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祸国毒妇后我佛光普照-第17章
正直飞鸟
1 年前
正直飞鸟
1 年前
食饵既以抛出,只等着大鱼看可会上钩,果然,前半夜子时,明木就来报了,那间厢房里的人有动静了。
“他们确实进了阿四的房间,约莫一刻钟后,便又出来了。”明木道。
阿四,便是孔冶安排从城南边陲地回来的信使。
孔冶嘴角微微掀起,眼眸在灯火中照映下熠熠生辉,显然毫不意外,只听他道了一声“很好”。
他手细细摩挲着手上的白玉扳指,屋子里昏暗一片,瞧不清他面上的沉沉霜色,只听他声音似寒冰一般道:“你下去吧,莫要打草惊蛇,我估摸着这回偷来的消息,他们见了必然惶恐,不到天亮,就会焦急着将消息送出,你密切监视就好,派人跟随看他们往哪一方去。”
明木领命便退了下去。
静和身着一身素色寝衣,端坐在床榻上,她深思颇重,她方才惊讶觉,这玉葫便是原主孟静和通敌叛国,导致家破人亡,明不聊生的幕后主使,只是相关细节她却想不起来。
“施主对玉葫人可了解?”静和似随意问道。
孔冶闻言顺着夜色看向她,思索片刻道:“玉葫地处荒蛮,少有颗粒庄稼,茹毛饮血尚算常事,血脉使然是故民众皆体魄强健,粗旷难敌,心思亦是霸道。”
他如实道来,静和的心却越发沉着的她点了点头,一双眼睛虽夜间看不见,却寻着他声音的方向看去提醒道:“玉葫人难敌,施主需得多注意才是。”
她虽心向菩萨,却拦不住天下大势,尤其了解到如今大宴国被虎视眈眈,一种油然而生似曾相识的感觉渐渐袭来,若已身能挡,她必义不容辞。
果不其然,她们只等了半个时辰,就停外头传来一声高呼“着火了!快救火!”
静和与孔冶相识一眼皆是一顿,尤其孔冶眼眸深似寒潭,这两个玉葫人这是要死遁,想的倒美意欲一箭双雕,既已得机密情报就可脱身离去,却未响生了一不做二不休的心思,燃放这火趁机烧死大宴国的公主与大将,这心思果然狠毒。
孔冶做不得半分思索,上前精准无误的寻到了静和,伸手拿过大氅,往她身上一披后,便将她揽在怀里。
入怀时,静和听他小声道了句“当心。”
静和一怔,未言语一声。
“嚯”的一声,那扇明窗叫他一脚踢开。
他正要将他带离,忽然觉得胸口衣裳被抓紧,他低头看去,却见她一双小手正紧紧的抓着她,另一只手指着床榻的方向:“书,书!”
孔冶见她神色紧张,不做纠结上前将床榻上的书拿起。
静和被他揽在怀里,从凭窗二楼一跃而下,她人窝在他胸膛,也能瞧见被火光染透半边天的驿站,火舌在夜间吞行万物,蔓延之处黑烟燎燎,火光照的四周犹如白昼。
他一眼就寻到了明木,将她交托给他后便要拔腿离去,却觉得衣袖被牵扯住,转头一件她正拉着他的一截衣袖。
“带我去,我许能帮上些忙”她道。
她不想添乱,目下人人慌乱,她这身份实在不宜走动,她却见不得民不聊生听不得耳畔间的惨叫呼声。
“好,跟紧我。”他拉着她的手,渐渐走向火光处。
秋干物躁,火一起势便遏制不住,整个东厢□□间都燃烧起来,即便站在十几米外,也能感受到蔓延到皮肤的灼热火气,索性方才起风,火势未按照原定南厢几十余间屋子烧来,而是往西侧草屋烧去,即便如此,牲畜也无可避免。
约莫半个时辰,火才渐渐熄灭,驿丞一张脸脸被着的黢黑,累的瘫坐咂地上,他见孔冶与一旁的长公主殿下孟静和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而后便诚惶诚恐的匍匐在地请罪道:“是小臣失察,惊了公主与将军,不知两位可有受伤。”
孔冶摇了摇头,而后问道:“死伤人数多少?”
