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59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幽默蛋挞
1 年前
江定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小景目前完全置身事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江今驰听得有些不耐烦:“所以你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我除了跟你共用的这个手机号以外,还有一个以‘江定’的名义开的手机号,等我消失以后会把手机给你,你偶尔冒充我,帮我发个短信,打个电话给爸妈或者小景。如果他们非得见面,也得麻烦你,装作从外地赶过来,冒充我偶尔跟他们见一见。”
“爸?”江今驰迟疑地重复,“你不是不认他了吗?”
“哦。”江定想起什么,“可能你还不知道江胜立是个什么样的人。”
“连名带姓叫自己父亲,你认真的?”
江定也不生气,只是用眼睛指了指门口:“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但愿他见到二十多年前身上挨过无数刀,如今还因为同一个凶手在医院养伤的另一个父亲,不会觉得认知被彻底颠覆。
——————
第二天。
江定办起事来便时常不记得好好吃饭,曹均宁便每天买了吃的给他送过来,顿顿监督他吃下去。
这天,曹均宁提着餐盒来看江定时,发现江定屋子里多了个眼生的人。
见曹均宁有些疑惑,江定随意地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人,跟曹均宁介绍:“这是我公司一人事。”
曹均宁了然。他知道江定在公司里笼络了可以帮他的人,时常能向他通风报信。
曹均宁放下吃的,一步步走到江定那边,他看见江定正翻看着一份人事资料。
“老江,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江定悠哉悠哉地靠在椅子上,还把椅子转了个圈。他身子未动,椅子转回原来的方向时,他也只是半撑着脑袋,冲曹均宁咧嘴:“对面不是什么好人,我要是一直想用好人的办法八成是行不通的,就算行得通,估计也得十年八年的,我可没那么多时间。”
人事拿过来的人事材料都是复印件,他一边递材料一边向江定解释:“小江总,我把所有跟钟厉相关的材料都带过来了。人事材料是我在人事档案里拿出来复印的备份,财务材料是小张去翻的记录,截图给我的。”
曹均宁疑惑地探头看那份姓名栏写着“钟厉”的简历,他偏头问江定:“所以你要干嘛?这人又是谁?”
人事继续道:“钟秘现在三十九岁,名校硕士毕业,妥妥的高材生。那个年代的硕士生可不像现在这么多,算是相当不错的文凭了。”
江定一边翻看一边默默听着。
他的记忆里,钟厉做江胜立的秘书少说有十来年了,而且钟厉在处理公司日常商务时表现出来的工作能力相当优秀,这确实符合他的学历。换言之,钟厉算是个完完全全的“文化人”,绝对不擅长动手动脚一类的。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在处理公司事务之余还协助江胜立做伤天害理的勾当,差使着一群刽子手,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江定基本上确定,目前帮江胜立做事的那几个人,人虽不多,但一定都有这样那样的特征。比如身上早有命案的通缉犯,或者身患绝症的亡命之徒,这些人即便落网也没必要为了轻判而暴露江胜立。可这两个特征完全无法在钟厉身上展现。
钟厉绝对不是什么通缉犯,而公司一年一次的体检也显示钟厉身体各项指标都不错。一个老婆孩子健全的斯文人,为什么要跟着江胜立做这种随时可能被枪毙的事呢?
江定正思考着,人事又把另外一份财务上的记录递给江定:“按道理来说,钟秘的工资不低,没理由不够用,但是您看,钟秘这几年,经常还会申请跟公司借款。借款理由这一栏备注的内容也基本都差不多,全是女儿医药费、手术费一类的。”
江定微微一顿,看向这些借款记录。
他倒是一直知道钟厉的女儿身体不太好,只是他此前也没有特别在意过,向来把这种身体“不好”理解为普通的体弱。可从如今手里文件所载明的金额、频次都不难看出,那似乎是个会花费相当多医药费的重病?
知道这一层,一切似乎好理解多了。有了这层关系,即便钟厉落网,恐怕他也会为了女儿后续的治疗费而守口如瓶。
江定合上材料,跟人事道了个谢:“辛苦了,要是有其他新情况还麻烦向我说明一下。”
送走人事后,曹均宁立刻把江定拉到餐桌边:“好了,别只顾着想东想西了,先给我把正餐吃了。”
摊开在桌子上的,依旧样样都是江定爱吃的。
即便这几天都是这样,江定依然觉得新奇地看向曹均宁:“均宁,你真的没想起来一点什么?”
曹均宁也不懂江定在想什么:“没有,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也坐下,陪江定一起吃:“你查他又能怎么样?他做了那么多坏事,跟你爸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加上他还需要这份来钱快的缺德工作,比其他那些人更不可能出卖你爸。你想想,其他人恐怕也就是临时过来接个私活,只有他是十几年都跟着你爸的。”
江定悠哉地吃着东西:“所以我才说嘛,得用点好人不用的手段。”
两人正说着,江定的手机忽的响起。
屏幕上竟显示着江胜立的名字。
江定一边吃东西,一边按下接听。
对面开门见山:“你把你妈弄哪里去了?”
