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方灼华再回商铺时,陈姐竟然过来帮忙了。
方灼华歇了口气,才问,“陈姐,摊位那边不忙吗?”
陈萍熟练地洗肉切肉,她抬头道:“小方,你公公回来了,和裴远搭把手,就把我换过来了。”
裴家辉回来了?方灼华微怔,那看来赖永琴没回来,这下好办了,她有点事情还得靠公公帮忙。
现在有了厂子,接了一笔大生意,方灼华和马老板商量,员工的午餐是没时间做了,马老板表示理解。
如此一来,高老板家快餐生意再度火爆。也亏了方灼华的秘方,高老板用心学习,现在赚的钱是以前的三倍!
为此,高老板忙完自家生意,亲自给方灼华他们送饭,“小方,你们定的盒饭到了,我忙到现在才有时间过来。”
“没事没事,谢谢高姐。”方灼华一直忙到下午两点,这饭还是裴远打电话订的。
“你们先吃饭吧,到时候把胃饿坏了。胃病是让人头疼的。”高老板贴心地帮她们拆开饭盒,分别递到每个人跟前。
陈萍道了谢,好奇问:“裴远他们的盒饭嘞?”
“我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小唐,直接让他送去了。”高老板笑盈盈的,“小方,我看你家要招工了?招聘信息我都看到了。”
方灼华扒了口饭,“对,就是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招到人。”
“你家婆婆没回来?”高老板刚问,就见方灼华摇头,她即刻叹了口气,“赖永琴就是那个德行,古板着呢。”
“哎!你们听说了吗?”
声音从门外传来。
方灼华仰头一望,是王敏,就是每天给摊位开单子的那位。
王敏轻巧地走进来,像是得知了什么大秘密,她还小心翼翼地瞅瞅门外,确保隔墙无耳,才说:“刘金兰你们都认识吧?就是王医生诊所里那个女护士,以前乡镇卫生所的护士长。”
这语气,乍一听,方灼华还以为有什么丑闻传出来了呢?得亏不是。
王敏又言:“刘金兰今天没去上班,昨晚好像被家暴了。”
“家暴?”这可是女人闻风丧胆的词,林雪听了直哆嗦,“刘大姐这人挺和善的,怎么能遇到这种事情?”
王敏摇摇头,“这种事,女人和善就不会发生了吗?刘金兰他老公是真缺德。”
方灼华一边吃一边等待后续。
陈萍早就等不及了,“到底什么情况?”
一旁的高老板也是蹙眉着急,“你快说呀。”
“我也只是听说哈。今早刘金兰没去上班,王医生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无人接听,这给王医生吓得,生怕出点什么事,毕竟刘金兰老公家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都知道那男人的德行。”
王敏:“正巧王医生碰见王大妈和她的老姐妹们,说起了这个事,热心的王大妈就去刘金兰家里寻人去了。这一去,才知道,刘金兰昨晚就被那贱男人扫地出门了,手机被摔坏了,钱包里好像只剩几百块钱。”
“太过分了!”方灼华还是头一次离这类事件那么近,“那刘姐人呢?被赶出来能去哪?”
王敏摇起了头,“这我就不知道了,王大妈他们也不晓得,只好去保卫科报案,反正刘金兰老公能拿他们一群老太太有什么法子?”
“你们有没有想过,”林雪一脸惊恐,“刘姐会不会已经遇害了?”
几个女人脸上都是一愣。
林雪继续道:“前阵子我看新闻,江南那一带不就有一起丈夫杀妻的刑事案件吗?一开始还是那男的自己报的警,说妻子一大早失踪,查了好久,他依旧淡定的生活,后来警方查了下水道,才发现他妻子的碎尸块。”
“原来就是那男的杀了妻子,然后在厕所分尸,用冲水马桶把碎尸冲走了。那男的还知道用各种调料掩盖气味,所以警犬没闻到味道。”
“哎呀,好了好了,小林你可别说了,越说越渗人。”王敏感觉胃在翻涌。
林雪说得确实玄乎,方灼华还是引导他们往好的方面想。
“咱们这种小地方,遇到这种事件的概率不会太大。这里的男人多半没有文化水平,除了用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绝不会处理事情那么精细。”
“我想,刘姐可能会去亲戚家借住,或是去招待所,再或者镇上还有大大小小两三家旅店,都是成年人,不至于风餐露宿。”
仿佛吃下一粒定心丸,大家又闲聊了没几句,就散了。
一直忙活到下午五点,三个人手不停地灌装,总算把买来的四百斤猪肉灌装完了。
林雪感觉手都要断了,“我的手好像麻木了,已经分不清是猪肉的触感还是机器的触感。”
“我也是,虽然自动灌装机很好,但我从来没有动手搅拌过将近两百斤的猪肉,肩膀疼死了。”陈萍顺势捏捏肩。
这一千四百斤的腊肠,就是在方灼华列出的七种腊肠中,每样来两百斤,所以方灼华直接一次性配两百斤的料,不然分开实在是太繁琐。
她还得接到裴远电话后,前往农贸市场帮忙配料。
所以这样往返来往返去,实在太累了。
又没办法把调料事先配好,因为无法预知顾客带来多少斤的猪肉。
不过按照现在的速度,四天就能完成一千四的任务量,但这意味着可能会把人累死。
“接下来几天,我们每天灌装三百斤左右就好了。”方灼华建议。
陈姐和林雪艰难地点点头。
“小方?”
