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好丈夫-第62章
黑鸟
1 年前


飞驰的轿车内,徐乔将音响放到最大,自个儿跟那儿摇头晃脑跟着吼,“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
李鸣飞的诚意真真切切地温暖到了他,他很好,妈妈找到了一个她喜欢,也喜欢她的好男人。
至于孩子,他们要是将来后悔了,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深秋的天气,晚上冷意已经很浓,徐乔却故意脱掉西装外套,只穿一件衬衫,还故意把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袖口挽上去,车窗全部打开,让冷风吹进来。
车速飞快地绕着四环路兜圈儿,他不想回家,今天晚上又该进行要人命的药浴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甚至让他不想活了。
苏清越只知道重华仙君是以凡人之躯完成炼体的第一人,却不知道重华仙君炼体时有重山族的秘术可以屏蔽大部分痛苦,徐乔却是以凡人之躯实打实硬抗。
两次炼体下来,人没疯没崩溃已经是佛祖保佑了。
徐乔不仅仅会做噩梦,白天那种萦绕在灵魂里的痛苦都会使他不得安宁,办公室抽屉里锁着一堆抗抑郁和安神的药。
现在他一挨热水就会全身的汗毛孔紧缩,浑身哆嗦,苏清越不知道深秋的天气,他宁可用冷水冲澡,也不敢用热水。
但无论绕多少圈儿,清越在等着他,他必须是要回家的。
磨磨蹭蹭上了楼,推开家门儿,玄关的灯却亮着,苏清越站在那里,语带责怪,“小乔,你不知道今天晚上要炼体吗?”
“老婆,我今天好难受,头疼,浑身无力,我是不是发烧了。”徐乔声音蔫蔫儿地,整个人软软地往苏清越身上靠。
苏清越:“傻瓜,你已经完成了炼体二层,是不可能感冒的,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
“啊?”徐乔伸手圈住了苏清越的腰,头枕在对方颈窝里,叹气,“可能吧,最近药材的事儿把我搞得焦头烂额,那帮经销商天天电话催个不停,跟催命一样,我脑子都快炸开了,哎呀,不行,我太头晕了,清越你帮我按按吧。”
苏清越见他精神的确不大好,眼睛里湿漉漉地带着水汽,唇色也发白,扶他躺到沙发上。
徐乔头枕在老婆的腿上,微微闭了眼睛,每一根睫毛都竭力表演着痛苦,长眉也深深蹙起,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苏清越忍不住悄悄用灵气探查了一下,并没发现有什么大问题,估计就是精神因素,有时候精神上的压力也能把人击垮。
纤细的长指激出灵气,为徐乔有节奏地按压放松头皮。
“多大点儿事儿,也至于你急成这样,钱财乃身外之物,多赚点儿少赚点儿有什么要紧。”
徐乔:“不是这么说的,公司里的员工要养家吃饭的,不赚钱大家都得喝西北风,坐到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人会被事儿推着走,身不由己。”
苏清越:“你自找的,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徐乔:“靠老婆养算什么男人,我们这儿不兴这个,——清越,你用点儿力按,我还是很不舒服,涨得很。”
苏清越加了点儿力度,徐乔脑袋满意地在她身上蹭了蹭,“谢谢老婆,现在好受一点儿了,我想睡会儿。”
苏清越“嗯”了一声。他这个状态也没法让他炼体。
徐乔一开始装睡来着,但老婆给按摩的太过舒服,到后来就真睡着了,发出细微均匀的呼吸声。
徐乔小时候经常感冒,感冒之后又总是硬挺着,导致睡着的时候总是喘不过气,嘴巴习惯微微张着帮助呼吸,露出一点儿粉红的舌尖,可爱的紧。
