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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石头村，那离我们镇好远嘞。”陈萍点头附和。
方灼华把电子秤留给林雪，然后说：“最近这两个月估计都要进村装腊肠吃杀猪饭，我们恐怕要分头行动一段时间了。大机器不好拿，只能拿上以前的小机器。”
灌装小机器就是上次新机器运来时，裴远死活不让拉走的小破灌装机，那回本来说好的折扣，愣是被裴远堵住了。
不过留下来也好，这会儿能派上用场了。
车子缓慢驶入大石头村，路面那个颠簸哟，都快把小裴薇晃吐了。
好不容易找到朱大伯家，方灼华和裴远又来回几趟把机器和材料搬进去。
现在的农村，几乎家家都是自建小洋楼，基本二层往上，必定要有一个大院子。
猪已经杀好了，邻里乡亲会趁这时候来买肉，在这里买肉一般比菜市场便宜，因为都是邻居，脸皮厚的能砍价，脸皮薄的也不能占太多便宜。
卖完剩下的，一部分用于晚上杀猪饭的菜品，另一部分就交给方灼华灌装。
朱大伯说一到过年，家里回来的亲戚朋友多，各类腊肠都要来一点，好送人。足足一百来斤，裴远那手还没力气拧腊肠，只能方灼华自己动手。
真恨大机器自动灌装搬不过来。
以后进村进家灌装这类优质服务，方灼华打算改一改，让裴远进村拿肉，回到摊位新机器分分钟就解决，然后再让他送回去。
免得手受罪。
一百来斤猪肉，紧赶慢赶，两个人在晚上六点多才弄完。
弄完后，赶巧朱大伯家儿子女儿回来，方灼华和裴远带着裴薇跟他们一起入座。
算是今晚的最后一桌。
位置在二层小洋楼的房顶，大院子里摆了五桌，这里放了三桌。
农村吃席往往最后一桌才是最丰盛的。
地上铺满了新鲜采摘的松针，当地叫松毛。有的地方直接把菜放在松毛上，大家可以坐在地上吃也可以坐在小板凳上吃。
当然，朱大伯家没有延续这种当地特色，只是铺上一层松针，大家还是在桌边吃饭。
松针踩上去软软的，小孩子可喜欢在上面打滚嬉闹了。
桌上的杀猪饭一般有十道左右，取决于桌子的大小，少则八道，多则十几道。
彝家杀猪饭里最最最不能缺少的一道菜，叫做生猪肝。
顾名思义，是把生肝子切碎，放入各种调料，使其麻辣惺香。
方灼华只看了一眼这道菜，猩红诡异，即刻摇头，她可不敢尝试，连裴薇闻一闻就干呕作罢。
当然，像裴远那样吃得惯的人，直呼好吃。
除了生猪肝，杀猪菜里还会有当地特色凉拌米线，酸甜口。米线铺在盘底，上方放置熟猪肝和午餐肉片，中央插一朵用胡萝卜雕刻的花，这是饭店里的做法，粗糙的农村饭菜是不会那么精致的。
省去了胡萝卜花，凉拌米线也够滋味，很好吃。
八宝饭也不会少，方灼华喜欢吃糯米，软糯鲜香，但是对上面的红绿丝那是望而却步，太甜了。
杀猪饭的主角怎么能忘了猪肉，莲藕排骨、凉拌猪头肉、粉蒸肉、腌菜扣肉、小炒肉，最不能少的还当地特色炸酥肉。
这个酥肉和常见的不一样，不是那种一条一条的，而是一坨一坨的，呈块状。
咬一口，全是肉，很实在。
不得不说，农村自家养的猪，肉质真紧实，少见肥肉，一看就是吃货真价实的菜叶子长大的。
一顿杀猪饭下来，生疏的场面逐渐热络，裴远本来要喝酒的，愣是被方灼华拦下来。
她现在还没有驾照，不能违规开车，裴远要喝了酒，这车谁敢坐。
“方老板，你家家教很严嘞。”
如此熟悉的声音，方灼华扭头一望，竟然是马老板！
马大富还是一副大老板的装扮，每桌都要去凑热闹，看看有没有能打交道的人。
这不，看见了方灼华，他就过来了。
“方老板，我看你家最近还搞了个真空包装，你有没有意向，把你家腊肠放我家超市售卖？”
哎呀！方灼华心里打了快板，她怎么没想到方老板这个现成的销售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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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①老倌也约等于老头。
生猪肝不建议尝试，轻易别吃！
第27章 干票大的
要想让自己加工的腊肠进入超市销售，方灼华还真应该如胖哥那样说的，先开办一个小型食品加工厂。
干票大的，哪有那么容易。
方灼华先在农贸市场外租了两间商铺，租金够便宜，两间加起来五百一个月。打扫干净后把机器都搬进来，等卫生检查合格就可以得到卫生许可证了。
再之后就是钱的问题，注册资金不得低于三万元，花这些钱恐要了裴远的老命。