又是好熟悉的女声。
方灼华一扭头,大惊,“刘姐?快进来坐。”
刘金兰面容很是憔悴,左眼下方还有一块很重的淤青,她用力咧嘴一笑,却表露出无尽的苦涩。
陈萍和林雪相视一望,没多言,继续埋头清洗机器。
方灼华拖出一条板凳,面带微笑,等刘姐说话,她猜测刘姐有什么话要说。
刘金兰坐下,语气低沉沉的,已然没有昨日那样的精气神,“小方,我看到你这在招工。”
显然一愣,方灼华思路转了下弯,“刘姐,你想来我这里帮工?”刘姐一个勤勤恳恳的护士,竟要来帮工?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是。”刘金兰小心翼翼的回答。
方灼华是想问问缘由来着,没想到陈姐比她还着急,率先问:“老刘,你不是在王医生诊所干得好好的吗?来我们这太屈才了。”
似是早已猜到会有这样的问题,刘金兰想都没想就说:“家里回不去了,我躲了一天,下午时候去王医生诊所,王医生已经找到人代替我了。况且……”
“况且每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男人都会跑去王医生诊所闹事。唉,诊所里都是老人和小孩,丢不丢脸另说,我想着还是别给王医生添乱了,都不容易。”
刘金兰年纪比陈萍大些,因为身体原因不会生孩子,所以总会被婆家嫌弃。好不容易摆脱了婆家束缚,可老公又酗酒成性,酒喝多了一看她不顺眼就暴力行事。
后来有一段时间,她老公外出务工,被勾搭的女人骗了钱财,又发了疯地跑回来,往后的日子,只会朝刘金兰伸手要钱。
不给,就打。
钱没了,就去诊所闹事。
她不是不想离婚,而是离不掉!
方灼华听明白了,刘姐其实也不舍诊所的工钱,但没办法,王医生已经找到了新员工,诊所每天人来人往,缺一不可,哪怕缺一天也不行。
“刘姐,欢迎加入。”
刘金兰眉心微松,似是一瞬间有了着落,下意识一个劲的感谢。
方灼华跟她交待了下上班时间下班时间以及工钱问题,最后还给她准了一天假。
让她明天去医院检查检查,担心她没钱,方灼华预支了下个月的工钱给她,特地交代她要把医院的诊断报告拿回来。
又多了一个人,方灼华紧张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晚上的时候,裴家辉和薇薇一起看动画片,爷孙俩有说有笑的。
方灼华坐下,跟裴家辉商量,“爸,我想跟你借点钱。”
第29章 酒鬼闹事
裴家辉的工资本还在方灼华手上,其实要取钱很容易,但方灼华认为有必要商量一下。
要是老人不愿意,那就算了。
没想到裴家辉答应的那么爽快,“我工资本里有钱的,你去取就是了,当初把钱交给你,也是为了安心。”
“谢谢爸,到时候赚钱了我就还上。”
裴家辉点点头,忽地想到什么,又说:“别让裴远他妈知道。”
肯定是不能让赖永琴知道的,不然届时定会鸡犬不宁。
目前的生意已经够乱了,绝不能再让赖永琴回来横插一脚。
有了公公的允许,方灼华第二天和刘金兰一起进城。两人分头行动,刘姐去医院检查,她去订购一批包装袋。
眼下工厂资金短缺,一时还没法形成生产流水线,更请不起包装设计师,暂时用最便宜简单的透明包装袋出货。
包装上,方灼华只讲求简单二字,把“方华”的logo放大,现在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logo,就是一个免费商用字体。
方灼华也没听人家建议,参照老干妈用自己头像当品牌商标,她现在还考虑不了那么多。
给厂家留下地址,方灼华又去买机器的厂子,要了一台中型多功能搅拌机,一次性可以搅拌二十到一百斤的肉馅。
等刘金兰检查完,两人又坐着厂家的车回到山镇,省了路上的车费。
现在摊位那边用的都是以前牛冬花留下来的设备——磨肉机、灌装机。
方灼华又把林雪调过去,让林雪专注配料,不配料的时候就带两个孩子。其他洗肉磨肉切肉灌装的活计,就交给裴远和裴家辉。
商铺这边,两个铺面本来就是打通的,听陈姐说,这家店以前是卖砂锅米线的,后来店主去市里买房之后,铺面又还给镇上首富杨老板。
