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58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梁梦还未答,衣领被提起,整个人也被迫被提起。
江胜立少有的暴怒,表情里还带着满满的不理解:“怎么?更喜欢那个废物?所以处处看我不顺眼,想帮那个废物把我灭掉?那个废物二十几年都在外面,跟你们相处的到底是谁你搞不清楚吗?梁梦?我二十几年还捂不热你的心?你就跟江定一样,要认个陌生人?”
梁梦被江胜立提得呼吸都有些不畅,她狠狠扒开江胜立的手,就像是被逼到了尽头,平时没有一句大声的梁梦忍不住冲江胜立吼道:“我和你到底是谁捂不热?!今驰这么听你话,你现在怎么对他的?我这些年为你做了多少,你又怎么对我的?发现江为峰还活着你开始担心我和儿子更喜欢他了。你怎么不想想自己有什么问题!”
江胜立猛的上前一步,紧捏的拳暴着青筋。
“梁梦,你不要激怒我,你这么些年没挨过打不是我不打人,我那是不打你。”
江今驰在外面能听到两人的争吵,他急得一直敲门:“爸!爸你冷静点!”
手臂本来就受了伤,没办法发力,但江今驰还是重重地敲击着门板,几次试图拉扯门把手,但都没用。
“爸!”
“闭嘴!”
江胜立走过去,一把将梁梦拽起来。
形势紧张之际,江胜立的手机忽的响了起来。
江胜立本没心情在这个点接电话,但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却是江今驰的号码。
也就是说,对面是江定。找了许久都找不着的人,竟然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江胜立按下接听,听筒里便传来江定的声音。
那声音冰冷,是命令语气:“放开我妈。”
江定很明显不在这里,却像在千里之外对一切了如指掌。江胜立惊恐地看向四周,又拽紧手机:“你在哪里?”
“放,开,我,妈。”江定语气更冷地重复一遍,接而道,“你最好听我的,不然你很快就会收到非常坏的消息。”
江胜立嗤笑一声:“那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有什么本事。”
挂掉电话后,江胜立再次冷脸看向梁梦,还未来得及有第二步的动作,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江明骋打来的。
“爸,不好了!”江明骋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本来保密工作做得挺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网上突然到处都是公司逃税的丑闻,而且已经在网上发酵开了,热度撤不掉,各种新讨论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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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另一头。
正午的烈日打入一间冷色调的书房,布置简单的房间内,江定背光而立,站在书桌前。
乌黑的瞳眸冰冷地注视着前方的屏幕,高大的身子竖得笔直。
分屏电脑显示着好些个地方的监控画面,江定冷眼盯着江胜立所在的那个画面,看着江胜立接到来报信的电话,也看着江胜立放开梁梦,开始焦虑又愤怒地讲电话。
分屏电脑的另一面,是好些个社交平台的界面。上面充斥着“江画巨额逃税”的标题。这些消息突然同时出现在各个平台,传播范围广,热度显然已经到了江画想通过暗中运作也难以控制的地步。下面的评论极其难听,群情激奋,其中不乏声讨并质疑江胜立为什么没有坐牢的声音。
云层经过,打入书房的光线也时明时暗,颀长的双腿被投成影子,而江定缓缓抬头,轮廓分明的脸上,是一双明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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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但最严重的不是这个消息本身。”电话里的江明骋焦虑道,“周氏刚刚在网上各个平台都发了正式声明,说考虑到我们公司逃税事件影响恶劣,这种行为严重违法又有失诚信,再继续跟我们公司合作下去会有损周氏商誉,所以周氏从即日起终止跟我们公司的全部合作,并且会依照合同违约条款追究我们公司的赔偿责任。”
江胜立蹙眉。
周氏?
那恐怕目前最严峻的问题也不在周氏解约这件事了。
众所周知,周氏是江画最大最稳固的合作伙伴之一,在旁人眼里,周氏一定更清楚江画的内情。如果最稳固的合作方都早早选择一刀两断了,只会让其他原本还在观望中的合作方认为江画这次摊上大事,立刻跟着解约,形成大面积的跟风效应。
江胜立蹙眉想起江定刚刚的威胁。
无法压制的愤怒的胸腔打转,但他必须压制住,继续给江明骋下达指示:“立刻打电话给周氏,跟他们解释清楚,说我们只是暂时出了一些问题,一定会立刻做好公关和后续工作,叫他们别担心。”
“打过了。周氏那边的态度非常强硬,说没得谈。”  
江胜立狠狠挂掉电话。
梁梦还在一边站着,保持着戒备的距离,仿佛生怕被他迁怒。
他缓步走过去,再次拉住梁梦的手,一字一句道:“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梁梦挣不开,手腕生疼。意识到躲不过,她愤怒地问跟前的人:“你要动手是吗?你忍了几十年,终于也要对我动手是吗?那你动。”
江胜立沉默地站定,像是在努力抑制情绪。最后,他放开梁梦,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阴冷地抬起眸子:“梁梦,我尽力对你好了,我对人最好也就是这样子了,你受得了我也是这样,受不了也得受着。”
说完,他转身便往外走。
公司里还有非常棘手的事情处理,他没有时间因为家事浪费精力。
梁梦还在喘息中,江胜立又回头跟她说话。
“哦,对了,你就不要做什么美梦了。你那个儿子和那个老公,都不会有命活到下个月。”
江胜立怒意匆匆地出门,一打开门便见到门口的江今驰。
江今驰显然听到了活不活的字眼,一时又怀疑自己听觉一般地站在门口。
“爸,你要做什么?”