“东间厢房有两具被燃的面目全非的尸身,应当是渝州知州与他的仆人,屋内两人髒亡,其余东厢侧房间撤退及时,其余众人只有轻微灼伤。”
索性伤亡不重,静和抓着衣袖的手渐渐松下,孔冶见她久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久握的拳头缓缓放松。
他眼神斜睨着驿丞,呵斥:“既在你这处生了这样的事儿,你便罪责难逃,自写请罪书递达给圣上,你可知道?”
驿丞深叹一口气,这场大火当真是横祸飞来,刚巧不巧砸在他这地盘上,却是忙点头道:“小臣明白。”
******
静和坐在马车上,看向闭目养神的孔冶,几欲要说话又咽下,转而掀开车帘看向窗外,外头重山叠叠绿草莺莺,行进半个时辰,已见不到那烧的残败的驿站了。
她思索再三还是问道:“依着大宴的律法,那驿丞当怎么罚?”
孔冶眼眸未睁,只是哑着嗓子道:“左不过被大理寺卿拖着严查,这事里头本就有猫腻,我已命书给了圣上诉请缘由,此案需得压着,置于压到什么时候还需得看玉葫那边探子的进展,人或被拖得累些,但伤不了性命,”
静和闻言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
却见孔冶却睁开那潭水深的眸子,坐正身子给自己沏了一壶冷茶,抿了一口道:“与公主商量个事儿如何?”
静和眉睫轻颤道:“施主请讲。”
他一听这声“施主”,就不可抑制的有些无奈,他嘴角微微掀起:“这一路南下,危险未知,长公主这声“施主”可能改改?堂堂大宴国长公主殿下,叫自己夫君施主,你当旁人听来,会如何想?”
会如何想,静和倒是真没想过,无非就是平添几分猜测,却有些图惹是非的可能,她唇瓣一咬点了点头道:“好。”
好?孔冶眉一挑,来了兴致,耳畔不禁浮响她以往唤他字时的语调,他执起茶盏问她:“那公主如何唤我?”
“自然是将军。”她理所应当道。
孔冶:“......”
倒是他想多了。
他兀自一笑,将茶盏一饮而尽,而后应了声“也好。”
第26章 细作(二更) 你不必有压力……
一连十几日的舟车劳顿, 于孟静和这幅千金娇贵的身子实在是有些吃不消,起初也还好因着静和极近食补,尚还挺得住, 却不想今日月事来袭, 所做一切便皆是枉然无济于事, 整个人便恹恹懒懒的, 看的阑珊眼眶红透了。
说来,也是她大意了, 她怎也没想到孟静和这月信不畅这般严重, 至使得被打的措手不及。
她人窝睡在马车里,连着几日就没几时是清醒的, 几乎睡了醒, 醒了昏, 小脸已经瘦了一圈, 孔冶掀帘进来,就见她软软小小一只窝在阑珊肩头。
阑珊小声喊了声“将军。”
她肩头上的人就被惊醒,静和睡眼朦胧看向他,逆光刺眼她半睁着眼睛问道:“可是到了?”
孔冶坐到她身侧点了点头:“嗯, 你可撑得住?”
