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57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周染染说着放下咖啡杯,杯底发出一声磕碰的声响,她的眼神也变沉:“实话实说吧,我现在对你江今驰的好感度可是低到不能再低了,要不是还有合作这层关系,你恐怕早已经在我的黑名单里了。所以……我对你没有一点信任度可言,我不想配合你。”
江定知道自己不可能跟江今驰区分出来,也不辩解那不是自己,而是换了个角度:“就算我有时候待人方式有问题,但是相信你一定知道,我在工作和大事上,从来不开玩笑,没有把握的事不会跟你提要求。所以希望你相信我,我给你的消息肯定是准确的。”
周染染跟江定对视片刻,她拽起手机:“等我下,我去找我公司其他人讨论下。”
说着,周染染便退出包间,去到隔壁一个无人的空包间内:“喂,陈姐,有这么一个情况……”
江定选在包厢见面,是不想谈话被其他人听到,这包厢的环境挺好,有大大的落地窗。
就在江定等待周染染打电话的期间,他盯着窗外看时,江定意外见到了一个他十分不想见到的人。
尹事澄。
他仍旧穿着一身过于时尚的西服,半边耳钉闪闪发亮。他在店外,经过江定所在的落地窗,看见江定一个人坐着,连连高兴地冲江定挥手。
江定都还没反应过来,尹事澄已经从店外进了店里,穿过大厅,打开他的包厢,来到他跟前,丝毫不见外地坐他旁边,还吊儿郎当地把一只手臂搭到江定肩膀上。
江定不习惯,他蹙眉,动了动肩膀,往旁边坐了一些,拒绝尹事澄继续搭着他。
尹事澄不满地看着江定,数落道:“你说你,这些年要不是我还愿意跟你说话,你哪里有朋友?结果这么多年,你都跟块石头似的捂不热。什么都闷心里,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怎么感觉你对我就没敞开过心扉,我可太伤心了。”
江定无语,有种自己在被谴责的错觉。他正头疼怎么回复尹事澄时,周染染推门进来了。
尹事澄和周染染几乎同时问出口:“你怎么在这里?”
尹事澄狐疑地转头看江定,不可置信地伸出指头冲着江定指啊指:“你不会是又要跟她商业联姻了吧?”
周染染懒得答这么没可能的问题,而是干脆直接谈正事,她坐到两人对面,看向江定:“行,我同意你的要求了。”
江定点头。
周染染不否认,还说出同意江定要求一类的话,尹事澄立刻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担忧表情,一副女儿被猪拱了的无奈态度,他苦口婆心道:“周染染,你商业联姻没问题,哥哥都说可以给你介绍好的了,但你能不能找个靠谱的?这个一看就是婚后还会跟莫七景跑掉的!”
江定:“……”
提起莫七景,周染染抱臂打量起江定。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最后发出一声嘲讽。
“以前我觉得莫七景配不上你,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你江今驰配不上莫七景。”
江定还愣着,尹事澄也用同样的句式来了一句:“以前我觉得周染染配不上你,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你江今驰配不上周染染。”
江定:“……”
说完正事,周染染也没打算久留,她一边说一边收拾包包:“所以我越来越疑惑,莫七景看上你什么啊?
江定也没接话。
毕竟周染染说得没错,莫七景,就是没有看上他。
提起包,周染染便要离开:“不说了,我还很多工作要忙,就先走了。”
说着,周染染打开门,等在门外的秘书手里还抱着几份材料,一见她出门便立刻跟她汇报接下来的安排:“染总,下午的行程安排得非常满,可能您今天要辛苦一下。有两个会,还得敲定一个文件,估计要到晚上7点才能结束。至于财务的那个会议,今天实在没时间,可能就得推迟,安排到明天了。”
周染染摆手:“不用,财务的会议安排到晚上7点半开始吧。”
秘书一愣。
“今天能做完的就今天做,明天……”周染染仍旧保持着步速往前,“搞不好会有其他大事要做。”
尹事澄和江定也从包厢里出来,视线前方便是周染染和秘书的背影。
江定注意到尹事澄的目光始终就跟钉子一样钉在周染染身上,迟疑道:“你在看什么?”
尹事澄又丝毫不见外地把手臂往江定肩膀上搭:“诶,你觉不觉得,她这么卖力工作的样子,比以前在你面前装可爱的样子可爱多了?”
江定没什么感觉,也没注意过。
与此同时,前面的周染染似乎要给什么客户打电话,语气瞬间切换得温柔又可爱:“凌总,上次说的方案我已经整理好了。啊?真的吗?凌总你也太好了吧?哎呀,这方面真的要跟凌总多学习。”
说着,还发出了几声可爱的笑声。
尹事澄脸部僵硬,不可置信地连续扯江定衣服袖子:“今驰,我感官好像出问题了?怎么突然觉得装可爱的样子也有点可爱了?”
江定无语:“要不,我去帮你问问她有没有兴趣跟你商业联姻?”
