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后辈藏不住狐耳朵-第20章
留胡子薯片
1 年前

  金色的电梯门上, 时野不清晰的轮廓稍稍晃动了一下。

  本来跟段池砚处在同一个密闭空间他的压力就不小,这样突如其来叫他的名字比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还刺激。

  “没,没有的。”时野磕巴得像个小学生。

  前辈会问什么?他要怎么回答?他们之间会生疏吗……

  没等时野想明白,段池砚轻声道:“我那天没有烧糊涂吧。”

  这个提问很巧妙, 时野稍稍反应了一会儿。

  段池砚那天分明什么都看到了, 什么都知道了, 可他依然愿意等待时间重新跟时野确认。

  如果时野现在含糊地说不知道不清楚,那段池砚就会把那天当做自己生病的一场梦, 不会再提任何与之有关的事情。

  在后辈手忙脚乱的时候, 段池砚总是从容且温柔的。

  “没有。”时野低声承认, “你都发现了。”

  后辈小声嘟哝, 可怜又可爱。

  段池砚眉眼松然:“我没有恶意。”

  “嗯。”时野揪着自己的袖口, 浅粉色的头发被压在帽檐下, 发丝跟耳尖颜色的粉色相近,“是我最近太紧张了……没有人知道那件事。”

  “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段池砚想了想, 还是补出那一句,“你也不用躲着我。”

  时野那些自以为掩藏得很好的小心思早就在别人眼里暴露无遗,他红着脸点点头,局促又紧张。

  进包间后, 气氛已经正常不少。

  时野缓过了那股劲儿,先前被压抑的所有思绪重新攀附。

  他似解放般推落卫衣的帽子,却全然没注意到自己露出一双毛茸茸的耳朵。

  那股名为琥珀玫瑰的瘾又跃上心头, 他扭捏一会儿悄无声息地坐到段池砚身侧, 把菜单翻给他。

  他小小声:“那我请你吃饭。”

  段池砚回首,视线落在他的耳朵上, 微顿:“不用, 我……”

  后辈又往他的方向蹭了些, 话里捎着可怜兮兮的讨好:“当谢谢你帮我保守秘密。”

  段池砚这才发现,时野认真说话的时候,那双纯色的眼睛是带着点星的。

  耳朵也会略微往后收起来,就跟那天晚上的小狐狸一样。

  他长睫微颤,很轻地嗯了一声。

  时野心里的事儿解决了,乖巧地坐在段池砚旁边,偷偷地索取前辈独特的味道。

  从看到贺晚开始,他大概就有个结论——自己对其他人真的一点念想都没有,只要段池砚就够了。

  贺晚停车回来,推门而入:“停车位有点难找,久等。”

  时野看到跟前的人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向段池砚介绍。

  这得怎么捏造?舅舅?叔叔?陌生人?

  时野一心纠结称呼,全然没发现段池砚跟贺晚的脸色皆是一变。

  沉浸在味道里的小狐狸,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又冒出来了。

  贺晚想把搭在肩上的外套甩过去,可段池砚却先一步抬手把时野的后脑勺轻轻摁住。

  时野猝不及防地段池砚摁在怀里,那只宽大带着略微凉意的手摁住了自己的耳尖。

  好痒,心跳好快。

  室内的三人纷纷沉默。

  贺晚本来想帮自己的同类掩饰,可没想到段池砚反映比他还快。

  倒在段池砚怀里的时野瞬间脸红,手忙脚乱地揪起卫衣的帽子,拉开距离。

  “没、没事。”时野压下了段池砚的手,急切地想逃离,“我去上洗手间!”

  一阵风从怀里撩过,段池砚还没来得及看清时野的表情,便随着那抹仓皇的背影抬到门口。

  随后,跟贺晚接上视线。

  贺晚蹙着眉:“你知道?”