“方灼华！你真是一个月来一套，有完没完？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钱存下来？薇薇以后不用上学吗？你干什么事能不能先跟我们商量商量？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钱吧？”
方灼华要是能得到他们的支持，何至于干啥都不商量？以前又不是没好好跟他们商量过？他们哪次支持？哪次不是大喊大叫的怨天尤人？
“你别跟我叫嚣，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已，没让你做决定。”
“你真是越来越牛逼了啊，虽然我认为你买新机器加快了干活效率，也赚了更多的钱，但是，我们真的没有那个能力开什么食品加工厂，你就不能消停一段时间吗？”
方灼华没理会他，十二月生意更好，三万块钱很容易拿出手。
接下来是手续问题，方灼华这期间往县里跑了好几趟，大大小小的证件办齐，花了小半个月。她还花了三百块钱注册了个商标——方华。
方华食品加工厂，这个名字方灼华特地请教了陈萍的女儿柳佳莹，当时想取芳华来着，柳佳莹觉得不妥，按照大众惯性思维，会把芳华联想到别的产品上，绝不是食品。
最后就把“芳华”改成了“方华”。
就同杨国福张亮一样，方华腊肠更容易眼熟。
弄完这些，方灼华本来是打算先在乡镇小超市试营业，可没想到马老板更有远见。
“方老板，我觉得你做的腊肠很好吃，味道很独特，所以我想谈个合作。”
这加工厂才刚刚起步，连个像样的厂子都没有，方灼华略带疑惑，“马老板有什么想法？”
马大富爽朗地笑几声，“我想着跟你持续订货，不仅仅在小乡镇售卖，我认识很多供货商，最远能卖到江浙那边。”
一听，方灼华惊愕，很快恢复平静，“我也想让腊肠走出大山，可是就我们目前的水平，还没法保证产品的保质期。因为腊肠只有在冬天才更好保存，天气一热就容易臭。”
“这样吧，我先在县里找四五个供货商，年前至少出两批产品，届时看看销售如何。”
有了马老板的出谋划策，方灼华拿到了第一笔大订单。
但第一笔订单虽来的容易，可做起来却困难重重。
首先，人手不够。
至少还得再找两个人。
裴远根本不敢相信，他以为方灼华就是闹着玩，当时还调侃她一个破摊位，弄什么营业执照，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来真的！
“这批货出去能赚多少钱？”他永远最关心的就是钱。
方灼华只说：“不清楚，钱不会少的，等出货了马老板才定价。”
陈萍从农贸市场转移到新租的商铺，她也没想到，小方越来越厉害了，竟然连工厂都开起来了。
她笑问：“小方，那我们在月底要出多少斤腊肠给马老板呀？”
“一千四百斤。”方灼华淡然道。
却把余下三人惊掉了下巴。
林雪不可思议极了，“华姐，这么多，现在距离月底只有不到十天了，我们几个人能弄完吗？还有农贸市场里，每天也至少一到两百斤的猪肉需要灌装。”
“所以，我目前的想法是，小灌装机留在农贸市场，我到时候打电话把公公婆婆请回来帮忙，然后厂里还没有搅拌机，效率仍旧太低，但大灌装机能保证一天三四百斤的量，我想着再招几个人。”
陈萍想了想，提出关键问题，“小方，但是农贸市场恐怕没有那么大的猪肉供应量呀。”
这方灼华还真没想到，虽然农贸市场有七家卖猪的，但有几家一天基本只卖半只猪。
半只猪大概一百斤，尤其山镇最近涌入一大批巴蜀人，买肉的只会多不会少。
这个问题只能交给裴远去做了，方灼华对他说：“这几天你和唐恒一商量商量，尽可能直接把猪肉拉到这里。”
“哦。”裴远不情不愿的应下。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裴薇还感冒了，“妈妈，我头疼，阿秋。”
这小妮子昨天跟着小虎哥哥、小柔姐姐，还带着林梨一起去花园里玩，回来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问她是不是淋雨了，她还不承认。
现在好了，真就是淋雨感冒了。
“那先这样吧，今天太乱了，人手也不够，暂时不开工，先把农贸市场里的整明白，等明天再说。我带薇薇去看病。”
山镇医院在山顶，而且里面没有几个医生，听陈姐说，这所医院以前还有住院部，现在完全就是闲置状态，只能看看小病症，连个阑尾都没法做切除手术。
新大街上还有两家小诊所，方灼华就近原则，选择了最近的一家。
王医生有点秃，穿着白大褂，看到小裴薇一脸黯然的模样，立马走过来关怀，“小朋友，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呀？”
裴薇昏头晃脑的，艰难地坐上小板凳，跟王医生讲述自己的状况。
一番诊断后，王医生亲切地问：“小朋友，你要打小针还是打吊针呀？”
