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祸国毒妇后我佛光普照-第15章
正直飞鸟
1 年前
正直飞鸟
1 年前
孟嘉熙闻言,深叹了一口气,他将手上的奏章扔下,才接过了茶盏,另只手有些疲累的捏了捏鼻梁,深嗤了一声问道:“静和那处可安生了?”
自那日静和生了出家的念头,孟嘉熙就一直放心不下,便派人日日窥守在她身侧,但凡她有什么举动,必然第一时间报到他这儿。
郎成边帮他捶肩边道:“公主这些日子都宿在小院里,且日日拜佛念经,奴才瞧着,公主这回是真的对将军死了心。”
孟嘉熙浅品了一口,心道,死了心又怎样,嫁都嫁了难不成真的能让她出家去?当初要死要活要嫁道是她,半个月不到要出家的还是她,这般儿戏,他若真的依她,才是笑话。
一个个的都不让他省心,他募自将杯盏放下,思绪散开又问他道:“王旭生祖母的丧事可安排妥当了?”
王旭生,位及监察御史,品性刚正淳善,尽职尽责,本是此次拟定前去姜城赈灾的人选,怎想到就在前日,他家中却出了这档子事,使得本拟好的圣旨此刻还压着未宣。
大宣国向来以孝行敬德为上,出了这样的时候儿,便是王旭生愿为姜城百姓请命领旨,孟嘉熙也不能让他在这时候离开。
郎成答道:“王大人府上丧葬事宜已经妥当,宫里派去帮衬的人今日已部分已回来了,圣上可放心。”
孟嘉熙闻言点了点头,他手摸着赈灾人选的花名册,不免又皱眉,这上头的人,他选了又选,挑了又挑,却是无一人是他能信任的。
郎成看着那花名册,不解问道:“圣上,您最起初不是选的孔将军?怎……”
话还未说完就叫孟嘉熙打断,他略有几分烦躁道: “朕本也是想定他去姜城赈灾,只是静和出了这样的事儿,只得按下不提,再换旁人旁人便是。”
只是这旁人,实在是难选。
郎成自然知晓皇帝苦心,应承道:“还是圣上考虑周全,公主与将军毕竟刚刚成婚,小夫妻吵闹,若是将军仔细哄哄必然和好如初,这外出赈灾月余不得归来,依着公主的性子,再受冷遇,怕是更要铁了心的,还是不分开的好。”
他自顾自言语,却叫孟嘉熙一顿,猛然惊醒一般,看向他道:“你倒是点醒我了,不分开便好。”
他忽然笑了一下,思绪大开后,面上松懈轻快不少,对着郎成道:“下去拟旨,再招孔冶过来。”
郎成点头应是,有些摸不准问道:“圣上要拟什么?”
“命孔冶为姜城赈灾中丞大臣,齐钰左辅,三日后出发。”
郎成一顿,这是又定了孔将军,他正疑惑,又见孟嘉熙道:“再拟一旨,同送去孔府。”
他笑容微扬:“嘉诚静和长公主身体微恙心病待医,朕闻华阳有良医可治,另静和三日后出发,前去华阳主病。”
郎成几乎一瞬便了然,这华阳正与姜城相邻,中间不过百里之距,他又定两队都是三日后出发,摆明了是让夫妻同行。
郎成闻言,忙喜滋滋的领命去办。
第22章 驿站 他要你与我同路
孔冶被宣进宫领旨时,多少是有些了然的,姜城旱灾在急,赈灾事宜耽误不得,目下无人能用,想也知道必然又是吩咐给他的差事。
只是,他未想到,会领回两道圣旨回府,他伸手捏紧明黄色圣旨,耳畔回想起皇帝的交代:“让静和一人在府上呆着,朕放心不下,唯恐拦她不及叫她成了姑子,她许是心病所致,此番恰与你同行南下,见历风景,或可解开心结,断了出家的念头,你务必护好她才是。”
他眉宇微凝,低头看向那圣旨,心头有几分烦,公职出差要个家眷跟着作何,且目下,他与那位的关系倒也不是陛下能撮合出结果的。
他一向公务与私事分的极开,眼下被搅到一起,心有怒气又不知该往何处发去。
刚入府内,就遇白管家来迎,孔冶脚步顿了顿,问他道:“公主呢?”