苏清越忍不住伸出长指帮他闭合上,但她手指刚一离开,徐乔的嘴巴立即又张开了,反复几次之后,徐乔在睡梦中开始不耐烦,眉头皱了起来。
苏清越不再逗他,她知道徐乔说头疼不舒服绝对有夸张演戏的成分,但却不愿意揭穿他,这次揭穿了,下次就不演了,她喜欢看他各种耍小心眼儿。
苏清越帮徐乔脱掉身上的衬衫、西服裤子、袜子,给换上了睡衣,把人抱进卧室大床上,扯了轻薄的蚕丝被给盖好,得盖到脖子位置,徐乔喜欢棉被堆叠在脖颈间温暖蓬松的感觉。
放下床帷,又拉好窗帘,关了灯,反手带上卧室门儿,苏清越走到客厅。
拽过茶几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打了出去。
虽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但对方接起来得很快。
苏清越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做个交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帮乔清日化解决草药问题,作为交换,我保你十年寿命。”
对方强忍住激动,压着嗓子,“成交。”
苏清越:“记住,做得自然点儿,徐乔精明得很,我不希望让他看出来有人在背后操作。”
对方:“尽管放心。”
苏清越:“就这样吧。”
对方:“等一下苏先生,草药这点儿小问题换十年寿命,在下占便宜了,听说你喜欢翡翠,正巧前段时间拍卖会上拍到一条帝王绿项链,明天派人给送到药店。”
苏清越冷笑,“你很会做人,不过我这人最烦别人自作主张,擅自揣测,我不希望有下次!”
凡人果然都诡计多端,个个都懂投其所好,苏清越放下手机忍不住想!
小乔和她耍心眼儿那叫调皮可爱,讨人喜欢。旁人跟她苏清越耍心机,那就忒讨人烦了。
苏宫主就是如此的双标!
一浴缸的珍惜药材,价值惊人,300年人参也不过是里面很小的一部分,只因为徐乔今天感觉不舒服,苏清越毫不心疼地全部扔掉了。
师尊曾经再三叮嘱她,见到“重华”要避开,有多远避多远,说重华是她的“桃花劫”,沾染上就扒拉不掉那种。
怕是万万也料想不到她竟然栽到了异世一个小凡人手上吧。
苏清越俯下身子,在小凡人额上轻轻印下一吻,抬手摸了摸柔软的小头发,
伸手揽上了对方的腰。
徐乔睡梦中似有所感,伸出胳膊回抱住她,嘟囔了声,“老婆。”

自我封闭
高秘书给许明砚送文件的时候, 忍不住提了一句,“许总, 乔乔公司仓库被烧,好像损失不小。”
“嗯,我知道。”
许明砚眉眼不动,钢笔落在纸张上的“沙沙”声没有一丝停顿,貌似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高秘书看不明白。
许明砚签完字,不紧不慢道,“乔清的崛起就像坐上了火箭,太快太顺利,对没什么失败经历的乔乔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巨大的成功会让人膨胀, 从而盲目自信, 过度高估自己,低估对手。”
微微叹口气,“刀靠石磨,人要事磨, 小孩儿的野心大着呢,他要选择走这条路,有些挫折就必须得经历, 再看看吧, 等他撑不住了再说。”
儿子从小吃了那么多苦, 许明砚倒是情愿他像原来的许子睿一样, 愿意被他护在羽翼之下, 但显然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不得不说, 作为商人, 许明砚远比清越要了解商场上的生存法则, 以及男人的某些心理。
徐乔吃了那些安神镇定的药,有些嗜睡,他没许明砚会享受,办公室里还整出个小卧室来供休息,就定好闹钟跟办公室的长条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儿。
苏城敲门儿进来的时候,他才刚睡醒,衣衫略微凌乱,眼睛里还水色空茫地犯着迷糊,玉般骨节分明的长指按住眼尾,声音略带低哑不耐地问,“什么事儿?”