尹事澄立刻把身子往后一仰,一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绝对没可能”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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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江今驰噩梦惊醒,猛然从床上坐起。
屋子安安静静,四周都只有他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梦里是江胜立冰冷残忍的眼神,还有一些蔓延的血液。
总是要想起江胜立说的“遗言”二字,却又总是只能劝自己,想多了。
江今驰的额头挂着虚汗,之前被江胜立手下弄伤的位置因为他剧烈的起身动作而被拉得生疼,他吃疼地蹙眉,没让自己发出什么呼痛声。
床头的感应灯因为他噩梦中的惊呼亮起,照到他的身上。淤青的手臂,轻微发肿的关节,而那些受伤的位置没有任何涂过药膏或者经受过治疗处理的痕迹。
江胜立那天把药扔了,江今驰也就真的没去看医生,没去抹药。
反正,亲生父亲都不在乎的人,大概全世界都不会在乎。
一个全世界都不在乎的人,痛死也没关系。
那天被误认成江定,他从江胜立那边回来后,便突然也不是很担心被江定夺走认同了。反正,就算有认同时,他的人生也没有什么意思。
手机放在床头,毫无信号。
但其实,有信号和没信号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有信号时,这个东西能响起的也只有工作电话,驱使他像个机器一样执行每一个目标。即便有信号,这台手机的信号也永远不会带给他父亲的关心,朋友的在意,或是深爱之人传达来的思念。
什么都没有。
他不被任何人需要,也不被任何人期待。
江今驰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苦笑一声。
如果时空没有崩塌过就好了。
其实过去,他早就适应了自己的生活。麻痹掉渴望温暖父爱的奢求,断绝了渴望旁人陪伴关心的妄想,适应听话,适应冷漠,适应自大,适应成功唯一论。
他本来适应得挺好的,可就这几个月,突如其来的很多事,给了他当头一棒,把他所有已经适应的东西打得稀碎。
比如,遇到了另一个自己,这么离奇的事件,他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去倾述。
江定是有的,江定敢告诉曹均宁。而他呢?
尹事澄?不,那只能算他唯一可以称得上普通朋友的人,不是可以交心的对象,他绝不敢把这种事告诉任何人,万一因为信任而遭遇背叛呢?万一被人拿捏,被当做把柄,那会有多少麻烦?江今驰不敢托大。于是,所有的一切他都自己憋着,无人倾述,无人分担。或许就如同尹事澄这些年经常说他的一样,他从未真正向人敞开心扉。
又或者,此前,他无论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总有莫七景开解他,他总能被抚慰到很快振作,便也不觉得生活难捱,可现在,唯一会劝他振作的人也离他而去,他便再也振作不起来了。
这种振作不起来,同样表现在夺回莫七景的信心上。不知道何时开始,他似乎已经非常确定,莫七景再也不会回头了。
随着她的离去,他为数不多的余温也一点点散尽,如今的世界,他周围冰冷到没有温度,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孤寂。
没有人会真正关心他,毕竟亲爸都不会。而七景,这个他唯一可以向她展露脆弱的人,他也弄丢了。
他一无所有,觉得一切都没有意思。
江今驰将自己裹进被子里,他不想自己这么丧,但似乎他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或许……他得去见见梁梦。这个世界上,唯一可能还爱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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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天气还算可以,即便是夏天,江今驰也穿上了能遮住那些淤青的长袖,避免梁梦发现他受伤了。
推门而入时,江胜立不在家。梁梦看到江今驰,如同以往每次一样,热情地迎上来。
“儿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都不跟我说一声。”梁梦见了他自然是开心的,拉着他便笑问道,“是不是想妈做的好吃的了。”
这个拉扯的动作,却扯到了江今驰的伤处。
他吃疼地皱了一下眉,担心梁梦察觉到,很快强迫自己恢复表情。就是这么一瞬间,梁梦便停住了笑容,吃惊地打量起他。
就这样注视他好一会儿以后,梁梦露出难过的表情,就像是有什么猜想:“身上有伤?”