裴薇眨眨眼，微微歪头，疑惑地看向方灼华。
方灼华即刻跟她解释，“小针就是打屁屁，吊针就是打手手。”
才说完，裴薇就听到另一间小房子里传出惊悚的哭声，她好奇地往前走两步，目光骤停，忽地被一位阿姨手上的大针筒吓破了胆。
她也随着小娃娃的哭喊放声大哭，“哇哇哇，我不要打针！”
王医生冲着方灼华笑笑，然后蹲下来安抚裴薇的小情绪。
刚刚拿针筒的阿姨不知何时走到了裴薇身边，轻声安抚，“薇薇呀，你又生病啦？阿姨以前不是给你打过小手手吗？你上次都没哭哦。”
小孩子打针就是需要哄的，连哄带骗的，裴薇就着了刘金兰的道。
刘金兰是这家诊所的员工，以前在乡镇卫生所工作过，但是后来卫生所垮了，现在被王医生雇佣，平时的专职就是给病人兑盐水和打针。
至于王医生的媳妇，也是个医生，只是怀三胎，快生了，所以留在市里养胎没回来打下手。
裴薇吸着鼻涕，坐在方灼华身边，手上被刘金兰绑了个药盒。
她不敢看刘阿姨打针，巴掌大的小脸扭到妈妈这个方向，唇线抿得贼紧。
“已经打上了。”方灼华替她整理下额间的碎发，看把小妮子给吓得。
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裴薇惊喜万分，立马回头，针头好像已经扎进了她的手背，刘阿姨正用白胶布固定呢。
她瞬间乐开了花，“嘿嘿，我不怕打针啦。”
“小薇薇，别乱动。”刘金兰稍作严肃，吓唬她，“不然针头会乱跑，你的手会肿成肉包子的！”
一听，裴薇立马正襟危坐，哪还敢乱晃。
刘金兰喜欢小孩子，因为裴薇可爱的举动笑了笑，然后转头和方灼华闲聊。
“小方，听说你家开食品加工厂了？”
方灼华笑着点点头。
刘金兰竖了个大拇指，“真厉害，我在山镇住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见咱们女人开工厂，加油啊。”
裴薇闲不住，多动症，最终导致她的小手真的肿得和包子一样，索性盐水只剩最后一丢丢，她才没有因此而哭泣。
但是，她发现，大人都是撒谎精，哪怕她的小手肿起来了，也没有很疼呀，安然无恙。
等今晚晚饭结束，方灼华给赖永琴打了电话，那头似乎着实意外，很久才接。
传来赖永琴不耐烦又骄躁的声音，“搞什么？”
“婆婆，是这样的，我们现在人手不够，忙不过来，想请你和公公回来帮帮忙。”方灼华直言，没用讨好的口吻。
赖永琴不屑的冷哼，“你都花钱请两个外人来帮忙了，人手还不够？就那两个小破摊位，你要几个人帮忙啊？你不是买什么好机器了么？还用得着我？呵，我们是你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吗？”
方灼华慢慢解释，“婆婆，因为我开了一个小型食品加工厂，目前接了一个大单子，四个人确实忙不过来，还麻烦你和公公回来帮帮裴远和我，工钱我就按陈姐他们那样一月三千算。”
“什么？”赖永琴才听到食品加工厂五个大字，脸色立马垮了，“你哪来的钱开工厂？你不会贷款吧？你是要祸害我家裴远吗？”
果然，方灼华老早猜到了这个答案，她懒得解释，反正裴远都没告诉他爸妈，她又何必找不痛快。
“婆婆，你要是不来就算了，我请别人也是请。”反正找谁都得开工钱，找别人还不用看脸色。就是短时间内没办法那么快找到合适的人手。
只听赖永琴大怒，“小蓝施，你想都不要想，我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去……”
方灼华哪有功夫听她宣誓，直接挂了。
第28章 刘金兰
原本第二天还得带裴薇去打针，王医生说再打一天盐水加固，这小妮子从一大早上就开始赖床，死活不去。
方灼华好说好劝的将她领到摊位，她又跟着林梨在农贸市场上蹿下跳，一点儿没有感冒的样子。
确实打了一天的吊针，裴薇状态好了许多，全不似昨日萎靡不振。
“你就让她玩去吧。”裴远大清早就叼着烟，这话说得活像个慈父，“再过两个月神兽想玩都玩不了了。”
小孩子怕打针，其实方灼华长大了也怕，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作罢。
还是抓紧时间搞钱要紧。
总不能让裴远一个人镇守摊位，方灼华只好让陈姐留下，她和林雪去租的“工厂”准备灌装一千来斤的腊肠。
两个人不停歇地干，也得七天才能面前出货。
眼看时间来不及，方灼华想了想。
四个人确实忙不过来，她先去打印店弄了三十张招聘启事，大概雇佣二到三名流水线员。
又花了三十块雇了王大妈去粘贴招聘单。王大妈老姐妹多，做事那是相当的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