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祸国毒妇后我佛光普照-第16章
正直飞鸟
1 年前


孔冶闻声一顿,有些不明所以,他看向她道:“你去哪?”
“去草房安歇。”她不甚在意道,言语清淡,无丝毫嫌弃的意思,显然不在意到底睡的地方到底怎样,在孔冶看来,即便脏乱差,只要不与他住在一起,都可。
这幅模样落在孔冶眼里,只觉得心口一窒,他面色越发难堪,眼眸微微闪闪,他的思绪越发清明,她此刻确然对他无半分钟情,从她得知要陪同他去姜城无欣喜,到此刻宁愿处茅草屋也不愿与他同歇在一处,明明该感到轻松的,但看着她那张明月清冷的面容,不知为何,心头有几分怅然。
他将心头奇怪的心绪压下,他痴声一笑随后妥协似的看向静和道:“不必麻烦了,你今日安歇在这处就是。”说罢,便将茶盏往桌上一磕。
瓷杯发出清脆“咚”的一声。
静和脚步一滞问他:“那你安歇在哪?”
孔冶闻言眼眸微沉,语气不明道:“不劳公主费心,我只在此处呆到戌时,戌时后我便会离去,你可安心。”
他不再与她多说一句,起身走到案桌前,拿起文书邸报细细翻看,他身影挺立,神情专注又严肃,仿若刚才无任何事情发生。
他这幅样子,反倒是让静和有些不大自在,只是他让自己不必费心,她便也不好多问,见天色还早,便翻出未写完的药理书,她心殚于姜城的旱灾,这几日又在不停歇的默写医理,见案桌已经被孔冶占着,她便将文墨都摆在礼桌上,小心翼翼默写。
一时间,幽明寂深的屋内,唯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天渐渐暗了下来,本还能有些亮光的屋内,也被淹没在暗里,孔冶垂思在文书里,再抬头时,屋内已昏暗一片。
微弱光下,小礼桌旁,女子正端坐在那处,手上豪笔不停的书写,有时眉宇微皱,手上笔墨也顿住,思索片刻便又怅然松开,嘴角掀笑又默写起来。
这样的静和,孔冶很少见过,他方才以为她已经出去,未想到竟然与他一起写到现在,甚至比他还要专注。
他转头看向外半开的窗,外头比屋内稍亮些,但旁边厢房的烛火已经映射在屋外,他缓缓起身走到厅堂上,拿起火折子刚点燃灯火,就听到外头“叩,叩”敲门声。
是阑珊。
“公主,水已经备好了。”她声音清响,惊动了正专注的静和。
静和一转头,恰看到手举着火折子正燃灯的孔冶,她报以一笑,而后放下手上豪笔对外道:“进来吧。”
门应声推开,阑珊与绿至手脚轻快的抬水进屋,尤其是阑珊,在路过厅上时,眼神细细一瞅,见气氛还算融洽,便放下心来,心道公主总归是心软了,没让将军去睡茅草屋。
只是当她伺候静和沐浴完,出来时,却没见着将军的身影,她心中诧异,回想起皇帝的交代,心中一梗,忙四处去寻,只是她寻了整个驿站,也未见到将军身影。
她正诧异,就瞥见抱着软被的明木,她眼睛一亮忙拦住了他:“明木,你这是去哪处?”
明木一见是阑珊,面色便的愈发沉了,语气略带怨声音却很小道:“去马车里啊。”
说着脚步不停就要离去,显然不愿与她多言,阑珊一眼便知是与将军有关,忙拦住他问了个清楚,直到问清缘由,一双眼睛便是瞪的犹如圆铃。
明木临走时还不忘嘱咐道:“你知道便罢了,别说漏了嘴,将军是神不知鬼不觉出来的,旁人还以为他在房里,他未声张,便是让旁人误会,他在便无刺客敢造次。”
只是可惜,公主却不识将军的一番苦心,将军那副高大身板,熬睡在马车里定然睡不好,公主也实在不知道心疼人,明木到底是没敢将话说完,最后带着满肚子的怨气走向了后院。
阑珊回房后,便一直魂不守舍,静和在见她将茶水斟满溢出时,忙喊她道:“你可是累了?若是累了就早去休息,不必扛着伺候我。”
小丫头闻言只摇了摇头,却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静和便是在木也感觉到她的情绪,将茶盏一搁道:“有什么话你说就是。”
阑珊到底是没忍住,咬了咬唇道:“公主可知将军才哪儿安歇?”