母亲的直觉实在敏锐得可怕,她问完又打量了他好半天,越发担忧道:“你们俩怎么回事?他气色差,你现在气色也这么不好?你的伤什么样的?妈看看。”
“不用了妈,就不小心摔到了。”
梁梦显然没信:“你跟我过来。”
家中一个房间内,梁梦关上门,拿出医药箱,开始翻找医药用品和药膏。
江今驰在梁梦的反复要求下把上衣给脱了,而梁梦在看见江今驰身上的淤青和红肿时便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江今驰无奈道:“妈,就是这样才不告诉你的。真的就是扭了下,没事。”
“他为什么对你也这样?”梁梦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要说江定比较忤逆,江胜立要收拾他还说得过去,那江今驰还不够听话吗?为什么也要这么对江今驰?越想不明白,梁梦的眼泪便掉得越快。
江今驰不知所措地伸手,帮梁梦抹了下眼泪:“我没去公司,给爸惹了麻烦。没事,妈,以后我会更注意点,不会再给他添麻烦,也不会再惹这样的事了,你别担心。”
梁梦握住江今驰的手,一边哭一边连连摇头道:“我看再听话,再不给他添麻烦也没用。”
江今驰微微顿了顿。这算是近几年里,母亲第一次说出这么针对江胜立的话,让他一时都有些不可置信。
梁梦帮江今驰处理着伤处,待都处理得差不多时,她才叫江今驰把衣服穿上。
视线里,江今驰的背部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江今驰把衣服一套,背上的那个疤痕便被衣服遮住了。梁梦记得,那个疤,是江今驰高中时留下的。
要不是忽的见到江今驰背上的这道疤,梁梦都快忘记江今驰身上有这个伤痕了。说起来,前些日子,江定找过来的时候,她也帮江定上过药,但江定的背上并没有这道疤。
两个儿子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不同的经历。
梁梦叹息一声。
不过,有这种父亲,反正都不会是什么好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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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俩刚从房里出来,江胜立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钟厉。他看见江今驰在,又跟审犯人一般地问了好些个问题,确认江今驰不是江定假扮的才放心。
梁梦才哭过,眼睛还发红,江胜立只瞥了一眼,便横眉训道:“又哭什么?”
那一声十分没有耐性,看起来相当厌烦梁梦总这么副愁苦模样。腾升的怒意带着对梁梦的强烈不满,语调也比平时大声。
梁梦被训得身子一缩,几乎习惯性地快速张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愁苦,也连连解释:“没,就许久没看见儿子了……”
“前几天才来过,哪来什么许久?”
江定前几天不是才假冒江今驰,在家里吃过一顿饭吗?只是江胜立当时没认出那是江定。
餐桌上,江胜立一边吃饭一边吩咐江今驰。
“虽然江定冒充你捅出来的篓子已经被我搞定了,但我这次对你相当失望。”江胜立的声音冷而厉,还是跟给犯人判刑似的,“最近你别碰公司了,免得他打着你的身份再进公司招摇撞骗。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让保安禁止你入内,从今天开始你停职,公司主要事务全部交给明骋暂时打理。你最好也给我好好反省一下,别给我妇人之仁,别给我当断不断,不要让我觉得这么些年白培养你了,更不要让我真的动了把公司交给明骋的念头。”
江今驰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开始低头默默扒饭。要是他以前听见私生子会暂代他的工作,恐怕能立刻跳起来,但现今他一点折腾的力气都没有。
梁梦平时绝对不会为自己辩解,但江胜立突然全盘否认江今驰,还把儿子苦心经营几年的公司交给江明骋,她着实有些忍不住地劝江胜立:“你别生气了,怎么怪今驰呢?今驰什么都没做啊?”
“他就是什么都没做才离谱!给我造成多少损失他知道吗?!”江胜立少见地直接拍了一下桌,他厉声说完,忽的一顿。
江胜立的视线转向梁梦,先是几分不可置信,接而便慢慢变得锐利:“我没跟你说过公司的事,你怎么听懂我在说他做错什么?你知道前几天那个不是今驰?!”
怪不得……明明江定才来家里吃过饭,梁梦却说很久没见到“儿子”了,她意思是,有些天没见到江今驰了?
再想下去,一切变得清晰,江胜立的眼神也越发骇人。
梁梦的手腕忽的被狠狠拽住,她毫无预兆地被从桌上拖拽起身,碗和餐盘也被这粗暴而突然的动作带动,哗哗地摔到地上。
梁梦再抬头,便发现江胜立审视地看着她。
那双本来就没什么感情的眼睛越发透着危险气息,整个脸色都阴森可怖:“我就说他为什么突然有认同了,是你给的?!”
每一个字,都咬字咬得牙狠狠的。话音刚落,屋子里便响起一声极大的耳光声。
接而,连同刚刚还在聊天的佣人都变得鸦雀无声。
这些年来,江胜立虽然各种给梁梦脸色,各种训斥梁梦,却是从未真正动过手的。
梁梦差点站不稳,江今驰赶紧去扶,焦急地劝道:“爸,就算他突然有认同,妈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呀。”
江胜立没听江今驰的维护,只是继续拽着梁梦的手腕,将人从餐厅一路拖到一个房间内。
梁梦在挣扎,江今驰在劝,但都不好使,江胜立的气势过于吓人,他重重关上房门,把江今驰隔绝在外。
屋内,江胜立一步一步走向摔到地上的梁梦。
“梁梦,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房间里是江胜立缓解愤怒的呼吸声,他就像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我少过你的吃?少过你的穿?还是我抛弃糟糠另娶了别人?你竟然帮江定针对我?”
像是想到了什么更令他愤怒的事,江胜立的声音越发骇人,他低头看地上的人:“该不会?你见到了江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