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贸大宋-第98章
长情就项链
3 年前

  赵淮之给秦涓擦脸和颈子,又将他的手指擦洗干净。

  “唔……狐狐……”

  似醒非醒的秦涓看着格外诱人,带着几分少年的倔强与张扬,有时倨傲的握住赵淮之给他擦手的毛巾,又在下一刻傻兮兮的笑了笑后放掉。

  秦涓醉了后到不至于像阿奕噶所说的那样耍酒疯,反而乖张异常,这才像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有的样子。

  “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赵淮之正说完此句便被秦涓一把抓住了手腕。

  “妖精,你还想走。”

  秦涓迷离的目看向赵淮之:“坐下……我难受……”

  赵淮之压下眉:“不舒服吗?”

  “心口烧的慌,想喝水。”

  他话音刚落,赵淮之便给他倒了一杯水来。

  秦涓坐起来喝完水,揉着额头。

  “以后别喝酒了。”赵淮之柔声说道。

  秦涓点点头:“我以为一杯我能喝的,没想到一杯都不行……不是装不下,就是晕,烧胃脘,那感觉难受。”

  “你的体质不适合而已。”赵淮之温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这样适宜的体温秦涓觉得刚刚好。

  赵淮之见秦涓眯起眼来享受,勾唇一笑。

  “赵淮之,你唱歌给我听,或者给我讲故事……”秦涓躺下,闭着眼,任由赵淮之的揉弄,他喜欢这样的感受,仿佛被人怜爱,也被人小心翼翼的呵护的错觉。

  他喜欢赵淮之手指间温凉的温度。

  赵淮之怔然一瞬,轻哼起了熟悉的曲调。

  秦涓什么时候睡着的,赵淮之不知道,他缓缓站起,外面传来奴才唤他的声音。

  “我一会儿就来。”赵淮之说道。

  轩哥这个时候过来,现在已经快天黑了。

  殿中,轩哥,现在应该说是博博怒,给狐狐的阿爹上过香之后,刚一转身只见狐狐换了一身灰白的衣袍匆匆赶至。

  草原的春来的晚,此刻入夜风中夹杂着雪花。

  寒风吹起狐狐的头发,灯光映照在狐狐的脸上,轩哥有一瞬怔愣。

  轩哥想让手下的人退下,可这其中有一部分不是他的人,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纥颜博博怒。

  一个纥颜氏即将上任的新的傀儡。

  狐狐对轩哥行礼,轩哥回礼。两人在外人面前做足了礼节。

  纥颜氏的长老们上前去和狐狐说话。

  他们问了许多事,从狐狐的阿爹为何出现在冰域,到狐狐的阿爹这些年都去了哪里……

  轩哥坐在一旁听了半天,觉得现在是无法和狐狐单独说上话了。

  等回去的路上再想办法折回来吧。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轩哥才带着纥颜氏的人离开。

  又过了两刻钟,一身黑衣的轩哥出现在伯牙兀府中。

  清心殿他是来过许多次的,所以他格外熟悉。

  很快就找到了清心殿的位置,他从墙头越过的时候正好看到狐狐从殿外的长廊处提着灯盏走来。

  灰白的白衣衫,绝美的容颜。

  清贵,温和中又带丝丝着漠然的气度。

  “狐狐……”

  他翻身落在墙垣下。

  也是这一瞬,赵淮之听到了动静,闻声看了过来。

  隔着这么远,轩哥没有想到狐狐的内力这般好,这一刹那他皱起了眉。

  赵淮之没有立刻过去,他知道那个人应该是谁,可能是谁……

  他漠然的转身快步向清心殿走,甚至还叫来了侍卫。

  “有刺客。”赵淮之对那些侍卫道。

  “什么!那公子您快进殿,我们去抓人!”侍卫们一听忙去追。

  轩哥见侍卫都出动了便知情况不对,他没有想到狐狐会这么对待他。

  竟然不念一点旧情,将他当刺客抓……

  他又想,狐狐可能真的以为是刺客,不知道是他……

  当然后者会让他好受许多。

  轩哥快步往外走,翻过墙垣,这一刹那侍卫们注意到他,还朝着这边射出几支箭来。

  “快追!”清心殿的大门合上,赵淮之快步向着殿内的寝宫走去。

  他刚走进殿门,便意识到寝宫中有人。

  他吓了一下,却也没有太久,因为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熟悉。

  “秦涓。”他喊道。

  秦涓在赵淮之的寝宫里踱步,应该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见赵淮之进来,秦涓尴尬一笑:“我睡醒了,突然睡不着了就过来这里找你,你说过我若睡不着可以过来找你的。”

  赵淮之突然笑了,这孩子竟然会担心他说他。

  “没事,你只要想找我,随时都可以过来。”

  秦涓一眯眼:“哦,那你刚刚在哪里呀。”

  “纥颜氏的人前来拜谒,去招待他们了。”

  听到这个,秦涓立刻想到了博博怒。

  这么说博博怒那家伙也来了?

