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很给面子地双手比了个桃心,弹幕又是一片啊啊啊。
麦克风交给了身侧的队友,时野往后退了一步让出镜头。
看起来像给队友让位置,实际上却心不在焉。
马上就到OD2的第二次录制了,他要怎么面对段池砚呢?
这段时间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要去关注段池砚的消息,好好保持前后辈的距离。
明明是这么想的,但他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走向。
“干嘛呢。”薄怀疏在戚谙跟白卓回答问题的时候稍稍后退,“正在直播,全国的粉丝都在看你。”
时野以前也会在这个时候走神,但他一般都是面无表情地处于营业状态,很少像今天这样闷闷不乐。
时野刚想说没事,又反应过来薄怀疏说了什么。
这是直播,喜欢R136的粉丝都能看得见。
程沅那么喜欢他们,会在看吗?会跟段池砚一起看吗?
“今天看各位的妆容都很有特点啊,好像都带了一个跟动物相关的饰品?”主持人继续cue手卡上的问题。
“对。”戚谙抬起手,在右手食指上是黑色的蛇形黑戒,“我是蛇。”
白卓是衬衣右袖有一只白鹤刺绣,薄怀疏别着孔雀翡翠胸针,幸厌颈间挂着钻石海豚吊坠。
“那么时野呢?”主持人笑着给他递麦克风。
时野最后还是没有猜到段池砚会不会在看,轻轻撩开外套,把胸口的菱形图案露出来。
他眼睛看着直播镜头,仿佛要透过镜头对谁说什么。
“我的狐狸。”
[知道了知道了,快把你的腰收回去!妈妈不允许你这样!]
[妈妈——他对我撩外套,他暗示我!]
R136四人看着一片离谱弹幕纷纷憋笑——开始了,她们又开始了。
这是时野的被动技能,总能无意触发粉丝的奇怪按钮。
“哇哦,都是很可爱的小动物呢,”女主持人再花式夸了一遍R136的舞台。
采访结束,五人到特定观众席。
“饿了!跨年夜结束我们要不要去吃夜宵!”幸厌已经开始跟白卓制定后半夜的计划。
时野刚想摸自己的手机,戚谙已经在看直播了。
他本来以为是普通的带货跨年直播,但没想到成功进入直播间后,看到的是四个敷着金童玉女面膜的人围坐在一起。
时野看了一眼,低头摸手机,反应两秒又带着一脸狐疑再看一眼。
确实是金童玉女,就是大过年在门上一个拿“恭贺新禧”,另一个拿“富贵吉祥”的那种门贴。
……这什么新型直播方式。
看一眼,好怪,再看一眼。
戚谙察觉他的探头探脑,抬手将屏幕递到他跟前。
“看不,Cluster团队直播,听说待会要打麻将。”
Cluster宿舍,四个人在镜头前表情相当克制地玩着团队游戏,一举一动小心翼翼,生怕金主爸爸的两块面膜片从脸上滑下来。
[师弟团靠舞台血洗微博话题榜,师兄团靠搞笑占据明星直播区,真有你的巡星娱乐。]
[前有伽椰子俊雄带货直播,后有金童玉女齐齐团年,你们还有什么沙雕是我想不到的?]
[可恶,他们是真的在搞笑,可我也真的觉得好帅!就喜欢这种脑子不太正常的帅哥!]