这事儿静和确实有些好奇,可孔冶不让她插手,她便不好再问,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奴婢方才回来时遇到明木,他抱了床被子往马厩的方向去了,我拦下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将军,歇在那了那处。”她声音越说越小,小心翼翼的观察静和的表情。
静和此刻正呆在原地,她呼吸一滞,脑袋忽而像是被塞进了浆糊一般。
他竟然睡在马厩里?


第24章  可疑   他祖上哪里人
已至十月深秋的夜里,天高露浓,一弯月在天空上懒懒的挂着,万里无云,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大地上,带着几分凉意。
孔冶人躺在闭塞的马车里,辗转难眠,他身型高大,窝缩在里头实在有些难受,但相较于征战在外的条件,也算是舒适的。
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他人便坐起,掀起车帘,看向窗外。微冷的月光霎时倾泻而下,他抬头看向那月,人在屋外,耳畔是虫吟蝉鸣,晚风和和,总有些在外征战的错觉,脑海里过往草原沙场的记忆渐渐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夜里的青草香味格外浓烈,兀自抿唇一笑,相似却也不相同,不相似的是这处没有飘荡在空中淡淡的血腥味儿与被马蹄扬起的尘土味,相似的是,他明明有地方能睡,却还是要睡在外面,窝睡在马车里。
他眼眸因深思渐渐浑浊,他也说不清到底为何要纵着她,只是见她那双黑葡萄似的清澈眼睛,心底里就不愿勉强她,以至于他能妥协荒唐到要钻睡在这里,说来,他也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他却不愿往里头深想。
一夜很快过去,他在外熬到天熹微亮起身,估算时间约莫已经到寅时,才脚步轻轻的回到了厢房里,他动作轻缓小心的合上了屋门,就听到从里屋传来一声轻唤:“施主回来了?”
男人身形一滞,有些诧异,错觉?还是静和?她竟然醒了?
他未应答,直到里面有传来女子的呼唤声,他才恍然发现方才那声不是错觉。
孔冶迟缓的温声轻“嗯”了一声,抬步走到内室,此刻屋内虽昏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却能瞧见床榻之上的女子,此刻她墨发垂落至腰间,身着月白寝衣冲着门外,半跪坐在床榻上,虚虚遮掩的帷幔给她平添些朦胧感。
“是我吵醒了你?”孔冶小声问道。
静和闻言摇了摇头,而后像是伸手摸起身侧的衣裳,她在夜间的视力极其的差,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摸索了半晌才抓住,她掀开帘幔,边披衣裳边下榻道:“是我睡不着了,刚好时间差不多也该起了,天色还早,施主先在榻上歇歇解解乏,我需得做早课佛拜,先去外间了,等天明亮了我在来叫你。”
孔冶皱眉一顿,他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相比以往她起来时,这时间比她以往的习惯,差不多要早上一个时辰,哪里是什么时间差不多了,且听她的声音,也不像是刚醒,就像是,在等着他回屋。
脑海思索片刻,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片段,想起昨夜明木来送软被时,嘟囔着说他偶遇过阑珊,几乎一瞬间便想到了什么,黑夜中,他定定的看向静和,嘴角微微一扬,许久后道了声“好。”
很快,他脱了衣裳躺在榻上,微微侧头便能看见外头轻手轻脚穿衣的静和,她身量纤细手抱经书,像是怕吵到他,脚步轻轻的走出了内屋,临走是还不忘轻缓拉上内屋的门。
孔冶平仰躺在床榻上,疲惫的闭起双眼,帷帐下弥散着女子淡淡的香味,似是有些催眠效用,只是片刻,他呼吸渐绵长很快便沉睡过去。
