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56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莫七景重重甩开她的手,王玲丹没站稳,整个人都往后踉跄一步。
“王玲丹,我自认为对你来说够照顾的,幼儿园那边的合作是我让给你的,上次那个商演也是我让给你的,结果你只记得我没给你的,还怪上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分你东西是理所当然的?不分给你就有罪了?可真是让我长见识了。那么,好,从今以后,我要是有可以分享给同事的活,我绝对一个都不会分你,你给我记着。”
走廊的这一头,是帅琪和王玲丹气恼错愕的表情,另一头是莫七景大步离去的脚步声。
出了楼梯,走到外面,尽管把那两个人都怼得哑口无声,可莫七景的满脑子依然都是怒火。
也知道不该把帅琪这种人的话放心上,但还是不自觉想起自己当初回C城的时候。
确实无奈又沮丧,确实痛苦又彷徨。再喜欢舞蹈也没用,练得再多也没用,一道门槛就生生挡住了她许多机会,导致她心灰意冷。可能有些人会说什么,谁谁谁独舞的,身高就不高,但那都是凤毛麟角的传说,全中国也出不了几个。对于学舞的人来说,务实的追求就是多上舞台,多去更好的舞台,顶多在那群舞里争个领舞,而她别说领舞了,就连被选上参加大型舞台的机会都没有。
帅琪那时候基本功就比她差很多,控腿能力也不如她,然而帅琪却去到了她无法企及的舞台。莫七景再豁达,也很难完全不在意。
正想着,天色突变,只是一瞬间便下起雨来。
C城的夏季多雨,莫七景其实包里有伞,但心情阴阴沉沉的,她不想那么麻烦放下双肩包翻翻找找,便继续在雨里走。
帅琪和王玲丹环绕的嘲笑嘴脸就如同扭曲的漫画,张扬舞爪地在莫七景面前耀武扬威,撕裂着她过去的伤口。
其实莫七景回来C城是挫败的,灰心的。只是她逞强惯了,从来没表现出来过。
就算是希望在某种程度上磨灭,在捡起这些磨灭碎片的时候,也一定得帅。
学舞蹈的,哪个不想永远呆在最好的舞台上,成为最好的那一批?
她没有去到最想去的地方,她像个去大城市打拼却没有站稳脚跟,最终被迫返乡的奋斗失败青年。
雨水淋湿莫七景,她一点没躲。一缕一缕的湿头发贴在侧脸,衣服也湿漉漉地贴着肉。
沮丧和忍耐在拉扯,就在莫七景捏拳,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之时,她的手忽的被人拉过去,那人轻轻掰开她的手指,阻止那指甲在手心留下指甲印。接着,她的手被温暖而柔软的大手包裹住,头顶的雨也被一把大伞给阻隔。
抬头,便对上江定的眼睛。
“不用了。”莫七景没打算撑伞,她从伞里走出来,加快脚步往前走。
后面的人便慢悠悠地跟上来,顶着平时惯有的笑,说着些意味不明的话:“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画画,希望长大能成为画家,后来我爸不让,就没有然后了。”
莫七景没说话。
江定第二次把伞偏向莫七景那边,莫七景还是一副没心情跟他共撑的模样。
“中学的时候我喜欢打篮球,想成为职业选手,后来又只是想想。”
江定第三次把伞架她头上:“回想起来,我有过很多爱好,很多梦想,不过,最后一个都没实现。长大以后,周围也好,我也好,最终都只能平平庸庸地按照父母的计划长大,做着跟自己梦想毫不相关的事。不过,这甚至都怨不得别人,因为仔细想想,我好像也没有真的为了实现那些梦想付出过什么,坚持过什么。”
“所以我一直觉得,小景很厉害。”江定抿笑,“你中学的时候就说喜欢古典舞,接下来的每一步,大学、舞蹈团、工作,都依然可以克服所有现实因素,坚定选择你热爱的,你在做我做不到的事,只有你还在实现梦想的路上。”
莫七景感觉到一只大手忽的附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抚慰着。
仿佛在安慰她,表面的波折,不顺利,都不代表她失败。她还在坚持,她已经做得很棒了。
明明是下雨天,眼前这人的笑容却明亮得不像话。
莫七景还发着愣,就看见江定终于放弃帮她撑伞,而是忽的收起了自己的伞,开始陪着她一起在雨里走。
莫七景莫名地叫他:“你干嘛不打了?”
“因为不需要了。”
不需要?