“闭嘴!”江胜立见了江今驰也满肚子是火。
当初要不是江今驰把江定放走,当初要是江定被排异到消失,也不至于有现在这么多破事。看来等事情结束以后,他还真的得好好想清楚,江今驰是不是适合接手江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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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的下午,太阳会越发毒辣。
江定坐下,桌上依旧摊着一堆文件,他一边翻看,手指一边敲击着桌面。
一声,一声,似是等待着什么。
另一头,江胜立的车子行驶在去江画的路上,短短半个小时的路程,却一连接到了两个电话。有两家供应商在周氏表明立场后,很快也跟着发了声明,说终止跟江画的合作。
江明骋没有意识到江胜立脸色之难看,还在电话里一直说着:“供应商终止合作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要是不给我们供原材料,我们就没办法安排生产,安排不了生产,就算那些客户没跟我们解约,我们也会迟期交货,产生大面积巨额违约赔偿。这不是一两批货违约的问题,对解约的客户违约了,对没解约的客户也违约了,这么大面积的违约金,江画绝对受不住的。”
江胜立哪里还需要江明骋在这里废话,他冷声道:“现在立刻去压所有的讨论,能压多少是多少,给每个合作伙伴都发消息过去,说我们能解决。”
江定的手机也会响起一些信息提示音,安排在江画的人会将每一个进展传送过来。
他的手指仍旧敲击着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依然继续等待。
烈日落下,天色转暗。
几个小时后,坐在办公室的江胜立,脸色只剩极度的阴沉。
吩咐下去的紧急应对措施收效胜微,江画上下都忙得团团转,然而祸来如山倒。不过半天时间,几乎有近一半的合作伙伴已经声明解约,这个数字背后的严峻含义不言而喻。
江画刚补缴了一笔巨额的税款,不久后又还有一笔天价的行政罚款,这两笔钱就足够吞噬掉江画的现金流,甚至需要江胜立调动自己的资产来弥补。就算不出今天这些问题都可能要十分艰难才能挨过接下来的一年,而发生这样的事件,恐怕……
江画是他三十多年的心血,但若是税金、罚款之后还加以众多合作伙伴的违约金,就如同千年的城墙,一天倾覆。
城市的另一头,江定依然还在翻看他认为重要的资料。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破口。
看来,可以从这里入手。
手机里依然还是江画那边发过来的消息,说是江胜立大发雷霆,少见地掀了一整桌的文件。
江定能想象出那个人此刻该是多么恼羞成怒,多么气急败坏。
既然江胜立是为了他那所谓的公司而做了那么多恶心下作的事,那当然要让他看着自己一手成立的事业毁于一旦,要让他多年处心积虑,多年的不择手段换取来的一切都沦为一场空。
江定合上手里的文件,眼里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江画毁了,接下来便是江胜立真正要付出的代价了。


64.  第 64 章   我不喜欢你死得太容易。……
夜晚。
漆黑的夜幕中, 一辆同样漆黑的车辆在道路上行驶。
开车的是钟厉,他的手机已经响起无数声消息提示,预览栏显示着老婆在问他几点回家, 几点开始做饭。
江画突然遇到这么大的事, 说未来大概率会破产都不为过。钟厉自然没有时间回, 也不敢在江胜立面前回这种鸡毛蒜皮的消息。
他小心地透过后视窗去打量后座的江胜立。  
几乎从两个小时以前, 江胜立就一句话都不说了。即便他向江胜立请示工作,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复。
江胜立只是一直垂着眼皮, 阴郁地横眉盯着前方, 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起伏的胸腔昭示着他在压抑什么情绪, 如同在抑制一场火山的爆发。森然的双目带着的愠恚, 仿佛要将纳入视线之物皆烧为灰烬。
江胜立看着一直后移的路灯, 脑子里的想法简单至极。
江为峰, 必须死。
江定,也必须死。
要不是为了安全起见,他甚至希望能亲自动手,毕竟这两个人该死的程度, 实在捅多少刀都不够他解气。
江胜立的目光里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如同一团烈火烧得正旺。
是时候做个了断。  
车子转入小区,开始驶向家里的别墅。看着屋子一点点靠近, 江胜立又想起了梁梦。
之前为了赶去江画处理突发事件, 他都没来得及好好跟梁梦算账。
竟然给了江定认同,竟然帮着外人瞒他, 竟然眼睁睁看着江画被毁也丝毫不提醒他。
公司遭遇重创,梁梦还真是功不可没。
车子停下,江胜立锃光发亮的皮鞋自车中伸出, 落到地上。江胜立冷着脸,大步朝屋内走去。
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他是多么信任梁梦?他给了梁梦最好的生活条件,让出身卑贱的她有机会过上富太太的生活,即便外面多的是比她年轻漂亮的,他也从来没想过换掉她。她竟然完全不珍惜,她竟然会为了江为峰和江定隐瞒他,欺骗他。
她在想什么?她总不会想到时候跟着江为峰和江定离开吧?