白管家几乎不假思索回他:“这个时辰,估摸着正在小院佛堂念经打坐。”
孔冶嘴角微微抿起,算起来,从那日起,已经又七八日过去,她竟然就在小院里足不出门,他有知觉,自那日琛德观起,公主她似在与他生气,只是这气未免来的不知所谓,他想了又想,实在难查缘由。
这两看相厌的情形,他实在是懒得去讨她厌恶。
可是,手中圣旨,他思索再三到底是迈步朝着小院走去。
果不其然,孔冶到时,小院里就传来一声声木鱼敲击的声音,伴着女子低默的诵经声,“咚咚咚.....”一声又一声,有规律又很扰人的声音往孔冶耳畔里钻,直吵得他脑仁子都疼。
直到她放下那木鱼,孔冶才几不可微的松了口气。
“施主找我何事?”静和照例一杯冷茶递到他跟前。
孔冶眉眼轻挑,想起圣旨上子虚乌有的“主病”二字,觉得实在荒唐的可笑,他思索片刻道:“三日后,我需得出府离京多日。”
“一路好走,路上小心。”她淡淡道。
这话落在孔冶耳里实在是敷衍了些,遥想当初她一声声“轻然哥哥。”,在对比当下这声“施主”,说不清心里头怎么了,总觉得有些闷闷的。
本就不大畅快的心,更觉得堵了三分,他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焦在静和的面上,想找出丝毫窃喜来。
只是,她面上却是淡淡的,无半分喜色。
静和见他仍旧肃着一张脸,只当她放心不下老夫人,便保证道:“施主尽管放心,静和会照看好老夫人。”
孔冶捏着杯盏的手又收紧了三分,面色愈发凝重,一双黝黑的瞳就这么觑着她不言语,显然他来寻她不是为着这事儿,她顿了一下又问道:“可是还有什么事儿?”
“是有些别的事儿。”他轻嗤了一声,将圣旨扔在桌上。
静和不明所以,眼睛挪到那颜色晃眼的圣旨上,拿着串珠的手将圣旨缓缓延展开,柳眉渐渐凝蹙:“我何时病过?陛下他是何意思?这华阳在哪处?”
“字面上的意思,华阳与我此去的姜城邻城”孔冶边喝着茶眼皮轻轻一耷又道:“他要你与我同路。”
静和:“......”
他的话虽都能听明白,却不大懂什么意思,好端端的她与他同行作甚。
她一双眼清凌凌的看着他,仿若是真的不知皇帝这道圣旨的意思,如此一来,倒显得他方才想到了,自作多情了。
“施主可否说的明白些。”静和问道。
说什么?说圣上有意撮合他们,才出这一道圣旨?她若心知杜明也就罢了,偏偏她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这幅样子要他怎么说。
他嘴角带着一抹讽笑道:“圣旨我送到了,去或不去你自己决定就是,若是不愿,就进宫送回去还与你皇兄,姜城此刻旱灾急迫,饿殍遍地,我可没那功夫与你在这耽搁这些。”
他说罢便要起身离去,忽而听到身后一声询问道:“姜城旱灾很严重吗?”
孔冶脚步一顿,显然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些,头也未回道:“开国至此三十年未遇到的大旱,你说严重与否?”说罢,便没再言语,轻抬脚步便离开了小院。
静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一下,直到阑珊进屋子里见她出神,走到她身侧问道“公主,出了何事?”