江定手里提着合上的伞,一步迈到莫七景跟前。
伞,是他跟莫七景产生关联的开始。
高中,当时站在路口想不开的他,几次想找辆车撞上去,可那时候,莫七景突然出现,塞了一把伞给他,死活让他第二天必须带去学校还他。
于是,那一天他放弃了钻牛角的想法。
在之后跟莫七景的相处中,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会在任何她需要的时候为她撑伞,也可以在她不需要的时候陪她淋雨。


63.  第 63 章   他的背部有一道长长的疤……
C城是沿海城市, 夏季向来多雨。这雨不大不小,一路都没停。
江定开车送莫七景回家,他注意到她哭了, 但也装作没看到。
人在生活中, 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坎, 她正是难过的时候, 而他清楚知道她向来逞强,既然一直偏头看车窗, 不肯转过脑袋面向他, 那便是不想被人看去这样的一面。
把人送到家,确定莫七景安全上楼后, 江定开车, 打算回目前暂住的房子。
自那天江为峰出事以后, 即便还有认同, 江定也没再以“江今驰”的身份去过江画,更没回过自己跟江今驰共住的房子。毕竟那天江画被税务部门调查他都没去公司,不用猜便该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安全起见, 自然应该蛰伏起来, 找合适的时机再行动。好在江为峰的状态还算可以,江定把他转去了更安全的地方养伤。而江画, 他还安排了几个可以给他通风报信的人, 也不算完全失去控制。
车子停在红灯前,江定的视线瞥向后视镜, 他的表情渐渐严肃。
后面有辆车,他在莫七景舞蹈学校附近就见过,怎么这会儿了, 竟然还在他车子后面?
是这辆车从舞蹈学校一直跟他到了莫七景家,又从莫七景家开始跟着他到了现在?
放慢车速,绕道,故意跑一些非常规路线,那辆车子都始终在不远处。一番测试之下,江定确定那不是错觉,那大概率又是江胜立的人。
难不成,他躲起来后,江胜立找不到他,便派了人去小景那边盯着?
是不是得少去小景那里才行?
不过……既然都注意到被跟踪了,就没理由被人摆一道了。
江定故意在红灯的最后一秒起步,快速冲了过去,而那辆车前后都有车挡着,一时跟不上。江定连续且快速地转了好几个弯,车子加速,没入复杂的路况,最终甩掉了对方。
看来,即便是被税务部门调查,江胜立也丝毫没有收敛。
江定刚把车停到楼下,手机忽的响起,是江定在江画内安置好的人打来的。
内容十分简单,说是逃税的事情,江胜立已经解决,大概率不太可能出现进监狱一类的发展了。
夜幕漆黑。
江定放下手机,他透过车窗玻璃看向天空,仿佛能想象解决掉这件大事后,江胜立高高在上地冷笑着,眼底是一片残忍的凉意。
——————
某间顶级餐厅的包厢内,严律师端着红酒,轻轻在手里晃了晃。
“江董这瓶酒是真的好啊,不知道要在哪里买?”
餐桌上另一个人笑着接话:“严律师,你喝的这个是绝版,这个年份的已经没得卖了。不过您要是喜欢的话,同品牌的倒还是有,就是只能买其他年份的了。”
严律师放下红酒,言归正传:“江董不愧是干大事的人,果断极了。以前也有客户因为税务的事咨询过我,我说,要舍得,再多的钱都没有安全重要,他们犹犹豫豫的,还不一定听劝。但是江董居然两个小时就做了决定,这么迅速,才能得到这么好的结果。”
钟厉见严律师的杯子空了,立刻过去给他斟了些酒:“所以严律师,确定这样就可以了是吧。不会再有刑事处罚一类的?”
“是的。”严律师一副解决了棘手问题,沾沾自喜的邀功语气,“江画这算是第一次被发现逃税,在税务部门调查清楚金额和真相之前,我们已经主动坦白,主动足额补缴税款,同意承担滞纳金和罚款,加上我们也配合税务部门的一切工作和调查,这种,一般不会作为刑事处理的。我们甚至还没被实锤偷税,就已经自己补全税款了。不过到时候,那笔行政罚款的金额应该不低。江董,您收到罚单后也务必安排快速缴纳。”
“嗯。”江胜立低声道,“辛苦严律师了。”
本来以为牢狱之灾即将来临,现在能完全剥离出来,江胜立自然开心,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红酒。
在灯光和红色布景的影响下,这个高脚杯里装的仿佛不是红酒,而是鲜红的血液。
江胜立抿笑着端起高脚杯,晃动宛如鲜血一般的液体,眼底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阴冷。
税的事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要让还苟活的人早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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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房间内,江定独自坐在书桌前。
他的桌面摊着无数文件,有他能搜到的一年内关于那个被害财务的全部新闻,有从江画拷贝过来的各种材料,还有一些跟江胜立相关的报纸。
最新的那一张报纸是今天的,C城本地的小报,江胜立的照片就被刊登在某一页上。看起来,是江胜立宣布江画准备投资什么项目,那张照片里的江胜立神采奕奕的,就那样出现在公共场合,仿佛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不良影响。
看来保密工作也做得好,都没有主流媒体报道偷税的事 。
江定盯着那张照片,拳不自觉握得更紧。
变透明的迹象一天比一天严重,这是非常明确的提示,他时间真的不多了。
如果在彻底消失之前无法将江胜立绳之以法,那后果不堪设想。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还要因为江胜立遭殃,尤其,这些可能被伤害的人里面,还必定包含着他的父母。
那个房间的台灯,从早亮到晚,又从晚亮到早,接而没有任何歇息的,再次从早亮到晚。
曹均宁偶尔来,看不过去,劝江定好好吃点东西,江定也没啥特别的反应。
曹均宁见江定那么卖力,只能跟着思考片刻,试图提供一些思路:“你没日没夜研究这些,突破口也太难找了,或者你有没有想过一些更直接的办法?比如在叔叔那里装个监控?等那些人上门的时候,兴许能拍到点什么。”
“没用。”
“为什么?”
