,温和地笑了一下,说:“嗯,走吧。”

  饭桌上没人说话,窦惊澜和窦米都很安静,江汜又是纯干饭的类型。

  以至于吃过午饭,窦米上去睡午觉,江汜依然没发现窦惊澜的不对劲。

  窦惊澜安静地洗完碗,江汜在外面等了会儿,等人出来,说:“午觉你也和米米一起睡吗?”

  窦惊澜停在厨房门口:“……什么叫一起睡?”

  江汜:“啊?我用错词了?你睡地上她睡床?”

  窦惊澜点头。

  江汜“哦”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安下心,又问:“不冷吗?在地毯上铺东西了吗?”

  窦惊澜摇头,又点头。

  江汜终于察觉到他周身微妙的氛围:“怎么啦?怎么不说话,心情不好吗。”

  窦惊澜接着点头。

  江汜看了他一会儿,拍拍身旁的沙发:“过来坐。”

  窦惊澜安静地坐下,垂眼看着面前的地。

  江汜蹲在他面前:“怎么不看我?”

  窦惊澜这才抬起眼和他对视。

  江汜看他终于抬头,含笑道:“澜澜。”

  窦惊澜清清嗓子:“……嗯。”

  “能告诉我吗?”

  窦惊澜摇了摇头。

  “不能告诉我啊,那是关于什么事,你叔叔?”

  摇头。

  “米米?”

  摇头……又点头。

  江汜干脆在地毯上坐下来:“她最近状态还可以,我让彪叔联系心理咨询师了,过几天我们带她去看看。”

  窦惊澜问:“为什么对她……我们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