  难怪,他睡醒了好久都没有见到狐狐。

  秦涓突然冷着脸问道:“你和博博怒单独说话了?”

  赵淮之:“……”

  秦涓看向他:“你怎么不说话了?”

  赵淮之突然想笑,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真笑了,秦涓总是有办法把他逗笑。

  真的就是少年脾性,乖张可爱。还有些霸道倨傲……

  像极了幼崽时期的狼与虎。

  秦涓见赵淮之笑了,气的龇牙,但他没再问了,抱着胸往那床榻上一坐。

  “纥颜氏在你伯牙兀氏遭难之时只求自保,这样的人不可信,所以狐狐不要和博博怒走太近。”

  心机深沉的少年狼,试图从另一个方面“挑拨”赵淮之和博博怒的关系。

  这话又让赵淮之笑了一笑,面前的少年倨傲而又狷狂,聪慧却又心机深沉。

  “我没有和博博怒独处。”赵淮之柔柔道,他端起一杯茶,优雅抿了一口。

  秦涓看向他,双颊微热,却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睡吧,我困了。”赵淮之喝完茶,放下茶杯。

  “你还没有沐浴。”

  赵淮之一眯眼:“哦?你要陪我洗吗?”

  秦涓差点被他此句给噎死,在心里连骂了十几句妖精。

  赵淮之满意的勾唇,往浴架后走去。

  秦涓从来不知道这浴架后面竟然有机关,后面是一道可以开合的墙,墙的后面就是浴室。

  因为好奇,秦涓跟了过来。

  赵淮之没有说话,他若此时再问秦涓要一起洗吗,他敢保证秦涓会红着脸走开,所以他没有说什么,故意视而不见,开始缓慢的脱衣。

  当他露出如玉版的身子,走进白烟袅袅的浴池之中,秦涓的双颊滚烫起来。

  直到赵淮之进入浴池好久,秦涓的脸色才恢复正常。

  “还站着?这里是温泉,你也进来泡一泡。”那人清冷又柔和的声音传来。

  秦涓如中蛊一般,往那白烟袅袅的地方走去……

  脚下一滑,直接进了水中……当他抬起头来,正好趴在赵淮之的身子上……

  他后怕的猛地收回手。

  “这么迫不及待?”

  他听到那清贵的公子这般说道。

  秦涓猛地起身后退,水池里溅起朵朵浪花。

  “好好把衣服脱了洗吧。”

  赵淮之一说,秦涓忙着脱衣服,等他脱到没有可以再脱的衣服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经……

  血液直往头上冲。

  他瞬间蹲下,让温泉的水遮住自己的身体。

  可他一抬头,只见那只妖冶的狐狸一直盯着他瞧……

  不是吧!刚才被那狐狸看光了?

  他龇牙,又掬起一把水抹脸。

  这时他才发现浴池里的温泉水是可以流动的……

  这么说这个清心殿冬暖都是因为这个温泉?

  难怪这里即使不点炉火也能这么暖和。

  看来狐狐的阿爹给狐狐选择这一处的时候,就颇有考究。

  “你身后有皂角、澡豆、精油等。”赵淮之柔声说,已缓缓闭上眼眸。

  “……”秦涓都快不记得那些玩意了,他转过身去取。

  依稀记得澡豆的样子,只是狐狐的这个搓在身上可香了。

  好舒服。

  少年狼一声喟叹,揉搓了一会儿后,也学着狐狐的样子靠着浴池闭上眼眸。

  约莫过了两刻钟,赵淮之醒来,开始穿衣。

  他穿好衣后去唤醒秦涓。

  “温泉虽好,也不可久泡。”他说着拍拍秦涓的脸颊。

  秦涓醒来,看着头发湿漉漉的狐狐正看着他。

  他忽然不知怎么想的,在抬起头的那一刹那轻啄了一下赵淮之的唇,又很快的离开。

  他看到赵淮之惊愕又迷惑的神情……

  忽然心里一喜。

  没有想到赵淮之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当年,被狐狸欺负的狼儿,学会了如何欺负狐狸。

