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都和青阳林打招呼,任由唐糯在科室里穿梭找人,最后是坐在副主任的位置上留了一张纸条,风风火火地又走了。
等何谦安回来的时候,拿起那张纸条迅速瞟扫两眼,接着科室里的人就目睹了那个忙于工作鲜少流露笑意的男人,轻骂一句,“幼稚。”
——‘想吃可乐鸡翅就直说,少给我套近乎!’并附上了唐糯的联系方式。
于韦洪在得知没有提取血液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医院,本就是想借由何谦安对青阳林尚有情谊…试探他愿不愿意做这件事,“没想到啊…”即便算是他预料之中的事,“傅飞,有件事要你办。”听着电话那头尚存醉意的呢喃。
——‘搞不好可以让你重新拾起家产。’
一切都如青阳林所准备的那样,那份血检单在三天后公之于众,唐糯摆脱了所有舆论的困扰,然而话锋却一致转向于韦洪几年前的事,究竟真的是唐糯故意伤人还是被于韦洪诬陷坐了牢?
总算是能够回到熟悉的窝,进屋的那瞬间唐糯浑身的细胞都像飘在温泉上的寥寥烟雾。
“多亏我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为你们加班加点的把头条榜一并包了,夸我。”刘川楠两臂一展,就等着被美言灌溉。
唐糯把嘴里的半块水果吐掉,“下次不买这家水果了,我都觉得是用糖水泡过。”
“嗯,我也觉得。”
刘川楠撇了撇嘴,选择认命,刘大少有自己的骄傲…于是他跑去阿秋的房间,“滚边去,不吵我。”阿秋一边打着游戏一边骂着刘川楠,两头兼顾,应接不暇,最后把没通关怪在刘川楠头上。
“何谦安说他今天有时间。”唐糯同在办公的青阳林汇报,“好像云朵他们也会来。”
“一个拖油瓶就算了,还来两个电灯胆。”
“拖油瓶是谁?”
“刘川楠。”
清吧的对街,斜上方的巷弄往里三四米,有且仅有一家便利店在繁华场所显得格格不入,何谦安冷冷瞥了下堵在路口的混混,迅速收回目光,碾压过带着他们唾液的烟蒂都让人作呕。
何谦安站在冰柜前很认真地考虑了该买什么饮料带去,“如果是青阳林…可能喜欢可乐?唐糯…那么幼稚不如喝奶算了。”
“我们先过去。”张薏壬想牵云朵的手却被后者躲开,何谦安应了一声头都没回。
“他们也差不多该到了…”唐糯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往外头瞄了一眼就发现只有闹别扭的那一对出现,“何谦安没来?”
张薏壬随口回答道:“他在便利店那里。”
唐糯拧着眉,“那条路就应该有人陪着。”便利店那就是混混扎堆,之前云朵差点被抢劫,“我去看看,那种巷子别迷路了。”
“你说,傅少也真是…垂死挣扎还有必要吗?”
“头天晚上还包场搞趴,第二天就他妈临近破产…没给老子乐死。”
“别说了,来了。”
何谦安提着饮料,站在塑料帘后,“老板,再来一包纸巾。”
“唐糯的店,就是国际烟酒那里,待会去个人把他约出来,不要在店里动手,知道吗?”听到这个名字,何谦安不由吊起警惕性,傅飞还在店外聚堆交谈,“今天不把他弄死…”手里的易拉罐被捏到变形往身后丢掷。
何谦安出了便利店的瞬间和傅飞对上视线,可对方只觉得何谦安是个路人,只是上下轻蔑地扫了一遍又转回头。
‘咔嗒。’有人踩到易拉罐,还顺脚踢开,在地上发出金属剐蹭的动静。
“何谦安。”唐糯看到何谦安步履匆匆地朝着路口走来,对他挥了挥手,这一叫把巷子里的两个人都叫蒙了。
傅飞转过头,就看着何谦安僵直的后背,从他脖颈的空隙看见唐糯那张熟悉的脸,“自己送上门,有够方便…”
“快走!”何谦安朝着唐糯喊道,手里迅速摇晃着汽水,等身后的人几乎气息都要贴上的时候,转身把汽水喷洒在他们脸上。
唐糯看到傅飞的时候就猜出这人是来报复的,上前几步把何谦安带出来,自己挡在何谦安身后,没想到那一记闷棍直接敲在自己脑后,眼前黑了三秒,把何谦安推出去的时候,唐糯跪在地上…
“找人…”唐糯被拖拽回巷口,“去清吧找人!别愣着!”何谦安迅速拾起自己的冷静,迅速瞟扫一眼压制唐糯的人,逃跑时几乎是手脚并用。
——‘这算什么事?!’
