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的样子他都能演+番外-第50章
黑料不打烊
1 年前

  医院在哪?

  邹允又在哪?

  他已经彻底疯了。

  身体不支,j.īng_神崩溃,语言不通……

  所以之后,才会有了邹允在码头上看到的那一幕荒唐。

  “对不起……允哥……对不起……”

  他抱着邹允,一遍遍地道歉。

  邹允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把将手伸进肖飒的裤兜里,果然,摸到了个熟悉的东西——

  当初他送给肖飒的那部手机。

  血迹已经被细心地清理掉了,只是手机四角和外壳被砸凹或刮花的痕迹,永远地留在了上面,也深深刺痛了邹允。

  “呵……”

  邹允突然就不想哭了,甚至还笑出了声。

  什么配合警方调查,什么遗体和遗物还在警方的手上,什么公司托管还有一系列文件要签……

  通通都是骗人的。

  这一切,不过是肖飒和沈笃的缓兵之计,就连那个生r.ì蛋糕,很可能也只是这缓兵之计的一部分。

  肖飒会在码头被几个保安三两下就按住,也会被邹允扇一巴掌就晕倒;就算邹允不是大夫,也能看出现在的肖飒有多虚弱,根本就没有完全康复。

  肖飒所作的一切都是在拖时间,他可能把沈笃和自己都骗了。

  他骗沈笃帮他拖住时间,骗自己这一切只是为了送出那个蛋糕,等待那个审判;但其实,不过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在拖时间,拖到他的身体可以撑得住从观海市到挪威的这一路奔波。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每次警察来问话,沈笃都会及时出现解围;诚然,邹允当时的j.īng_神状态的确不适合接受盘问,医生也提醒不要让他重复回忆起受刺激的过程,但沈笃也不至于比唐堂还紧张——

  根本上就是沈笃怕警察在和邹允的对话里,带出肖飒没有死,只是重伤的事实。

  邹允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如果肖飒的“死”只是他和沈笃演给邹允的一场戏,那么当初那张让他彻底崩溃的遗嘱呢?

  活人留下的遗嘱怎么可能被执行?

  如果没有被执行,可是观海一品的房子和创意街区的画廊,实打实是已经转移到了他的名下。

  “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他撑着肖飒的胸口坐直身体,也顺带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遗嘱,你要怎么解释?”

  “允哥……其实……”看着自己和邹允之间突然拉开的距离,肖飒的眼神充满了无措,“房子、店面……早就已经转到你名下了……就是……上次……医院里……”

  上次邹允因为绝食而入院时,过户的材料就夹在当时那一摞厚厚的文件里,被沈笃带进来,邹允看也没看,就一一签了字。

  “肖飒!”邹允一把推开肖飒,激动地喊道:“你又骗我!”

  骗局一环扣着一环,他知道愤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最后只能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你……从那个时候……就想好了以后、以后……”

  原来肖飒早在那个时候就想好了,要用“假死”骗他。

  “没有!允哥……我不是……”

  肖飒被邹允推了一把,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可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只能尝试着伸出手,想要抓住邹允。

  可邹允却躲开了。

  “我只是想、想把之前答应过你的一切……”他落寞地收回手,垂下眼睫,“都还给你。”

  “因为……”

  因为他也不知道,之后迎接他的会是“假死”还是“真死”。

  从一开始他和沈笃都知道,一桩普通的经济案件不可能彻底困住肖震峰,他只是需要半年,或者哪怕只是几个月的时间,搞定公司的一切,让肖震峰再从里面出来时,无力回天。

  既然公司上的事肖震峰无能为力了,肖飒当然就准备好了迎接他在其他方面的报复。

  他从来就没有怕过肖震峰,在任何方面,而只有邹允,是他唯一的软肋。

  所以他选择放手,让邹允和唐堂去美国,离开肖震峰的掌控范围;他只想在邹允走之前,把一切都还给对方。

  “可是无论如何——”知道了全部真相的邹允,死死地盯着肖飒,“你根本没有死。”

  应该感激吗?

  感激肖飒为自己做过的一切。

  邹允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如何,肖飒并没有死,而在肖飒准备赴死之前,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无论死活,都要让他以为自己死了的谎言。

  那么究竟应该由谁,来为他这几个月来地狱般的噩梦买单。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过一点。”

  肖飒将手伸进上衣里侧的口袋,小心翼翼的,半天才摸出一截皱皱巴巴的纸条,递给邹允。

  邹允缓缓展开纸条,在终于在看清上面对话的内容时,兀地一惊。

  -我选择不恨,是不想惩罚自己,但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肖飒。

  “允哥……”肖飒喉间哽咽,“那时候,你是恨我的吧?”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我……”

  他一辈子都活在对肖震峰的憎恨里,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报复肖震峰,让对方伏法,要对方的命。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恨一个人,有多痛苦,多艰难。

  如果邹允不能再爱他,也无法原谅他,那起码……

  “起码我死了……你是不是就可以不再恨我了呢……起码……”他深深地望向邹允,“起码忘了我。”

  “允哥,恨一个人,太累了。”

  邹允是那么单纯、美好的人,他不想邹允和自己一样,被仇恨的深渊一点点吞噬。

  邹允想起之前沈笃带来的照片里,肖飒终于没有发送的那条短信。

  他看着肖飒深邃的眼睛,没有办法对立面深不见底的爱意视而不见,他觉得自己身体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就快要被肖飒眼神里偏执、磅礴的情感灼伤。

  他倏然起身想要逃离,却被肖飒扑上来再次抱住。

  “允哥……对不起……允哥……”肖飒一遍遍重复着,“你别走,我求你了……”

  “肖飒……”

  邹允无奈地哽咽。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肖飒了,就好像当初他在路边捡回的那个高中生一样,可怜的,无助的。

  或者这样说不准确。

  肖飒这个人,他都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了。

  “你既然什么都想好了……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如果唐堂陪着你,我会躲开的……”肖飒慌乱的解释着,完全没有底气,“至少……”

  至少他之前以为自己是可以的。

  “但是允哥……”

  他突然紧了紧手臂上的力量,好像深怕邹允会逃走;但是他现在的力量太有限了,邹允只能感受到他双臂传来无助的颤抖。

  “我真的不能看着你一个人走……起码……”

  “起码我答应过……会陪你来挪威……”

  邹允在肖飒地颤抖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要说什么,就被肖飒紧张地打断了。

  “不是,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公司……公司平时事物的处理,是需要你的签字。”

  “……是你?”