江定早安装了监控,也将监控提供给了警方:“第一、等他下次动手,我爸遇害,那我拍到什么再抓他还有什么意义?我抓他本来就是想我爸安全。第二,录也只能录到他派来的人,那些人看起来跟他无关,而根据以往的情况来看,那些人即便落网以后,也不会轻易供出他,只会说自己是一时见财起意,抢劫杀人。”
江定想过,江胜立或许从一开始用人时,找的就是一些特定的人选。或许,那些人以前身上就有命案,就算供出江胜立也不能逃脱死刑,又或者,那些人身患绝症,本来也活不了多久。无论具体是什么可能,总归,供出他也无法让自己免于死亡,而不供出他,就能获得金额足够诱人的封口费,留给家人或伴侣。
江定看着文件,翻了个页:“不能等我爸遇害再去证明是江胜立杀害我爸,必须要证明江胜立在此前就背有命案。事情的难点一直都不在证明动手的人有罪,难点在证明动手的人是江胜立指示的。”江定的手停到那一堆材料上,“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的就是多研究一下这个财务的案子,看看能不能获得什么突破点。可麻烦的是,都是半年多前的事了,凶手已经执行死刑了,让死人翻供是不可能的了。”
那么,除了这些,还有什么突破点呢?
江定蹙眉看着报纸,又低头开始写写画画。
一个小时后,曹均宁从外面买了些吃的回来,他强拽着江定到餐桌前:“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这种人,两天不出屋,也不怎么吃东西,就一股脑子投入在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上。我以前跟你真的是好朋友吗?我怎么可能跟这么固执自闭的人做朋友?”
曹均宁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桌上那好几个餐盒的袋子:“呐,赶紧吃了。”
江定被按到坐下,本打算随便敷衍地吃两口,却忽的有些疑惑地看向满桌的东西。
他吃惊地转头看曹均宁:“均宁。”
“啊?”
“你是不是……”江定疑惑地盯着挚友,不确定地问,“想起什么了?”
曹均宁莫名其妙:“什么?”
“你记得我俩怎么认识的了吗?”
“不记得呀。”
曹均宁丝毫不犹豫的答案令江定再次看向桌上。
饮料,是不爱喝甜的他唯一会喝的牌子。饭菜来自他最爱吃的某家餐厅,打包过来的几个菜也是他最爱吃的必点菜,就连他的用餐习惯都拿捏得一清二楚。比如,那家店是有招牌菜香菇滑鸡和普通菜芋香滑鸡的,普通人都会点招牌,除了不吃香菇的他,次次都选后者。
江定忽的有些好笑。
明明还没想起来,却凭直觉买来了这么多他爱吃的东西,一样都没买错。
或许,有些东西,虽然均宁不记得了,但本能却还在?
这么想的话,虽然他的朋友看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似乎,依然能算找回来了。
心情好转,江定掰开筷子,开始吃饭。
脑子里始终盘算着下一步。
眼下,让江胜立立刻坐牢的证据暂未找到,但是让他迟不了兜着走的办法还是很多的。
江定想,他的字典里,可没有轻易被人摆布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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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内。
周染染踩着高跟鞋,提着个包,一步步走到某个包间内。
她推门而入的时候,坐在窗边的江定正悠闲地喝着咖啡。
“嘁。”周染染不分江定和江今驰,一律按“江今驰”处理,自然对江定没什么好脸色,“今天破什么天荒了?平时不是连我的电话都不接的吗?现在竟然敢约我见面?不怕莫七景误会了?”
“我有事找你帮忙。”江定开门见山,他把情况跟周染染说了一遍,“大概就是这样,只要你们第一个出来发声明,其他家一定会跟上,也就不会再观望。”
周染染狐疑地看着江定:“你在搞什么?自己弄自己的公司?”
“事出有因,但是我保证你这么做不会吃亏,还算是提前止损了。”
周染染脸上全是不信任的表情:“说得好听,你让我帮的这种忙,可不是我一贯的作风。正常情况下我肯定会观望,会确定对方是不是能度过这次危机,不会直接下决定,更不会直接采取行动,更更不会做第一个。况且——”
周染染话音一转,冲江定嗤笑一声:“我凭什么帮你?你不想想你以前怎么对我的?害我会错意的事我都不跟你算了,但你这半年来连我一个电话都不接,搞得我跟个病毒似的远远躲着,害我被其他人嘲笑,做这些就为了维护自己在女朋友面前的忠诚形象。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你有大病,做事非此即彼。既然避嫌到这种地步,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给我,我凭什么尊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