静和捏紧手上的圣旨,忽然起身,走到案桌前边翻书边道:“阑珊,收拾行李,三日后与将军一同出发。”她顿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书,轻轻拿起,一同递给了阑珊又道:“这个切记带着,或许有些用处。”
阑珊未敢多问,忙点头应是。
孔冶等了三日,本以为静和会进宫送还圣旨,却未想到,传来的是她已经收拾好箱笼要与他一同出发的消息。
他心虽有些疑惑,她怎就突然同意了,心里却也轻轻松了口气,如此也算是完了皇帝的差事了。
出发那日,夫妻二人同去宁寿院拜别了老夫人。
孔冶常年外出征战,老夫人早已习惯,何况这次是去赈灾,与以往那命搏杀的战场而言,要安全不少,老夫人倒更为放心,只是她却不放心静和。
她手拉着静和的白玉小手,一遍又一遍叮嘱道:“公主在外,务必仔细安危,想你锦衣玉食惯了,这回出去怕是要吃些苦头。你这样出去,祖母如何放心的下?”便说便又嘱咐一旁的孔冶:“轻然,你务必要护好公主周全!”
静和笑着应是,孔冶则是偶不时轻哼一声,算是应下了,到最后,还让绿至青行两人陪着同行才算放心。
老夫人将静和送上了马车,站在孔府门口,见护卫将士人数颇众,才堪堪放下心来,直到见马车队伍消失在长街上,人站在门口轻声道:“这回可别废了圣上的心思才好啊。”
李妈妈不明所以,正要问为何,就见老夫人已经转身离去了。
长街之上,人群熙熙攘攘散开,这么长的列队,不少人皆驻足观看,赏雪楼位在长街最好的地段,平日里就人多至极,今日为看这列队长景,人们皆是一涌而入进这茶楼,二楼为开放的凭栏,能瞧见长街很长一段景象,却不急三楼包间,可直观长街尽头直到城门处。
陈品雅坐在桌子前,细细品着这百两一杯的“凭栏雪”,对外头的景致无半分兴致,她喝完一盏后,才撑着脑袋看向似望夫石久久不动,坐在床沿前的王雨燕。
“别瞧了,人都出城了吧。”她起身走到窗外,果然大部队已经出了城门了。
“何苦来的,雨燕,我说你也差不多能放下了,我瞧着长公主自成婚后变了不少,她也算的是有些才华的女子,与沈将军也算相配的。”她虽是不想承认,但那日她写的书法,确然是鹤立傲然的,何况,她实在是不想好友久久纠缠在有夫之妇的情感里不可自拔。
以她们的身份,京城里无论是哪个世家的当家主母,都是使得的,何苦一直纠缠着他不放。
王雨燕眼眸微微一闪,宽袖下的蔻丹柔指紧紧攥着薄纱裙摆,她嘴角一掀才收回了视线,却是闭口不谈转而问道:“我托你的事儿,你可是忘了?”
陈品雅闻言啧了下嘴道:“办了,办了!呐,给你。”说着边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册递给了她,边还抱怨道:“我好求一番祖父,才提前借来了这了这本诗集,你先看吧,待看完抄录完了,记得还与我。”
王雨燕眼睛一眯,一旁的丫鬟立时伸手结了过来收着。
她笑着回道:“知道你待我极好,这样,今日这楼的茶你随点,必然叫你喝饱了回去。”
说着便让丫鬟去喊小厮来,陈品雅很是受用的点了点头,笑着又闹了起来。
-----
一连行了两三日,才到了驿站,跟着孔冶的列队人马皆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身体素质甚强,别说是两三日,便是连着一周不眠不休也使得,只是,这次有女眷相随,在到下一所驿站恐怕还需再颠簸五日。
想起静和那弱质矜贵的身躯,便让人马歇在了驿站补充补给。
孔冶下了马车便直奔静和的马车,伸手敲了敲车壁:“今日先歇在驿站,公主可下马车了。”
话落,便听到里头传来一声柔柔的应答。
接着车帘叫掀开,露出她那张悄生莹莹的小脸来,许是舟车劳顿,她墨发微松,一双沾着秋水湿漉漉的眸子看向孔冶,带着几分慵懒之意。
静和掀开帘子刚要下马车,就忽然叫站在一旁的孔冶一把拉下,她猝不及防直直的栽进了男人的怀抱里,男人清冽的松香气息直扑向她鼻息间,这一拉叫静和懵了。
他这是做什么?