  段池砚薄唇微抿,没有回答。

  贺晚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场景,重新整理自己的外套:“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时野的相亲对象。”

  段池砚眼眸微抬,情绪削薄了三分。

  这种感情近乎本能,似乎是当某位跟时野可能有亲密关系的人出现时,他就会不愉。

  贺晚很欣赏这种不加掩饰的敌意。

  “准确来说也不是相亲吧,”他想了个稍微合适的措辞,低笑道,“白湖让我来给小狐狸开个荤。”

  *

  时野并不是因为耳朵露出来才跑的,他是因为生理问题。

  猝不及防的肢体接触,还有隐忍多日的烈性念想,在坠入段池砚怀里的一瞬溃不成军。

  他明明只是想保持距离,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可现在为什么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我到底要干嘛……

  正发愁,隔间的门上传来敲门声,时野浑身一僵。

  “是我。”段池砚轻声,“洗手间里没有人,能出来吗?”

  时野抓了抓头发,苦恼万分:“……暂时不能。”

  段池砚的声音近在咫尺,仿佛他就站在门边:“特殊时期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说。”

  时野瞬间抿紧了嘴唇,前辈怎么知道他是特殊时期?

  “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时野安静了一会儿,很小声:“好,你等等。”

  大约过了五分钟,隔间缓缓打开,时野揪着衣袖走了出来。

  小狐狸耳朵还是没收进去,蔫耷耷地藏在帽子里,神情恹恹的:“谁跟你说,我特殊时期的。”

  “贺晚。”段池砚垂眸,看着他发红的眼尾。

  贺晚说,每只小狐狸在成年的时候都会经历这个时期,急需对象解决。

  否则,小狐狸持续失控,陷入严重不稳定的状态。

  味道、原形还有最近的种种异常,段池砚总结下来只要一个答案:时野不仅暗恋他,而且需要他,但却一直在压抑自己。

  但为什么时野独对他这样,段池砚暂时还没有答案。

  时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段池砚的表情,又问:“你……不介意吗?”

  平白无故被后辈嗅这件事情,时野换位思考了一下,他其实不太能接受。

  “你的身体更重要。”段池砚斟酌片刻,又缓了口气,似乎有点为难,“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时野舌尖微微漾开酥麻的感觉,段池砚的应允对他来说就像是一晃而过的流光。

  他有种错觉,如果此时不抓住这个机会,他马上就会错失这个机会。

  下一秒,他扣住段池砚的手:“跟我回家。”

  似乎是因为突然的肢体接触导致心跳过速,段池砚低垂的眼睫微颤,发现时野掌心的温度稍微高些。

  后辈在……邀请他?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响起。

  周教授结束观察了。

  午饭潦草收尾,时野跟段池砚马上要回去,贺晚刚把人送到医院,一份公司加急文件又传了过来。

  时野毫无良心:“没关系,你走吧,路上小心。”

  贺晚翻了个白眼:“我就是你们的工具人?”

  时野着急回头想跟上段池砚,贺晚又叫住了他的名字。

  “刚刚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可能跟段池砚说了点不太合适的话。”贺晚说,“你记得跟他解释一下,让他别误会。”

  虽然说法是“开荤”,但贺晚其实也并不是抱着一定要做这件事才回国的。只不过他作为一只向来喜欢直来直往的情场老手,看不习惯年轻人迂回兜转,想帮他们搭条捷径罢了。

  时野迟疑:“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说,”贺晚勾唇,“我是来帮你开荤的。”

  “……”

  时野拢紧了卫衣的帽子,后知后觉自己跟段池砚说“跟我回家”时他的脸色为什么突然变了。

  完了,前辈不会以为自己是那个意思吧?

  走到电梯口,时野才发现段池砚在等他。

  他站直了身子,强行把贺晚留下的羞臊跟不自在摆脱,故作镇定。

  “那个,贺晚是不是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进电梯后,他小声试探。

  段池砚触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微顿,随后不自在地滑动两下:“你本来……”

  “我没有。”时野秒答,“我对他不是,对你也……不是。”

  段池砚后知后觉从他刚刚的话里挑出几个关键字,慢声反问:“对我不是?”

  “……不完全是。”

  光是挤出这四个字,时野的耳根都红透了。

  段池砚不动声色地把他的表情收在眼底,点到即止地结束这个带着暗示意味的哑谜。

  不完全是,又带他回家?

  病房,周教授坐在轮椅上,右脚打了石膏,白湖正在照顾他。

  看到两个后辈,他露出笑容:“让你们担心了。”

  “好在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最近可能得修养一段时间不能乱动了。”白湖顺势俯身,“今晚我去给你做饭好不好?”