只是他睡着时的嘴角亦微微掀起弧度,他像是抓到了什么,改变之后的长公主殿下,心似乎尤为的软。
静和手抱着经书,推开后厅的木窗,双手托腮迎着微风,此刻天上星星点点闪闪,她边看着边轻轻长吁一口气。
自昨夜里听阑珊说了个大概,她便多少有些负罪感在身,是她考虑的清浅了,大概是还不习惯这公主身份,忘记她的一举一动皆受人指点,以至于全完不考虑一些情况,却没想到,他竟然也陪着自己一起疯来。
她托腮轻轻叹了口气,她哪里是刚刚才醒,是昨夜一夜未眠才对,她头一回切切实实的考虑到,现在的她不再是个可独善其身,不考虑世外因素的和尚静和,而是大宴国的公主,即便她再排斥这身份,她都都明确了解到是割裂不掉的,最起码,现如今无计可施,她不免轻轻的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心念菩萨,这是菩萨给的考验,她需得历经的住才是。
屋内,轻缓的诵经声响起,渐荡在静谧的屋内,床榻之上的孔冶闻声睡得更沉,说来也是有些奇了,自成亲后,他那不得眠的病症倒是渐好,少有能睡得这样踏实的时候。
约莫睡了两个时辰,天已大亮,孔冶渐渐清醒过来,睁开惺忪的眼,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片刻后便听到门被推开,是静和。
原是驿丞来送早膳,因着计划是早膳后便要动身启程,静和怕他错过这顿不吃,他恐要饿上一天,思索再三,到底是来叫醒他。
一刻钟后,两人便坐在了外间用膳,不知为何,人还是这个人,气氛却有几分怪异。
主子们正在用膳,奴婢们却手脚不停的收拾起东西来,只听道正收拾箱笼的绿至,小声与一旁的青行道:“我方才好像遇见了异邦人。”
她方才送东西回来,路过最左侧的厢房,那房门未关好,正虚虚半掩着,恰巧路过的她听到屋里头有两人正在说话,她无心听了一耳朵,却是一句也没听懂,纳罕了一路,回头就与青行说起来。
青行头都未抬,将衣裳叠好道:“这有何奇怪的,驿站本也是四通八达的地方,五湖四海办事儿的人不知繁几,说些家乡话也很正常,不过是你没见过世面,就当是见稀奇事儿。”
绿至闻言点了点头,手脚不停更加麻利起来,赞同道:“也是,只是他们说的那话实在古怪,我当真是一句都没听明白,就像是,在说异邦语言一样,对了!”她灵机一动,又道:“像是老妈妈说的藏难语的。”
孔府以往有个来自藏南城的老妈妈,绿至刚入孔附时跟在她身后学过些规矩,是故对于藏南语多少还有些许浅淡别印象。
她顿了一下,又否道:“也不对,比刘妈妈说的藏南语生涩些。”
孔冶眉头一滞,执着木著的手顿住,他神色凝住转头看向绿至:“你可看见是什么人了?”
绿至没想到被自家将军听到,闻言略有几分惶恐,却如实道:“奴婢方才着急回来,没看清是什么人,只是路过时听了一句。”
藏南语是偏西北的语言了,因着临近玉葫边陲,确实与玉葫语有些分相似,尤其是语调。
他转头看向明木道,明木立即会意点头,而后忙起离去。
一见孔冶的面色,众人便知事情没那么简单,几个丫鬟忙加快手脚收拾好箱笼,有条不紊的送出去。
静和也在一旁端睨着孔冶,却是一语未发。
片刻后,便见明木匆匆归来。
“将军,奴才刚才问过驿丞,说那房间住的是外放期满回京的渝州知州,此次回京是受陛下招回。”
孔冶闻言眉宇一凛,渝州是南方的荒城,与西北的藏南相隔千万里,即便那人说的正是藏南语也不大对。
“他祖上哪里人。”孔冶问道。
明木道:“那位知州应当也是渝州人,官员登住记录的册子上,他写的就是渝州。”
渝州人,那怎会说一口流利的异乡语,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藏南。
倒也不是他太多机敏,要是没有那日玉葫僧人入琛德观的事儿,他倒也不会多想,只是前已有螳螂出现,他若目下这情状,实在未可知是不是黄雀。
他细细一思索道,看向明木一字一句道:“吩咐下去,队伍再修整一日,后日再出发。”


第25章  火起   将计就计如何?