苏城脑子里莫名跳出一词儿“慵懒娇气”,虽然这个字眼用来形容一个男人,而且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好像有点儿不大合适,可貌似挺贴切。
苏城想:小徐总果然是没有办法配个女秘书的,按照异性相吸的原理,他这吸力显然是有点儿夸张,这还不全得沦陷了。古代那什么卫玠的,估计也就长成他这样吧。
徐乔最近一段时间脾气有点儿大,很容意就被激起火气,虽然天生的性格和修养不会让他乱发脾气,但难免会带出一些不耐。
众人都以为他是为药材被烧的事儿心烦,一个个都乖觉得很,能少来烦他,就少来,就连苏城都比平时小心翼翼了许多。
一边给他沏咖啡,一边道:
“乔乔,厂里仓库火灾调查的初步结果已经出来了,说是咱们员工犯了低级错误,让大功率烘干机长时间运转,引燃了草药,属于人为操控不当。”
“还真是低级错误。”徐乔勾唇冷笑。
苏城沉吟了一下,“背后指使的人显然早有准备,做得干净漂亮,没给自己留任何隐患,对方咬死是“不小心”没有人指使 ,咱们没有确切证据,就算再怀疑雅丽也拿它没有办法。”
“像是这种没有底线的公司,缺德事儿肯定不是第一次干。”徐乔抬起目光,语气微顿,有些意味深长,“坏事儿做多了,总会有几件留下证据。”
对方屡次三番来这种阴损的招数,让徐乔明白一个道理,对付无赖就一个办法:狠狠揍他!
苏城明白他的意思:把对方的老底儿翻个底朝天,彻底拖到太阳底下暴晒,倒要看看鬼魅魍魉禁不禁得起曝光。
*
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徐乔再次面对弥漫着腾腾热气与药香的木桶,内心简直凄凄惶惶、无助又恐惧,感觉自己就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那只倒霉猴子。
区别在于,人家猴子天赋异禀抗折腾,他折腾不起!
脚尖甫一如水,触及到熟悉的滚烫温度,立即就条件反射地抽回来。
徐乔深吸一口气,去你妈的,死就死!
“哗啦!”
水花四溅,咬牙一闭眼,徐乔重重坐进浴桶里!
决心挺大,勇气可嘉,就是身体太诚实,连细密纤长的睫羽都在恐惧地簌簌发抖,像是献祭的羔羊,却又倔强地引颈闭眸,一副豁出去的英勇模样。
“小乔,你还好吧。”苏清越见他这次反应这么大,不禁有些担心地摸了摸他头,低头在他光洁的额上亲吻了一下。
“乖,知道什么是好汉吗,就是明明怕得要死,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去做,别废话,赶紧动手,让你老公早死早超生!”
徐乔人怂嘴不怂,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双颊肌,以便给媳妇儿一个笑,让她放心,却极为不成功,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不自觉的浅颤。
七次药浴炼体,药量在不断升级,疼痛也是,浴桶内药香翻滚,云蒸霞蔚,徐乔肌肤上渐渐染上浓稠的洇红,浓至化不开,血色逼人!
上次炼筋骨,这次炼血脉,仿佛要撑破爆裂的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燃烧的烈火!
徐乔拼着最后一丝意识想叫停,剧烈的疼痛却让他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清越知道炼体这种逆天之举肯定要受罪,但具体有多受罪,她是无法有具体认识的,她高估了徐乔,也低估了这种秘术的霸道。
第三次炼体依旧是“完美”级别,但副作用是苏清越料想不到的,徐乔在巨大的疼痛中产生应激反应,竟然无师自通,自我封闭神识了。
这一点,就算苏清越以目前的实力也无法做到,她想不明白徐乔一个凡人怎么做到的。
自我封闭神识不容易,解开更不容易,徐乔显然会封不会解,被自己困住了。
苏清越进入到他的灵台,惊讶得发现徐乔的神识外面裹了一层像是蚕茧的厚厚壁垒,固若金汤把他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