  邹允突然回身看着肖飒,恍然大悟。

  作为一个千亿上市公司,震云集团是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他心里或许没有太具体的概念;但他去过震云集团总部的办公大楼,心里大概明白,光是管理那么多员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从他受伤、肖飒“去世”,到他签下协议离开观海市,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什么职业经理人团队是沈笃说找到就能找到的,还能完美地接管整个集团,把之前深陷丑闻的公司的一切处理得有条不紊——

  能在短短时间做到这些的人,非肖飒莫属。

  “是我。”肖飒心虚地承认,抱着邹允的手臂越来越用力,“但是允哥,你相信我,我没有想过要从你手上再拿走什么,我只是……”

  “只是怕你的东西……被别人拿走。”

  现在邹允名下的股份,肖震云、肖震峰两兄弟的加起来也不过刚刚超过百分之五十,震云集团是一家上市公司,不是普通的家族作坊,除了邹允,董事会还有几十个股东正虎视眈眈。

  肖飒之前能用y-in谋架空肖震峰,还秘密收购了对方的股份,就难保不会有人趁乱,也依葫芦画瓢对邹允这个完全不懂公司运营的人,做相同的事。

  邹允没有理由怀疑肖飒,也没有力气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肖飒如果想,早就能把他整个吃掉,连骨头渣都不吐。

  “你轻点。”他在肖飒怀里扭了扭身子,轻声说,“我……”

  “不走。”

  他听见肖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搂着自己的力量真的轻了些,才缓缓道:“那你现在在这儿,公司的事情怎么办?”

  “有沈笃。”肖飒诚实道:“你放心吧,不会出乱子的。”

  “沈笃?”邹允吓了一跳,撑着肖飒的胸口直起身子,“沈笃不是去美国了吗?”

  或者加拿大?

  他和唐堂是亲眼看着沈笃走向北美航线安检口的。

  “不可能。”肖飒脱口而出,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支支吾吾道:“允哥,你知道那、那个唐堂……他和沈笃……”

  “你知道他们怎么了吗?”

  邹允摇了摇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沈笃能跟肖飒一起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甚至比肖飒还多呆了几年,骗个巴人又能算得了什么事?

  唐堂和他,都被沈笃骗了。

  他的机票是沈笃定的,所以沈笃瞅准时间,到机场演了场戏,让唐堂就算想找,也会直接飞去美国,而他则是大摇大摆地继续留在观海市。

  反应过来的邹允一把推开肖飒,抓起平时随身背着的双肩包,一通手忙脚乱地找着电话。

  “……允哥?”肖飒不明所以,“怎么了?”

  “唐堂去找沈笃了!”邹允一边翻东西一边焦急地解释道:“这会人肯定已经在美国了。”

  “别找了。”肖飒的眼神有点抱歉,“沈笃的脾气我最了解了,他看着吊儿郎当,对什么都无所谓,但他决定的事,连我都劝不动。”

  他脸色为难,“我不知道他和唐堂怎么了,但我也没见过他跟别人玩真的。总之……”

  “沈笃如果是故意骗你和唐堂自己去了美国,那就是铁了心要躲着唐堂了,就算你把唐堂叫回来,沈笃也不会让唐堂找到他的。”

  邹允突然就泄了劲儿。

  这天底下,没人比肖飒更了解沈笃了,大概也不会有人比他更希望唐堂赶紧找个稳定的对象。

  连肖飒都这么说,就肯定是真的。

  邹允已经找到了手机,想了想还是给唐堂发了一条消息,大概说明了情况,把手机随手塞进裤兜里。

  他重新坐回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肖飒手上自始至终都死死攥着的那部手机。

  病房突然安静下来,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这一天折腾下来,窗外的天都已经黑了。

  邹允觉得有点累。

  “我……”他尴尬地开口,起身要走,“去买点吃的。”

  “允哥!”肖飒紧张地拽住邹允的手,“肯定有病号餐的……”

  他可怜兮兮地看着邹允,“我不饿……给你吃……”

  邹允无奈地回身,看着肖飒的表情,这次表演痕迹有点重,都被他看穿了,显然肖飒是真的很紧张。

  “肖飒。”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肖飒心虚地低下头,轻轻拍了拍病床的边沿,小心翼翼道:“允哥,能留下来,陪陪我吗?”

  邹允沉默地看着肖飒,半天后问出两个字——

  “多久?”

  肖飒突然哑声。

  他还想要和邹允怎么样,可以维持多久?

  这些问题不是他没有想过,而是根本不敢。

  他没有资格。

  缓缓垂下眼睫,他不敢再看邹允的眼睛。

  半晌后,他听见脚步声,是邹允的,非但没有离开,听声音,是邹允在朝床边走来。

  他紧张地攥紧手边的被褥,感觉到身下的病床轻微摇晃,有人缓缓坐在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