“公主的帷帽呢!”耳畔忽然听见这一声戾呵,静和闻言一滞,耳畔穿来阑珊等人的认错声。
静和想挣脱开说话,就觉得身上忽然罩下什么,她转头看去,是男人的黑色薄氅,男人身量高大,他的大氅从头到脚将她罩的严严实实,接着便被他半拉着手进了驿站。
直到进了屋子,男人才松开了手,静和叫他弄得脑袋发懵,一把掀开盖在头上的大氅,她抬头就见孔冶一双黑潭深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第23章 静好 公主也实在不知道心疼人
“施主,你这是做什么?”她拿下大氅问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无一丝盛怒的模样,仿若她知道,他这么做是有些缘由。
孔冶见着她那一双眼睛,本有些怒意的脾气瞬间便淹没在她的瞳孔里,他那双黑瞳躲闪开,不大自然的用手碰了碰唇道:“公主在外,需得吩咐仆婢准备好帷帽,未免真言露众,徒惹是非阴谋。”
他匆匆扔下这话,便转身离去。
静和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愣了片刻,忽而抿唇笑了下,恰被匆匆赶来的阑珊捉了个正着,她放下包裹小心翼翼问道:“公主在笑什么?将军他可发怒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心里只是觉得,将军这年岁,还有几分别扭稚气,也是难得。
因此处的驿站位临京城最近,来往官员在入京前多些在这儿修整边幅,厢房客间已挤得满满当当,是故即便静和招来驿丞再要一间房,也实在腾不出来。
驿丞是个四十来岁,身量矮瘦的男人,他畏畏缩缩不敢抬头,他其实在得知公主城时,已经挪出了最好的厢房候着,将军与公主同行,夫妻两人公主一间本也够的,索性齐钰齐大人此番未一起同路,才额外多出一间供于仆从下人们使用。
他眼光只能触及静和摆落于地的优雅裙据:“不知公主还要一间厢房何用?若是不嫌弃,尚还有间草房可用,平日里少有修缮风雨无避,但今夜天明朗无风,若是用于下奴使用暂避休憩,倒也可以,公主您看可否?”
驿丞私心里觉得,公主要这一间或许是为着下奴,他哪里知道,这屋子正是静和为孔冶寻的。
驿丞在说这话时,未注意到孔冶已处理完事务归来,这话一字不漏的进了他耳里,拳微微握紧,面色募的就是一肃。
“将军,您回来了,您可要用茶?奴婢这就去准备。”阑珊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孔冶的身影,瞥了眼浑然不觉的静和,心里直道不好,忙大声喊道。
孔冶闻言颔首,脚步轻抬走到静和身侧坐下。
静和本捧着茶盏的手一顿,浑然不知为何气氛为何突然便凝窒起来,她显然是将驿丞的话听了进去,方才正是再做思索,是她去那草屋还是孔冶去,他若是觉得简陋,她倒是不怎么嫌弃。
她眼眸一抬,转头看向他笑了一声道:“你来的正好,方才驿丞说还有间屋子。”
她话还未说完,就叫孔冶皱眉一声打断。
“你们先下去吧。”他手搭在桌沿边,垂头面色不愉道。
自方才孔冶进屋后,驿丞就敏锐感知这气氛不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缩小存在,闻言松了口气,忙点头逃也似的走出了屋子。
“你也出去!”孔冶对着一旁递上的阑珊道。
阑珊临出门前,眼神请求似的看了下静和,让她万千莫要提什么茅草屋,只是静和却是未察觉分毫。
待屋子里一众奴仆出去,屋子里便霎时安静下来,气氛凝窒的仿若禁止,静和即便在顿觉也有些感觉,只当是他不愿是住那茅草屋,很是贴心道:“施主,今夜就休在此处便好,舟车劳顿还需得安歇好才能整装待发,那静和便不扰了,你安歇吧。”
说罢便要起身去寻驿丞,让他早做安排,今日还未做晚课,若是安排迟了,她今夜便是怠慢了菩萨,她未问询一句,就将所有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