  他甚至想,这样的狐狸秀色可餐,应该是被压在怀里的。

  “赵淮之,你快去睡觉,我要起来了。”秦涓低声说道。

  赵淮之抚摸着自己的唇,缓缓站起,转身走出浴室。

  秦涓穿好衣裳从浴室里出来,只见赵淮之已躺在床榻内了。

  给他留出了较大的位置。

  秦涓喜欢狐狐的被子,柔软的,像他六岁以前睡过的那种。

  当他躺进里面,闻着被子里传来的清香,他不禁问道:“狐狐,这被子是什么做的。”



  “是蚕丝。”赵淮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困倦。

  “是蚕丝啊……”

  天啊。

  秦涓心中惊呼,难怪会这么暖和。

  赵淮之很快睡着了,这一夜没有蛊虫的躁动,他睡的格外安静,也似乎是这个时候秦涓觉得身边躺着的人,回到了初见时伯牙兀狐狐的样子。

  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清醒的思绪,悲悯人世的目光。

  秦涓不知自己是何心情……他缓缓闭上眼眸,睡去。

  次日醒来是被赵淮之唤醒的,秦涓睁开朦胧睡眼,看到一身素白蒙袍的赵淮之。

  只是今日的赵淮之辫了发,戴了毡帽。

  “狐……”

  “今日要在大斡耳朵城外举办阿爹的丧礼,及棺椁入葬,我得先行一步,你记得跟着阿豹秋。”赵淮之的语速很快。

  秦涓慎重的点头。

  赵淮之离开后,秦涓立刻穿上赵淮之给他准备好的衣袍起来,是一身黑色镶着白边的蒙袍。

  他穿上后,有奴才进来带他去吃早膳。

  吃完早膳秦涓去了马厩。

  马厩里他的小白马见他过来了从马厩里出来,欢腾的甩尾巴。

  此时天还没亮,但骑兵们已陆续过来选马了。

  一个骑兵问他:“你的马儿叫什么?还没定下来吗?”

  “叫狐狐啊!”秦涓正在喂马想也没想答道。

  刚刚走过来的赵淮之愣住了,皱起眉头。

  骑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不傻,自家家主叫这个名儿呢。

  “他挺能喝水的!”秦涓笑道,“比水壶还能装水,所以就叫壶壶啦!”

  “……”骑兵无语,心道:您可真厉害。

  拐着弯想揶揄咱家家主呢。

  “你今日骑着它过去吗?”

  “它还太小了,骑不了,等它再长大一些。”

  “那您快点,大总管在等我们。”

  “嗯。”

  大斡耳朵城北的草原有一个巨大石头搭建的祭坛,相传那里是孛儿只斤氏、纥颜氏、伯牙兀氏诞生的地方。

  古老的祭祀从那里开始,伟大的人从那里诞生,又在那里归入平静。

  所以狐狐的阿爹将会埋葬在那里。

  浩荡的队伍穿过城北纥颜氏的军帐,向着巨石堆就的祭坛走去。

  沙哑的声乐中,灵魂安息。

  诵经声、亘古的与风声混合。

  这是秦涓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盛大的丧葬仪式。

  狐狐扶着棺椁在祭坛上接受家族大长老的念词与其他仪式。

  一身白衣的狐狐跪在祭坛上,如此虔诚又寂寂。

  当大长老高喊一声:送行。

  成排的将士与骑兵跪地。

  伯牙兀氏的旧部各个将士的女眷,他们的妻儿也跪地。

  痛哭声传来。

  这一刻,秦涓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生荣死哀。

  他茫然无措的跟着跪地,不知在想什么。

  结束后,他在人潮涌动中瞧见了松蛮。

  阿奕带着松蛮过来时丧礼已经开始了,便没有过来找他,而是现在才过来。

  松蛮见到秦涓一直委屈的撇嘴。

  阿奕噶不扶额道:“你怨秦作甚,他也是被人抓去的,又不是不要你了……”

  阿奕噶的话还没有说完,松蛮已冲进秦涓怀里。

  “哥哥……”

  “嗯,狐球儿这会儿真瘦了。”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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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鸳鸯交颈时

  松蛮不错眼的看着秦涓, 似乎目光里带着些许哀伤。

  秦涓想这些日松蛮应该是为他担惊受怕了。

  松蛮现在抓着他的手, 那么紧,他知道松蛮应该是在害怕,

  似乎过了好久, 松蛮才缓过劲, 握着他的手也轻轻放缓。

  终于, 秦涓改握住他的手, 柔柔的轻轻的。

  当他低头去看松蛮,却发现他红着眼眶,泫泫欲泣。

  白的似汤圆一样的松蛮, 现在变成了粉团子,是被风吹的, 或者是因为见到秦涓太过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