撑得住?好似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她下腹似有虎爪抓过般,所过之处绞痛难忍, 她咬紧唇瓣到底是点了点头, 殊不知额间的滚豆大的香汗将她的逞强显得一览无余。
说罢她便让阑珊扶她下车,动作缓慢, 直看得一旁的孔冶眉宇直皱。
这一路来,她从未叫累过一声,即便已经被颠簸的疲累不堪, 十几日的舟车劳顿,饶是粗狂的汉子也有几分吃不消,她却是一声不语,倔强道让人心头反酸,那身纤细弱骨下的精神,他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
他脚步上前,在阑珊惊异的目光下接过静和,他用大氅将她罩住,而后一把将她抱起下了马车,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待阑珊反应过来,只瞧门帘处摇晃的流苏。
“去寻御医来。”马车里的阑珊听到这一声吩咐,忙“欸,是。”应了一声,待出去就只能见到将军抱着她家公主的匆匆背影。
静和汗如雨下,小脸苍白,即便此刻再不愿意也只得踏实的被人抱着,也无力反抗,她咬牙不语,心中直叹气。
她无奈于孟静和这矜贵身子,又娇又弱,似娇花一般不禁攀折。
因着女眷随行,孟嘉熙放心不下孟静和,还特命宫中御医跟随,如今倒真是派上用场了。
御医钱于把完脉后,轻吁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孔冶禀道:“将军,一路舟车劳顿,长公主气血虚耗至使体乏无力,又恰月信而至,血阻不畅才至小腹绞痛。”
长公主的身子向来都是钱于调理的,她什么症状他基本了然于心。
“可有缓解的法子?我看她,难受的很。”
钱于忙点了点头道:“公主这身子当是已经调理过了的,显然比之以往要强健不少,疼痛之症也比之前减轻不少,若非如此这回怕是更加难熬,我再去开些缓解的方子,将军稍等片刻。”
孔冶颔首,阑珊便将钱于送了出去。
静和人睡在榻上,半昏半醒,隐隐约约间只觉得额前丝发被轻抚,她极力想要睁眼看看,奈何眼皮似大山倾轧,怎么也睁不开,思绪朦胧一片,少卿,她呼吸轻缓,渐渐绵长。
这一日的折腾,待到她睡醒已日落黄昏了,腹部已没有那么绞痛了,夕阳似黄金一般,透过半开的明窗洒落进屋,静和人倚靠在床边缓了片刻。
“阑珊?”她哑着嗓子小声喊了一声。
屋外传来一声,书本被轻轻放下的声音,“嘎吱”一声,门被缓缓推开。
是孔冶,他此刻已梳洗过了,十几日的疲累荒尘被尽数扫去,此刻一身月白衣裳着身,挺拔隽永亦轻便舒适。
“醒了?可要喝水。”孔冶问她。
静和一双水氤氲的眸子,懵懂的点了点头,恍若还陷在梦中未醒。
直到温热的茶水划过嗓间,她才有几分清醒,她环顾了下四周,惊讶于这泽水驿站的摆设,古朴典雅,竟有几分奢靡贵气,实在与驿站不大相匹。
孔冶一眼就看出她的疑惑,接过茶盏搁下道“这里非泽水驿站,是泽水知府的宅邸。”
静和眼眸睁大,不明所以看他。
“齐钰的队伍约莫三日后到,需得停下脚步会和。”孔冶简单解释道。
他眼眸一眯起又道:“且,泽水这处,还有些事儿要办。”
他话未说明完,静和便了然的点了点头,她眉睫一闪,猜测道:“是玉葫的探子进了泽水?”
孔冶嘴角一抿,眼光闪烁,也有几分讶异于她的洞察力,颇赞赏的点了点头道:“那两个玉葫人自出了驿站,便分头行径而去,一个向着长临去了,一个则是扎进了这泽水里。”
那就是了难怪他这回不下榻在驿站,因着上回的纵火,两人皆是心有余悸。
只是,她一顿问道:“不住驿站,可会引起那细作怀疑?”
孔冶闻言轻笑了一下,而后看着她道:“自然不会,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公主殿下嫌弃驿站简陋,才要入知府下榻,尚算的理由正当,怎会惹人怀疑。”
再者这那日的惊吓,那两个玉葫细作也是看在眼里的,大火冉冉燃烧在眼前,历历在目,若是还能安心住在驿站,那才是显得异样。
静和一听便知道他在拿自己打趣,毕竟前身的做派确然是臭名在外,她却浑不在意,只是抿嘴笑了笑,也不辩解,而是低头摸索起床头,像是在找些什么东西。
放在孔冶就拿眼睛觑她,企图想在她面上找出些许尬色来,未想到,她却是一番坦然,颇有些躺平任嘲的意味。
“在找这个?”孔冶似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两本书来,一本是经书,一本则是药理书。
他细细摩挲书页,若是没记错,这也是她火场上非要带走的两本。
静和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而后像对待宝贝似的将其捧着怀里,见书页未损,轻松了口气。
她将那本经书安于枕下,手拿着那本药理书就要下地。
孔冶皱眉拦住了她:“你做什么?”