江定轻笑,听起来一副好儿子的语气:“爸,您从小就教育我,废话不要问,怎么现在也问起废话来了?”
“我,问,你。”对方没有跟他开玩笑的心情,声音越发冷,“梁梦哪里去了?”
江定放下筷子,嘲讽的笑意卸去,转而变得清冷:“你都对她动手了,你不会天真到觉得我还会让她留你身边吧?当然得趁着你匆忙去应付江画突发事件的时候把她转移走。”
电话对面又是长久的沉默。
江定知道,江胜立向来是怒极则不语,此时江胜立恐怕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他的一百种死法了。但江定也不着急,还故意又转成轻飘飘的嘲讽语气:“爸,劝您要是有这个闲工夫啊,先好好处理江画的事吧。不过我估计不管怎么处理吧,都逃不掉以后要打官司,各种赔钱,最后破产清算的命运了。哦,对了,钟厉在您旁边吗?”
对面没答,显然在揣摩他为什么刻意提钟厉的名字。
江定刻意停顿了一下,语调一扬:“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告诉您,江画毁了,接下来就该送您去伏法了。我猜测,那个财务的死八成跟您有关系,所以我肯定会想办法证明对财务动手的人都是你指示的。您要知道,做过的必定会留下痕迹,你手下这些人,总有人是可以突破的,总有人是有弱点的。哦,像钟厉这样的,我看就很有希望。”
似乎不想继续听他胡扯,江胜立直接挂掉了电话。
曹均宁满脸都是不理解:“老江,你现在是天天研究案件把自己搞傻了吗?哪有直接跟他全盘托出的?那他不就有防备了。”
江定喝了口汤,道:“就是故意要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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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气正好。
江定气定神闲地坐在一家早餐店内,不急不慢地吃着他的早餐。
正对着这家早餐店的,是医院的大门入口。
一个三、四十来岁的男人惨白着脸色,一会儿四处走动找寻着什么,一会儿拉着保安询问,再过一会儿又打起了电话,但看起来要找的没有找到,询问没有结果,电话也没人接,于是这男人只能更加焦虑,更加慌乱地来来回回在医院大门处转圈。
看出钟厉实在是急得不行了,江定才擦了擦嘴,买单,慢悠悠地穿过街道,停到男人面前。
“不用找了。”江定抿笑地看着钟厉,“她们被我请走了。”
“请”这个字带着意味深长、若有所指的音调,还不明显地透露着一些威胁痕迹。
钟厉僵硬地转头,待看见对面是江定后,不由得脸色更加凝重。医院里女儿的病床空了,照顾女儿的老婆也不见了,打听之下,说是跟着别人走了。
钟厉本还担心会不会是昨天江定电话里那一番话让江胜立对他产生了戒备,故意弄走了他的妻女来确保他的“忠心”,没想到做出这种事的竟然是江定。
这处境一点都不比江胜立下手来得轻松,毕竟他帮江胜立做了这么多针对江定的事,江定自然怀恨在心,若是把这气撒到他的妻女身上……
钟厉不敢想下去,只能一动都不敢动地,戒备地看着跟前的人。
说到底江定和江胜立都是父子,要说心狠手辣,恐怕是一路人。
平时要去处置谁时,钟厉向来镇定自若,连眼睛都不会眨,可原来,他能镇定只是因为那些要出事的人跟自己毫无关联。当事关自己妻女时,他丝毫掩饰不住慌张:“她们在哪里?”
江定的嘴角上扬,不屑且理所当然:“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钟厉不免上前一步,提高音量:“你要做什么?!她们现在怎么样?”
“她们现在肯定不太好。”对比起对面的焦虑,江定只是无所谓地站着,还万分有兴致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笑道,“我雇的都是五大三粗的粗人,肯定不懂怜香惜玉,顶多确保不会不小心把她们弄死。哦,好像你女儿没有呼吸机很容易出问题是吧?那你可得好好配合我。抓紧时间。”
————
某个朝西的餐厅内,江定举着筷子,不急不慢地吃着东西,不时还招待坐在对面面色铁青的钟厉。
“一直干坐着干嘛?很好吃的,你也吃点?”