“新的一年祝大家财源广进,心想事成呀!”掐准时间,程沅对着镜头飞吻,“我去上个洗手间,待会儿回来。”
然后迅速地把黎焰拱到镜头前,火速飞奔到浴室拿出手机看R136的舞台。
虽然错过了直播,但每个节目都会有单独的微博,更何况R136那么火,饭拍机位也有不少。
舞台跟想象中一样华美惊艳,程沅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要换做平时他早就放声尖叫并且在地上打滚。
段池砚进来洗脸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一个劲地在掐自己大腿。
“呜呜,太绝了哥,他们实在是太绝了。”程沅把进度条拉到最开始。
舞台的灯光如绸,落在时野的轮廓上相当惊艳。
歌曲前奏刚响,镜头便推到时野的嘴唇上,段池砚不自觉地呼吸放浅,视线顺着唇线游移。
然后,他看到了圈在时野颈间的那段Harness。
黑色的皮革,还有一小节金属扣,跟那段白色的颈形成强烈对比。
那么瘦白一截。
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不行,我要再看十遍!”程沅以为他分神了,也不勉强,自己抓着手机继续呜呜呜。
段池砚简单揭了面膜洗脸,走出浴室之后,用手机打开微博。
因为个人号被经纪人捏着,程沅帮他申了个小号,平时本来只是为了看看消息,但今天他却搜了时野的个人cut。
其实也不用搜,因为R136的节目就挂在热搜上。
热度最高的,是一个叫“一池野”的用户,她发了饭拍cut。
[野野穿这个,怕不是回家要被某位前辈x到晕^^]
段池砚微愣,明明提的是某位前辈,他却在此刻精准无误地对号入座。
病好之后,段池砚重新审视了自己跟后辈的关系,情绪是晦暗不清的,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对小狐狸的喜爱一定是真的。
饭拍视频跟直播比起来不够清晰,但却徒添了一种贴近朦胧的诱惑感。
“一池野”似乎对时野的脖子情有独钟,镜头几乎是完全跟随他的下颌线。
段池砚看到一半,锁下了屏幕。
……十九岁,真不得了。
*
工作结束,时野懒散地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他发现在直播间的段池砚,总会让他意想不到的样子。
第一次是伽椰子,第二次是海边老头衫,而现在是脸颊贴着一对儿喜庆的金童玉女。
“好像是给品牌带货吧。”戚谙支着下巴,一副慈祥地看着直播截图里的程沅,“果然可爱的人脸怎么弄都可爱。”
“我发现,”时野打量他一眼,“你真的很喜欢程沅啊。”
戚谙头也不抬:“很奇怪么?我看你也跟我差不多。”
时野莫名其妙:“什么差不多。”
“对段池砚啊,”说完,戚谙意识到什么不对,抬头狐疑地看着他,“你不喜欢他吗?”
“……喜欢啊。”
戚谙眼睛微眯,看着时野。
认得那么快,一定没分清楚他问的是哪种喜欢。
“干嘛这么突然地看着我?”时野支着下巴,随性松散丝毫没有坦然承认心事的模样。
戚谙抽回视线,想了想:“其实我从很早就觉得……”
“什么啊。”时野最讨厌这种说话拖一半,“你今天这么奇奇怪怪的。”
“大概是因为我恋爱脑吧。”戚谙抬手推开他,“算了,别妨碍我,一边去。”
时野轻哼了声,手机有新信息。
[五千年第一狐狸精:相亲对象上飞机了,明天中午就到我家,你不来我把你尾巴毛全剃了。]
[野:……?]
[五千年第一狐狸精:处于发情期的狐狸,要是不得到纾解,这个症状会一直困扰你的,隔三差五你就会失控,万一有一天你节目露到一半耳朵跑出来了,是不是想进研究院?]
[野:狐狐大哭.jpg]
他姨这么说话就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时野只能认命。
第二天一早,时野摸了件纯黑色的卫衣,戴着口罩就出门了。
到白湖家里时,一辆黑色的卡宴已经停在车库里,时野叹了口气,有人在大门等着他。
站在门口的人看起来二十七八,保养打理妥当,额发后梳戴着金边眼镜,看到时野时便露出笑容。
“小野。”
时野挽起唇角,将训练有素的笑容露给他看:“您就是贺先生?”
“嗯,贺晚。”他莞然,随后略一低头,露出黑色勾边的狐耳朵,“是你的同类。”
白湖当年夺得影后的那部电影,贺晚就是投资方。
从人类的角度来看,贺晚妥妥的年轻有为高富帅,想与他有交集的人前仆后继。
但贺晚认为与其费尽心思去找一个味道吸引自己的人类,然后再用各式各样的借口隐瞒、欺骗对方,不如找到同类。
反正目的都是一样,何不找个方便稳定的解决对象呢?
贺晚在回国之前搜了一下时野的资料,这小孩无论是从品种、外貌还是气质来说都很对他的胃口,更何况他也有几个月没找伴侣,便迅速回国了。
贺晚坦坦荡荡,时野便也露出一双耳朵。
“果然是比我们的大不少。”
贺晚抬手想去碰,时野却侧身躲开。
心高气傲的小明星微微仰着下巴:“抱歉,我不是很喜欢别人碰我耳朵。”
贺晚没有被拒绝的恼怒,只是轻笑:“也就是说,这里很敏感?”