第97章 第九十七回
后背撞在铁质垃圾箱的边角,硌得唐糯钻心疼,“姓傅的,你别他妈跟个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你就是个垃圾堆里出生的狗,你凭什么毁了老子的人生?!”傅飞照着唐糯的肩头就是一记猛踢,唐糯差点觉得自己锁骨断裂。
“毁个屁,老子做什么了?!”唐糯踉跄爬起,摸起身边的酒瓶,对着墙敲碎,对方看他这架势也不打算废话,一拥而上…
青阳林站在清吧门口,等着唐糯回来,心里还在盘算着一会儿吃些什么好,手里的菜单被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你就不能让我静静?!”云朵推开张薏壬,自己站在外面透气,“烦死!他们应该没事吧,上次我在那个便利店差点被抢劫,还好是唐糯路过…”
“抢劫?”青阳林捕捉到了云朵喃喃自语的内容,放下菜单就往巷子那里去,和朝这边跑来一脸慌张的何谦安打了照面,“唐糯呢?”
“有,有人要弄,弄他…”何谦安气喘着,手指向巷口,“便利店,巷子里面。”
青阳林把他推了一把,“去里面叫阿秋。”
“来了来了…别叫了,真的是…”阿秋放下手里的游戏,“每次排位都挂机,举报的我都要被封号了。”
巷弄错综复杂,最后是循着叫骂声才找到唐糯的位置,双拳难敌四手,唐糯再是能磨,被动的处境还是格外吃力。
‘何谦安这个废物!找人找到西伯利亚去了?!’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撒丫子就往外跑,好死不死撞到个人,差点没把自己反弹回对面怀里,直接送货上门,“打架呢,没看见啊?我的天…何谦安是怎么想到把你找来的…”
这头唐糯气得吐血,反观青阳林一派悠闲,“就是来找你的。”
“姓傅的怕是盯上老子…”唐糯才把一尊佛送走,这下又来一尊,往前跑两步还能逮一个阿秋,“你们两组团来给我添堵的吧,打不动了,人太多了…溜吧赶紧的!”
下午五六点左右正巧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人流量与往日相比多了起码两三倍。这么一大波人马在大路上叫骂,是个人估计眼不瞎…能报警的就报警了。
该等的还没到,唐糯倒是等了一波自己没想到会来的人…
俞青道:“打狗也得看主人。”
“不,青爷我不是狗…”
吴皓又说:“问狗主人了吗?”
“吴哥…我不是狗!!”唐糯被吴皓扛起来丢肩上,“你两干嘛在这?!放我下来!”
站在吴皓身后的阿秋晃了晃手机,‘这小子又卖了自己!’唐糯抓挠着空气,猛地扑腾几下完美坠地,屁股当场有丝分裂两瓣变四瓣。
与此同时警车也同步到位,把一众人带走的时候,傅飞把手里从唐糯手里夺走的碎酒瓶飞掷出去,没有目标的攻击,酒瓶子像是长了眼睛朝着青阳林的方向就冲去,阿秋和唐糯同时转身格挡,结果撞在一起,瓶子是挡住了,两人的脚踝一前一后被划了道口子。
唐糯翻手看了了一下被划破的口子上还沾了点碎渣,“妈的…阿秋,我跟你是有仇吧?!”
“你和我有仇还差不多。”被带出来就算了,还得受伤,“我可太难了,青阳林,我是你亲弟!”眼看着自己的哥哥把唐糯背起来就走,对自己完全无视,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
“让你学医是白学了吗?”青阳林侧过脸,面露不屑,“只是划了一个口子,不至于走不了路。”
阿秋这下是知道当初为什么哥哥要忽悠自己去学医…就为了能少个麻烦,“再说你来是做什么?当拖油瓶的吗?”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注意到自己身后还跟着吴皓他们两,“你们一起过来吧。”
清吧里的一行人都在等着唐糯那群人回来。
“放我下来,青阳林!老子还要面子!”唐糯弹着脚,青阳林的后领已经被咬出一排口水印子,“放下,放下…”青阳林一句话都没听还是把他背回店里,安稳放下。
“没事吧…我本来想悄悄回来告诉你,需要报警吗?有受伤吗?那些是什么人?”何谦安难掩焦急,他先是确认了青阳林没有什么事,之后蹲下身把唐糯的裤脚卷上去,“你为什么会招惹那些人?”