  周教授干咳了一声,抬头看向段池砚:“小段今晚……”

  “时野。”白湖立刻扬起笑容,但眼里却是警告的杀意。

  谁敢跟她抢这个做饭的机会?

  时野立刻在身后揪了揪段池砚的衣摆,也跟着咳:“前辈,那个,我们……还有工作,对吧?”

  段池砚感受着背后拽着衣角的手,看向周教授。

  周教授无奈地笑着:“行,既然小段有事,今晚就麻烦你了。”

  白湖立刻推着轮椅:“我助理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了,那我们就先回去,我好好给你看菜谱补补身子。”

  她走得又稳又快,仿佛在身后背了个告示牌,上面写着:不准跟过来。

  之后,两个人站在原地,寂静的气氛倏然尴尬了起来。

  时野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重新解释贺晚留下的误会,跟前的人轻轻拉了一些他卫衣的松紧带。

  段池砚嗓音温和,像是在用糖蛊惑小孩:“那你呢,还要带我回家吗?”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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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时野愣神的片刻, 段池砚已经轻靠到他身后了,似乎是在等待后辈的回答,他微微偏头凑近了些。

  时野能看到他等候回答时微垂的眼睫。

  那么近,就在跟前。

  “要的。”后辈的脸彻底红了, 嗓音微微颤抖, 异常认真, “要带的。”

  最后是打车回到时野的公寓,在进电梯之前, 段池砚才跟Cluster打电话。

  说辞很正经, 有点私事在外面住一晚。

  电梯的空间逼仄, 时野发现逐渐升高的不仅仅是楼层, 还有自己的体温。

  到了门口, 他手忙脚乱地找了一圈钥匙, 又想起了是指纹解锁,摁完又补了句:“之后, 之后会改个密码,您请。”

  尊称突如其来,段池砚漫然收回自己想跨进门的步子。

  期待又紧张的时野看着收回的步子,茫然抬头, 头顶冒了个问号泡泡。

  段池砚垂着视线看着门口的棉拖:“重新说?”

  “前辈您请?”

  “……”

  其实段池砚对自己追到洗手间盘问后辈的举动,也后知后觉有点出乎意料。

  大约是被贺晚那句“开荤”冲昏了头。

  但段池砚并没有要拿捏时野的意思,小狐狸一口一个您, 倒让他不那么自在。

  他坦然地站在门口, 安静地跟时野僵持着。

  时野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揪紧外套的松紧带。

  “抱歉, 段哥请进。”

  他的后知后觉跟反应太可爱, 段池砚绷了一路还是失笑出声。

  “我是来帮你的。”他说, “你这样,我也会紧张。”

  时野连连点头,开了暖气,又把茶几上的娃娃扫落到地上,才回身去给他倒了满杯热水。

  “那个,有点乱,你别介意。”

  段池砚低头,跟前跌落一只小猪娃娃。他俯身捡起来时想起第一次来时野公寓的情景。

  跟后辈第一次吃火锅,时野辣的满脸通红,回来的路上就不对劲了,痛得迷迷糊糊地走不动路,是他背着人上来的。

  刚回家后辈就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这只猪猪昏睡过去了。

  时野看着段池砚手里拿着的布偶,顿时浑身不自在。

  他之前最喜欢就是咬着这只猪狂甩头,玩累了就直接把下巴靠在上面睡觉,妥妥工具猪猪。

  幸亏自己前几天才清洗消毒了这堆玩偶,不然肯定会有口水粘在上面。

  段池砚把猪猪放在茶几上,落座时时野也小学生似地跟着挺直腰板。

  “那今晚就打扰了。”段池砚说。

  “不会不会,我一个人住。”时野连连招手。

  说完现场又陷入了某种尴尬的安静,段池砚察觉到他的局促,重新找话题。

  “贺……先生,他为什么知道你的事?”

  段池砚下意识地替时野遮掩,是因为时野跟他说过,除了自己跟白湖,这个秘密没有人知道。

  但贺晚显然也是知情人,并且对时野的了解要比自己多更多。

  段池砚不认为时野隐瞒了自己,但他想知道原因。

  时野也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那句话,踟蹰地捏着自己的指头,含糊:“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