那可不行,他今晚就得让她知道,她错得有多离谱。
她绝对不可以离开他。
江胜立推门而入,大步迈入客厅。
客厅里没有梁梦的身影,江胜立便抬脚往二楼走去。把卧房、书房、阳台都搜寻了一遍,江胜立才意识到,梁梦似乎并不在家,整个屋子空空荡荡的。
忽的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江胜立开始快步往卧房走去,他猛然打开衣柜。
梁梦衣柜里挂着的衣服明显少了一些,最重要的是,角落处梁梦常用的一个小旅行箱也同样不在了。
心中咯噔一声。
高高在上要找人算账的表情不由得发生了转变,没什么感情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也带着一丝几不可辨的失落恼怒。
没感情惯了,竟不知道自己还有失落这种情绪。归根结底,是因为看起来永远都不可能离开他的梁梦竟做出了他一辈子没有意料到过的选择。
二十多年的唯唯诺诺,处处顺从,看上去没有他就会活不下去的梁梦竟然收拾东西,不声不息地离开他了?!
选了江为峰吗?
二十几年的夫妻感情,陪着她的是他,给她钱花的也是他,她却要选那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她这些年不是说她很爱他吗?她不是说愿意为了这个家付出一切吗?竟然打算统统说话不算话了?
钟厉在楼下整理着几份文件,但楼上忽的传来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钟厉仰头看了眼天花板,大气都不敢出。再抬头,便只能看见江胜立越发安静,越发阴沉地自楼上走下来。
气压显然比刚刚还要低,低到见惯了江胜立阴冷表情的钟厉都不自觉有些打怵。
看起来,江定趁着老板去江画应付突发状况,把夫人给接走了。
江胜立一言不发,仿佛越生气,越安静。但这种安静令人畏惧,令钟厉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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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荡荡的屋内,刚入眠没多久的江今驰还没进入更深的睡眠便从噩梦中惊醒。
额边全是汗,一颗一颗地悬在头上。
这些天,他似乎非常容易做梦。
脑海里全是那天江胜立当着他的面甩梁梦耳光的场景,他眼见着梁梦被拖拽进房间,也意识到,要不是江画突然出了事,他这个爸,可能真的会对母亲动手。
伸手,手指插入发间,江今驰缓了缓,疲惫地掀被子下床。
刚要起身,便听到门外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江今驰快步走到客厅那边,很快便见到在门口换鞋的江定。
自从江画税务上被调查之后,江定就再没回来过,两个人也有几天没见面了,江今驰立刻戒备地看向门口的人:“你突然回来做什么?”
整间屋子都没开灯,江定迟疑地看了眼表:“你这么早就睡了?”
江今驰没答。
现今,他被责令不给进公司,无论是七景还是父亲都显然不想看见他,而他又不是个会找朋友倾述沉重心事的性格,可不就只能每天一个人呆在这个屋子里。除了睡觉,又还有什么事情可做?
心情沉郁,醒着只会胡思乱想,他便索性早点睡。可惜再早睡也没用,总是睡一会儿就醒来,接而再也无法入睡。
“你回来到底想做什么?”
江定看向跟前的人:“有件事我想告诉你,而这件事,我不打算告诉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
江今驰听得有些荒谬,他和江定有那么好的关系吗?
“我就直说了吧。”江定道,“我很快会消失。”
江今驰表情一怔。
“没骗你,你之前也见过我身体变透明吧。照方老爷子的说法,最开始是越来越频繁的透明,接着,就会出现别人看不见我的情况,若是继续发展,便会彻底消失。”江定说得平静,仿佛在阐述别人的事,“而我,不打算告诉爸妈,也不打算告诉小景,你得替我瞒着。”
江今驰实在不喜欢江定这么副自说自话的模样。这个人自从回C城开始就处处刁难他,仗着自己有认同让他痛苦不堪,他凭什么觉得他会帮他这种忙?
“其他的,我对你没信心,但有一点,我很确定我俩是一样的。”江定走进屋子,“我们都不会想妈难过。你帮我,本质上是安抚妈的情绪。而且想来想去,要是我真的消失,妈也只能托付给你了。”
江定说着,话锋一转:“小景我就不托付给你了,就算我没了,我也希望她找个比你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