纵然是见识广博,苏清越也没见过这种诡异的神识封闭法,更不要说如何破除。
数次尝试破除无果之后,苏清越只能暂时接受事实。
重华仙君是神秘的重山族小公子,族长的宝贝疙瘩眼珠子,娇贵得很,有重山族的秘术屏蔽大部分疼痛,都能鬼哭狼嚎到整个山谷的族人掩耳奔逃。
小公子是个奇人,一边疼得鬼哭狼嚎一边还能不耽误对族长骂骂咧咧,怎么解气怎么骂,不知道的还以为族长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而不是他亲爹。
徐乔是他的转世,经历了两世磨难以后坚强了许多,但骨子里还是那个重华。
若是他的族人知道自家娇贵的小公子竟然为了小凤凰,不使用秘术的情况下硬生生抗下三次炼体,估计要齐齐感叹:爱情真伟大。
徐乔自我封闭,小徐乔自然而然接管了身体,
面对突然变成小娃娃心智的大儿子,周雅懵了,苏清越无心多说,就说徐乔有双重人格。
周雅哭得不行,对苏清越的解释却没什么怀疑,因为她自己早就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儿子有点儿不对劲儿,经常冷不丁突然变得十分幼稚,说话腔调幼稚,连眼神也如孩童般懵懂。
婆媳俩被迫开始了带娃模式。
苏清越着急练功升级,看升级以后能不能破除徐乔的“蚕茧”,把小徐乔直接扔给了周雅。
周雅打算带儿子去看心理医生,小徐乔撒泼打滚儿就是不要去,看着一米八几的帅气大儿子睁着一双泪汪汪委屈巴巴的眼睛死死扒住门框耍赖的样子,周雅想笑又想哭,到底拗不过儿子。
听说不要去看医生了,小徐乔立即眉开眼笑,欢欢喜喜拉着周雅的手,想要去动物园儿看猴子。
儿子现在好歹也算是个公众人物,被人瞧见这副“稚童”模样儿不太好,周雅给他戴了墨镜和帽子。
又往背包里塞了很多徐乔喜欢吃的零食,带了一大保温杯的温开水。
小徐乔自然而然从她手上接过重重的背包,“乔乔替妈妈背着。”
周雅眼圈儿发红,“乔乔还小,妈妈背。”
“乔乔是男子汉,力气大,妈妈你看——” 说着话,小徐乔抬起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儿子虽然身体是成人,但现在的心理就是四五岁的孩子,周雅那能让他背着,坚持要自己背。
小徐乔想了想,“妈妈一个人背太辛苦,乔乔也背一个包,把东西分开,乔乔和妈妈就都不累了。”
周雅心酸胀得无法言表,她不知道原来她的宝贝小时候竟然如此懂事善良。
何其幸运,老天给了她这样一个儿子,又何其残忍,让她们母子分离二十年。
周末的动物园儿人很多,猴馆外面围了好多小朋友和家长,小徐乔身高腿长,比所有小朋友都有优势。
“妈妈,你看,这叫长臂猿猴!是高级灵长类动物,和大猩猩一样都是类人猿,上次爸爸讲给我的。”
立即有小朋友崇拜的目光看向他,小徐乔有点儿自豪,觉得自己懂得比别人多那么一点儿,继续说道,“长臂猿是最忠诚的猴子了,他的配偶终生都不会变。”
徐乔本来就年轻活力,今天苏清越给他穿了一身活泼的运动套装,所以即便小徐乔说话奶奶憨憨的,奇异地并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加上周雅看上去又过于年轻,周围人都以为徐乔是个初高中生,一个有点儿奶气的大男孩儿。
小徐乔玩儿得开心,而“蚕茧”中的徐乔却是不那么好过了。

妖孽竟是我自己
徐乔的神魂漂浮在一片白茫茫的光雾之中, 无数的记忆碎片犹如骤然泄闸的洪水,汹涌而至, 几乎要将他的识海冲垮撑爆!
他像做拼图一样,努力把这些纷繁杂乱的碎片拼凑完整,寻求一个真相。
但,记忆实在太琐碎分裂。
他只模模糊糊扑捉到一些画面,一些让人难以置信的画面、
他看到一条银白色的长蛇盘踞在青石边,月光流泻其上,泠光滟滟,莹莹若白玉,却不似玉的冷硬,柔韧灵动, 坚实有力。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条蛇竟然还生了两个可爱的犄角, 完全让人感觉不到蛇的那种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