说着,江定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包厢内,满桌美食的香味飘满包间,但已经在这个小屋子里憋了足足一天的钟厉再也忍耐不下去地提高音量:“你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江定单纯要打他,要弄死他,他也能接受,毕竟他曾经那么多次要置江定于死地。可足足一天过去了,江定就给他看了几张妻女暂时安好的视频,接而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关机,并且跟他吃饭。
这一关机就是一整天,他在这个包厢从上午一直坐到了日落,桌上的菜都换了一轮。
钟厉完全搞不懂江定到底想做什么。
渐渐的,落日的余晖也消失在窗户外,只剩下降临的黑幕。
江定像是吃饱了,终于放下碗筷,笑呵呵地看钟厉。
“你到底想我做什么?”
江定还是不急不慢地擦嘴:“我在想,有一年我们年度总结会议,忘记一个任务分配给谁了,第二年任务没完成,几个高管推来推去,都说当时会议上任务没分配给他,然后你拿出了会议的录音,找出来了应该担责的人。开会会录音已经让我没想到了,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公司每年大会小会恐怕上百个,时隔一年之久,你竟然还保留着录音,还能那么快精准地找出来。”
钟厉也不是傻子,他听懂了:“你想我帮你揭发江董?”
确实,钟厉为了自保留了一手。看到那个财务的下场,他很难不联想到自己的未来。既然江胜立对财务可以杀人灭口,难免有一天被灭口的不会变成他。相比那个仅仅知道逃税一事的财务,钟厉知道的事情显然更多,也更危险,更容易成为江胜立灭口的对象。于是他偷偷留了一些聊天记录、录音和转账记录,为的,就是防范哪一天江胜立对他动手,可以用来做谈判的筹码。除此之外,这种东西绝对是有备无患。若是他一个人落网,他没必要把江胜立供出来,可要是江胜立跟他同时落网呢?他拿不到报酬的情况下,当然要争取轻判,这样才能出去陪妻女,有这些东西,他可以立功,也可以证明江胜立是主犯,他是个从犯。那些证据就被放置在他家中的某个U盘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钟厉不动声色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帮你?弄不好我才不在乎我的妻女会不会被你怎么样。我看起来像是傻到会自首的人?”
江定则看了眼手表,答非所问:“在我爸眼里,你今天已经失踪一整天了。”
钟厉忽的意识到什么。
江定的手撑在餐桌上,他咧嘴,居高临下道:“我昨晚特地跟我爸说,我要策反你。接着你就人消失,手机关机,整整一天。而且妻女也从原来的医院搬走,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你觉得,以我爸的疑心病,你再回去,他会信任你没有背叛他吗?你觉得,要是他认为你背叛他了,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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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七景结束一天的工作,疲惫地回到家中。
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脸色微微变化,步子飞速地穿过客厅,走到窗户边,小心地往外看。
楼下花园里站着两个陌生男人,莫七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又快速拉上窗帘,往客厅走去。
暖黄色的吊灯灯光打在沙发上,玻璃茶几上摊着一大堆报纸和材料。
莫七景坐下,身子倚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手机,静静地看着一张照片,一张聊天记录里,别人发给她的照片。
她神情凝重地端着看了许久,屋子里传来她几不可闻的叹息声,接而她苦笑一声,放下手机,继续去翻桌上的东西。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莫七景收到一条信息。
她起身,换上衣服便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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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为峰的病房是江定特地安排的,因为他心脏一直不太好,床头还接着心电图机。
梁梦坐在病床边,跟江为峰说着话,看起来双眼通红:“他昨天跟我说,等江胜立的事处理好后,他要去外地,永远不回来了。”
他,是指江定。
江为峰沉默地靠在病床床头,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他的想法,我们除了支持他,也做不了其他的了。”
“我知道。”梁梦说着知道,却像是联想到了未来的分别,本就发红的眼睛瞬间开始掉眼泪。
江为峰伸手,打算把手掌附在梁梦手背,安抚她,但这触碰只是一瞬间,梁梦立刻惊慌地把手抽了回去。
两人面面相窥,梁梦意识到这种反应让对方有点尴尬,只能半张着嘴,一副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的模样。
江为峰收回手,靠回床头,语气寻常道:“没事,不用解释,我理解。”
重逢以后,江为峰和梁梦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他知道,在时空这种荒谬的发展下,梁梦光接受儿子变成两个人就已经花了很大的力气。亲情是可以分享的,她能说两个儿子都爱,但感情不是。梁梦的性格恐怕不可能接受自己一下子突然有了两个丈夫,更不可能跟两个都保持亲近。
即便,事实就是,他也是她的丈夫。
江为峰勉强笑道:“没事,你这二十多年都是跟他一起生活的,你会有界限感是正常的,是我僭越了。刚刚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一直在想,江胜立绝对不会放过我,我也不知道我能活到哪一天,搞不好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所以想握一次你的手。”
分开二十多年,在梦里,一直想握的手。
梁梦无奈地看着江为峰。她确实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但她无疑并不排斥跟前的人,甚至她自己也很清楚,跟前的这个人才更像她记忆里那个带给她爱和关心,许她一生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