“喂!你问这么多问题,我回答你哪个?”唐糯笑道,晃了晃腿,“这么愧疚就帮我把伤口处理了吧。”
青阳林把何谦安提起来,“去看他的。”指了指阿秋,“没事,只是被划伤了而已。”
“你们为什么…还会来帮我?”唐糯趴在椅背上,对着吴皓两人笑的俏皮,“不是讨厌死我了么?那时候帮着那些人就能打死我了。”
“Ven已经把话告诉我们了,前些时候他来我们店里,说了很多。”俞青接过话,和吴皓对视了一眼,“也知道你有很多不得已,当时你去跳江,我们也应该拦着。”
“是吗?”唐糯身子后仰,被温水擦过伤口的时候,条件反射跳了一下,“知道了就不要说出去,你们今天帮我,佘耀文很快就能知道,还是不要走太近…”说罢,低头和青阳林的眼神对视。
“嗯。”吴皓点头回应,“你知道罗老板,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等唐飒安稳了,或许就回来了,话说你们不是跟着卫亓干吗?”
“别提了,他根本就不让我们插手事务,就取货送货而已。”吴皓坐在较远的位置,“倒是哪个叫白梨的女人,来的莫名其妙,主要事务还是他在办。”
青阳林起身,把医药箱收拾起来还给原住户云朵,“那你们就把他盯紧一点,尤其是最近一批维斯集团的货。”这个男人,吴皓他们在唐飒廉租屋里见过,看样子现在和唐糯的关系已经不是一般的亲密。
唐糯拍了拍手掌,“不说这些,既然都来了,我的菜…菜…”跑去厨房,“糊了!!”
“没事,我们等你就行。”
“我帮你。”何谦安进了后厨,帘子垂下之后就把空间隔断。
刘川楠提着青阳林的衣领,让他注意自己,“你的两个追求者,相处的很和谐啊,你怎么不考虑收纳个二房?”被青阳林一瞪,讪讪松开手,“这只是个建议,况且两个人一个火辣一个娴静,有什么不好…”
“我帮你预约一次脑部检查很容易,排队都省了。”青阳林颇有一副关心爱惜怜悯等等情绪并存的模样,刘川楠就觉得这人完全是把自己当白痴看…
饮料是没有买成,能洒的都洒了,最后没开车的几个人才喝了酒,唐糯微醺着就看着张薏壬和云朵你来我往,之间气氛好不尴尬。
唐糯肩挑媒婆的人物,侃着大山把两人给说道了一顿,青阳林没拽住他,唐糯戳着张薏壬的鼻子就骂他是个妈宝外加窝囊废,大男人硬生生给骂哭了。
“我不喝薏仁水了还不行吗?!”
“不行!那玩意对身体好…”
青阳林眉头当时就揪起来,“怎么好?一小时能去五次洗手间。”
“利尿啊,不好。”何谦安几乎是同步地说了这句话。
唐糯懵懵然地盯着涕泗横流的张薏壬,“你肾虚吗?好可怜…”接着就揽过青阳林的肩头,“和他学学,他一夜七次,持久…唔…腰好…唔唔唔!”
云朵拖着张薏壬就走,唐糯又在背后喊,“出门左拐,五十米,有酒店!”两个人逃也似地溜没影,“我是不是得给他们推荐点大宝剑…”打了个酒嗝,转过头就看见青阳林脸色略黑的看着自己,后面还有吃瓜的几个人,傻呵呵一笑,对着青阳林脸颊就嘴了一口,跟拔火罐似的差点没嘬一团肉下来。
“唐糯…”青阳林被这憨态可掬的臭小孩气到没脾气,“还没说够?”
“青阳林!你他娘的三天多二十一小时没亲…”
刘川楠看戏不嫌事大,在边上叫得比谁都欢,“他喝酒了啊!你亲了不怕嘴里有酒味啊?”
“关你什么事?”压住那个还在索求的脑袋,青阳林瞥眼还是相当冷淡,却把那瓶酒取过来继续给唐糯灌进去,“这叫麻醉。”
“真亏是医生说出来的话。”何谦安调侃道,发觉刘川楠对自己欲言又止,“我和青阳医生没关系,别八卦了。”
“听说,你挺喜欢青阳林的,为什么收手了啊…”刘川楠完全是抱着吃瓜的心态,“嗯?不觉得唐糯配不上青阳林?”
“那有什么配不上。”何谦安叼着筷子,看着面前与往日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做作娇嗲的唐糯,“我也不过是把青阳医生当榜样。”起身就走。
“我送你。”刘川楠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唇角,“我没喝酒。”
“那是我的员工,刘川楠你把思维放干净点。”青阳林认识了这个损友这么多年,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他还不清楚,“明天他来不了,你试试。”刘川楠双手举过头顶,又耸了耸肩。
阿秋懒得理会自己的哥哥,反正今晚是别回家了,自己这个电灯泡还是早点搬出去住比较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