时野噎了一下,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把那点情绪敛下之后,又听见贺晚说:“听白小姐说,你被一个人类迷得神魂颠倒,无法自拔?”
“很意外吗?”时野反问,“味道好闻的人又不少,难道你就没被迷过?”
“但人类太麻烦了。我们天生对感情需求不高,只要身体契合就万事大吉。”贺晚抬手搭着时野的肩膀,“你现在还小,又被当偶像限制住了,所以你没留意到也是正常。”
时野是不知道最近为什么那么多人热衷找他聊感情话题。
客厅里,白湖刚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来,见贺晚把时野接过来了,连忙招呼着两人入座。
时野听着两人对吹了一波彩虹屁,话题就落到时野身上。
贺晚喝了口汤:“也就是说,他现在的情况只有失控和做春梦?”
时野:“……”
贺晚另有深意:“年轻气盛,理解。”
白湖笑吟吟:“那如果没什么问题,你俩就在我这儿留一晚上?”
“等等。”时野说,“有问题,很有问题。”
贺晚支着下巴:“嗯,尽管提出异议,我们来解决。”
时野:“我不接受,我要回家。”
什么找其他人闻气味,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白湖刚想劝他别那么古板,桌边的手机倏然响起。
她低头道歉,转身去阳台接电话:“哪个医院?好,我马上过来。”
贺晚也知晓察言观色,见一个电话就让白湖神情大变,立刻拿出车钥匙。
赶到医院的时候,周教授已经在检查了。
时野跟在身后:“没事,人只伤了腿,到医院的时候是清醒的,也不用动手术。”
白湖紧紧地抓着时野的手,这才松下一口气:“只是伤了腿。”
逢时,段池砚从电梯出来。
他拿着医疗单据,在打电话,眉眼温垂,迎面遇到时野时才晃过一瞬意外。
白湖靠近,再问了一下情况。段池砚说得耐心,把她的焦虑捋得一干二净。
“小事故,司机没逃逸。”段池砚说,“车那些我已经处理好了,检查之后要打个石膏,观察一会儿没什么问题就能回家了。”
贺晚安静地站在走道上,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发现意外之喜。
跟前这位二十出头,姓段的男人,气味相当特殊。
贺晚早就在各种人之间练就了八面玲珑的本事,也对人类的味道尤其敏感。
但他确信,自己是第一次闻到那么纯粹的薄香,像是溶进了剔透的日光,松香淡雅,期间又藏着某种……更加神秘的,诱人追随味道。
贺晚的目光本来只是像在欣赏一块可口的点心,但视线落到时野跟前时,略一挑眉。
不久前连头发丝都渗着冷淡冰丝的小狐狸,现在居然一眨不眨地直直望着段池砚。
分明是清醒的被蛊惑的模样。
贺晚轻舔齿尖,回头再看两人时便夹带了莫名的笑意。
段池砚察觉到了时野的目光,回过头与他接上视线。
这是生病之后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眼神里分明都藏了东西,但却是一触即退。
“吃午饭没?”白湖轻轻帮段池砚收了下外套,“先去吃点东西吧,马上结束了,我在这儿守着。”
说着,又回头看向时野:“你呢?要一块去吃点东西还是先回去?”
时野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段池砚,本能想跑,但又不敢当着他的面开口。
恰巧跟前的人也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肩头,那点香又有意无意地挑染着时野身边的空气。
味道……
“走吧,我带他们吃饭。”贺晚却笑眯眯地开口,“正好我知道附近有家粤菜馆很好吃。”
白湖不让小辈饿着肚子干等,把人赶去吃饭。
贺晚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后座的人,时野跟段池砚各守着一扇窗,默契地保持沉默。
贺晚感觉有些好笑,想知道是谁先按捺不住。
“最近在工作吗?”车程过半,段池砚先开口。
时野像是思绪游移的小宠物突然得到命令,连忙正坐点头:“嗯,今天刚好休息。”
段池砚点头:“老师是左腿轻微骨折,没什么大碍,让你们担心了。”
“意外都比较突然,担心是应该的。”
时野说完都快把指尖抓紧手心里了,这是什么话题尬聊,不就露个馅儿,不就几天没见吗,至于尴尬成这样?
车到了,贺晚把订的包间告诉两人让他们先上去,自己去附近找找车位。
段池砚跟时野戴上口罩进了电梯。
“时野。”段池砚忽然叫住了他的名字,“你在躲我吗。”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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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