“左右此刻无事,再添补些女子杂症的药理,怎么了?”她一张小脸泛白,毫无血色,羸弱的似被雨打过的海棠,孔冶简直要被气笑了,自己都已要病入膏肓竟还想着下地书写药理。
只是也知道她的脾气,但凡他强硬些,她必然比他更加钢硬,他伸手将书册拿了过来道:“倒也不是无事,你也可教教我医理。”
他一说完,眼眸募得睁大,俨然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说,但这话说都说了,她也听到了,收是收不回来的。
他下意识的去看她面上颜色,见她小脸上除了茫然,再无别的情绪,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心里忐忑微微放下。
“你要学医?”她淡淡问他。
孔冶坐在床榻一侧,食指微微蜷起,不自然的点了点头道:“是,你不愿意教我?”
“倒也不是,只是这学医颇苦,我也只是懂些药理,实操可能有些生疏。”她的知识也都是从师父那处学来的,部分都是剑走偏锋少见的治疗方法,她有时也不好揣好尺度,是真的不敢随意教人。
这话落在孔冶耳朵里,就有些过分谦虚的意思了,他亲眼见着被打的半死的阑珊,得她医治十来天便痊愈生龙活虎,何谈教不好。
“你不必有压力,我有粗略看过你写的那本药理书,知识点明了精简,我先细看看,若是不懂再来问你,如何?”他退而求其次道。
静和闻言便也不好推却。只得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她将那药理书递给了孔冶:“这书你也可先看看,之前那本可看完了?若是不懂,可以来问我。”
孔冶闻言点了点头,接过书册,被她这么一打岔,她已然忘记要下地的事儿。
她背靠在床榻上,拿起另一本经书,细细翻看,孔冶就在她一侧坐下,眼瞥向她手捧着的经书,《楞伽经》三个字赫然纸上。
他不禁想起那晚,她为了这经书着急的模样。
他这辈子读过诗经,读过兵法,读过谋策,世上书本万类他基本都有涉猎,唯独有一类不碰,便是这佛经。
他怎也没想到,即便自己不读,每日也会有这佛经声声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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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嘉熙自收了孔冶递上来的折子,就开始彻查朝中大臣,凡是外放归来的,统统皆需得登记在册,且加了城内各地的宵禁,唯恐有细作潜入。
魏王此刻正在天禄阁,面色微寒的将一封信递给了孟嘉熙。
“泽水竟然还有,这玉葫的爪牙想伸到何处去!”皇帝勃然大怒,猛的将手上信件摔落在地,今日玉葫所做种种,无异于在打孟嘉熙的脸。
若非此番恰叫孔冶他们撞见,如若没有,那大宴国的所有,无异于全然摊晒在玉葫人面前,本来以为他们吃了败仗,当夹紧尾巴好生过活,未曾想贼心始终不死。
魏王孟嘉译神色也凝深,他与皇帝再如何,那是他们兄弟的事儿,大宴国下,他们始终为一体,如今玉葫虎视眈眈计之如此,饶是魏王的性子也笑不出来。
他弯腰将信捡起道:“进皇城的那细作,圣上只可他潜入了哪?”
孟嘉熙转头看他。
魏王嘴角微微一掀,手在案桌上敲了敲道:“国公府王之大人的府邸。”
第27章 圆月(三更) 捐赠,当得缘主心甘情愿……
孟嘉熙面上倒是无甚惊讶, 显然一意料之中的模样,只见他转头看向魏王问他:“探子没上琛德观?”
琛德观上的那四位莫不是个摆设?
魏王摇了摇头,那日以后, 他就派人守在琛德观周边, 四个和尚每日诵经拜佛, 在琛德观后院一步不离, 俨然是与尘世隔绝的高僧模样,哪里有一分当日在法会上咄咄逼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