  自然传出再修整一日的消息, 孔冶便要装装样子,他几乎一整日都辗转在赈灾队伍与书桌案牍间,驿丞虽心有疑虑, 却未敢多言, 诚惶诚恐的跟在孔冶身后待听吩咐。
他似陀螺一般忙的脚不沾地, 静和也未停歇过, 她的药理书还有些要添补的,整整一日, 她便在屋子里呆着, 直到日落西霞,孔冶回了屋。
静和执笔的手一顿, 与孔冶相视一眼, 见他面色稍肃, 便知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有蹊跷的。
果然, 孔冶将手上的册子往桌子上一掷,神色微凝道:“渝州离长临不过千里之距,这徐州知州上月初就受皇帝调令,当即便动身出发, 行至月余竟然才临近京城, 这拖延的意味未免太明显了些。”
难怪会在这驿站一直呆着不走。
静和搁下豪笔,拿起册子细细看了一眼, 眉宇也皱了起来, 这册子上详记了渝州道长临的所有驿站,勾勒出圈的是他们曾经歇下过得, 奇怪的是在唯一中转的驿站却空白一片,他们却绕行了一大段而那处恰是玉葫商人聚集最多的底单,这临时转路线, 那便是在那处出了岔子。
“当真与玉葫人有关?”她不禁想起那日寺庙里,咄咄逼人那几位僧众。
“八九不离十。”他淡淡道。
“知州大小也算是朝廷命官,玉葫的手竟然能伸到这来,只是即便是他们戕害了原徐州知州,也该知道这顶替也只是暂时的,一到朝堂之上回京述职必然会露马脚。”静和将册子搁下道。
孔冶手微微摩挲,他眉宇轻轻拢起,问题就出在这里,明知道这伪装不长久,为何还要费此周章。
那这两人,到底在图谋些什么,若说是要暗害朝廷肱骨,伤大宴元气,何至于眼睛盯在不过下品的知州身上,若说是想要顶替,也全然不可能,这徐州知州侍从长临外放出去的,他的面孔朝堂同僚大多一清二楚,即便模仿的再像也必然会露马脚,他人看向那驿站上的红色勾圈,人微微一顿。
“许是他们从未想过进宫。”静和忽然道。
她拿起册子指了指所标注的地方,除却那一处空白,他们几乎站站都停歇,一歇就是两三日,这驿站是什么地方,四通八达来往信使停歇信息站,地方的消息密信几乎都要经过驿站,想要查探下消息,驿站是最号不过的选择了。
他们既然不是为了进宫,那么便是为了身份方便,光明正大的入住驿站。
他们缺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畅通无阻的身份,恰好,回京述职的徐州知州的身份最为合适。
她语气轻缓,细细分析,将所能想所能见的都一一捋个明白。
孔冶听罢,眼里头熠熠闪闪,他方才所言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见静和眼睛看向自己刹那,眼神募的又暗了下来,嘴角微微一掀起道:“葫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有何打算?”静和轻声问道。
孔冶眉睫一挑,眸色微沉笑看着她,而后道:“将计就计如何?”
将计就计?静和不明所以皱眉看他,就见他已轻抬脚步走到案牍旁,拿起方才那狼毫笔,脊背挺拔埋头在写些什么。
片刻后便见他停了,转而将笔又递给了她,扬眉看向她道:“须得劳烦公主也写几封,笔法需得不同,莫让人看出来是一人所写,我来说你来默,可成?”
静和随即便悟出来何为“将计就计。”
静和看着眼前还在滴墨的狼毫微微愣住,不过片刻,他竟然就已想好对策,不得不说,孔冶这七窍心思确非常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