搅拌机放置在磨肉机和全自动灌装机中间,这样不用毫无主次地走来走去,终于有了点小流水线的架势。
有了搅拌机,就不用担心肩周炎了,多搅拌几圈,肉质还更劲道,而且比人工搅拌快多了。
“小方,你这搅拌机都买上了?”陈萍感觉肩膀都解放了,“看来一千多斤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现在三个人干起来,确实要比昨天轻松许多。
“陈姐,咱们现在这个规模还是太小了,等以后赚钱了还得投资个更大的。”
陈萍觉得方灼华很有志气,连忙竖起大拇指夸赞。
“小方,你太厉害了,裴家娶到你绝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真是想不通,你是怎么看上裴远那小子的?你好歹是个大学生,裴远就是个小混混。”
又是这个熟悉的话题,方灼华也想不明白,半开玩笑道:“可能当初眼瞎了吧。”
倒是把一旁的刘金兰逗笑了,“小方,要想把生意做大,光靠我们这些人手可不够。”
方灼华很赞同,目前的情况确实太简陋了,就是两间陈旧的小商铺。摊位和商铺暂时没办法合并。
要想做大做好,这几个人远远不够,她还缺少销售谈合作,缺少设计师设计腊肠的门面,最重要的,还少了个会做账的会计。
这些都得慢慢提上日程,方灼华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灌装好的腊肠,方灼华在商铺里支了架子,按照种类,分门别类地摆放。
一串串腊肠挂悬于空中,正对着门,吹得上风,又避免太阳直晒,再加上这两天天气不错,很快就能风干。
没几天一千多斤的腊肠就彻底完工,方灼华正好接到包装袋厂家的电话,她带着陈姐刘姐去拿。
足足有三大包。
陈萍拆开看了看,“哎哟,确实有点样子,我是真没想到,我们做的腊肠还能拿去县里卖。”
刘金兰正拖着地,地上全是腊肠风干过程中滴下的油,她接话道:“小方做的腊肠口味真的和牛冬花不一样,我现在一想到牛冬花的腊肠,记忆力只有齁咸的印象。我们方华腊肠就不同了,咸中有香,猪肉细腻,完全不塞牙。”
“老陈,”陈萍关切地问,“最近那男的没再来烦你吧?”
提到这个,刘金兰有些头疼,“我本来在广场那边租了个小房子,才一百块钱一个月,鬼晓得他怎么知道的?昨晚又跑来找我要钱。”
这说的方灼华心头一紧,忙问:“你又给他了?”
“没有,我没敢开门。”刘金兰想想还有些后怕,“他就在门外大吼大叫,肆意辱骂,吵得隔壁邻居听不下去,出来吼了他一通,他才走了,不然我都怕他把门给踹开了。”
陈萍叹了口气,把另外两包包装袋收进柜子里,“老刘,你真不打算离婚?”
刘金兰能不打算吗?
她拖地的动作一顿,“大地方离婚都那么费劲,更何况我们这种小地方,尤其前些年,必须双方同意离才能离,唉……”
方灼华能听出刘姐的无奈,“没事,刘姐,从今天起,你来我家住吧,我家空着好几间房呢。”
怕刘姐心里过意不去,方灼华又补充,“你也给我一百块的房租就成,等你离了婚再做打算。”
离婚这事,方灼华去县里买搅拌机的时候就和刘姐交流过,还跟她说怎么取证,怎么保留证据。
这事也复杂着呢,搞不好还得请律师协助,方灼华只能尽力帮帮。
“离婚?离什么婚?谁同意离婚了?”
粗狂的男声,着实令人窒息。
方灼华心觉不妙,一回头,就看见一个骨瘦如柴的老男人屹立在门口,满脸胡渣,凶神恶煞。
不用猜,这应该就是刘姐的酒鬼老公。
方灼华厉声道:“别进来!我这有监控的!”有监控是假,胡扯是真。
老男人一怔,想也没想就冲进来,一股子恶臭的酒味扑面而来。
三个女人都被吓得惊慌失措。
老男人一把揪住刘金兰的手腕,恶狠狠的说:“臭婆娘,你躲?你再躲躲试试?你还想跑?你能跑哪里去?还不回家?真是反了天了?”
现在方灼华听明白了,看来刘姐是受不了了才不顾夜色夺门而出,根本不是道听途说被撵出来了。
就这种老酒鬼,能舍得到嘴的雪花银不翼而飞吗?
刘金兰可不会再跟他走,尤其是听了方灼华的话,又见证了她的事迹,女人就要勇敢的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