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36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虽然你的确说了许多胡话,但我分明都记得,何来一说’记不得了’?”
“唔。这些都是后话,并不算重要。”满月轻轻一笑,抹去了她欲再问的话头,继而接着说道:“我说的话,你何时记在心上了?你若听得进去,就不该像折了翅膀的鸟儿一样。阿光,这是你活该。”
她的手突然按在少女腕间,王神光疼得嘶了一口气,连忙抽开了手。
满月笑得跟只老狐狸一样,收回了手擦去自己唇角污血,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他有一个很了不得的小情人吗?她叫顾溱,是冥界里颇有艳名的花精,四面八方都是爱慕她的男人,很不巧,这其中有一个疯子,爱她爱得把冥界都攻占了,所以当得知是我让顾溱伤心时,这个疯子就跑过来杀我了。”
纵然她平日里再是八风不动的冷静持重,听到这一系列怪力乱神的事,王神光一时之间还是有些哑然,她理清思绪,慢慢开口道:“你夫君呢?也是她的爱慕者之一?”
满月收了笑意,面容逐渐有些怔然,她过了许久,才轻轻应了声。
“我不知道。许是吧。若非不是心里有她,又怎么会花费数载光阴去保护她的弟弟,他明明知道,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却还是任由她弟弟肆意生长。从一个村落,到一方都邑,再到一座城池,那个东西太可怕了。”
浅紫色衣面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干透,那寸薄纱开始变得僵硬,满月抵着指尖,一点一点按下血块。
“你应该已经去过商陵了,那里很漂亮对吧?可是很多很多年前,那里突逢大旱,千里之内寸草不生,饿殍遍野,无辜的百姓在虔诚祷告自己的过错,君临天下的圣人也一怒之下斩杀了无数良官,他们都以为是上天为世人降下了惩罚,可是谁又知道呢,这一切只不过是他一时疏忽大意,那个东西破开结界,吸走了数千年来维系商陵鲜活的地气。”
“地气?”王神光蹙起一双眉头,眼里适时带上了疑惑,“前朝天子尚在时,他的政史里确实有商陵大旱一说,也因此,侍奉他的巫族被赶出上京,若果真如你所说,那他们岂不是平白蒙冤?”
“哪有什么’如我所说’?”满月斜睨了她一眼,悠悠撑住额角,“他们就是受了不白之冤啊。巫族是州外海岛蓬莱的后裔,少有入世,几十年前阖族逢了一场大灾,现下都无踪可循。商陵地气一走,生灵没有了灵气,不说大旱,再过段时日就会成为死城。没法子,他只能在此地布了锁灵阵,又辅以聚灵鼎生养商陵气泽,一晃将近百载,这片土地才慢慢有了鲜活。”
“你夫君是何人?一座城池的生养于他竟也易如反掌?”王神光肃起脸色,这不是顽笑,若有人诚心破坏,那岂不是天下顷覆。
“是我的过错。我忘了,你现下是记不得那些的。”满月好笑的眨了眨眼,“我夫君姓叶,身高八尺五寸,人帅声甜家底殷实,我们都亲切地称他为小叶。他是一处仙山宗门的主人,从少年时就已名誉修仙界,实力自然不可小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修仙界向来最忌沾惹因果,如果不是那个东西作祟,他万万不会轻易向凡尘人世出手的。”
那句话颇为耳熟,王神光走神了一刹,正暗自思索从哪儿听到的,却突然被腕上的轻按刺激起神经,刺痛让她低下眼眸,看清了那双白皙柔软的手。
“你干什么?”
“嘘。别吵,我听到了一些声音。”
满月又开始像以往那样神神叨叨起来,她压低了声音,搭在少女手腕上的指腹却愈来愈紧,直到那人实在忍受不住欲挣脱开时,满月松了手,脸上的笑意十分惹人荡漾心扉。
“不是我说,这速度真够快的。你那错综复杂的命盘,可真是愈发让人看不清了。”
“说人话。”
王神光垂着手腕,意图消止自己不断跳动的痛楚,那截缠绕好的白布也滑落下来,她垂着长睫,仔仔细细将绫带绕在手腕上。
哪知下一秒,身旁那人歪斜着身子,飘扬过来的紫丝绦一反寻常,亮丽得丝毫不见污浊,她笑得如同偷了腥的猫儿,抖落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阿光,我当你儿子的干娘如何?”


第58章 花朝
王神光腕上的白布倏然拉紧,她抬起的目光十分锐利,盯着那方笑颜明丽的女人,顿了好半会儿,少女复又低下眼,鼻子里闷出一道沉声。
“你又算出来了?”
这不怪她多想,以往满月就会在她耳边尽念些不知所谓的话,半真半假中又掺杂了几分打趣,任谁听到她突然冒出的这句话,都不会全然听信。
王神光也不例外。
她与谢今涯的事,知道的人甚少,暂且不论这事刚发生了不久,就算满月算出了一二,也有许多未定之数,当不得真。
满月靠在车壁上,随着崎岖泥路摇摇晃晃,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她拉过少女僵硬的手,佯做和蔼慈祥之态,
“阿光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苦苦争来了定数,就要小心善待,莫要再做笼中困鸟。”
王神光没有及时抽回手,她眼睫上的鸦羽轻颤,恍惚是受晃悠车马所致,而后平平开了口,“你到底算出了什么?”
“古人云,天机不可泄露。”
满月摇了摇头,谁承想惹得她倒吸口凉气,连忙脱开手扶住额头,稍稍缓解头晕后,有气无力道:“稍稍,稍稍,让车夫走慢些,我头疼。”
王神光无语凝噎,她未打起帘子,只高声朝外喊了一声,声音里已有些好的嘶哑再次暴露于人前。
“车驶得慢些,莫要太快了。”
等到帘外应承,她正过身,恰巧看见满月一脸揶揄的笑意。
“你这声儿倒是……”
身姿端正的少女面容一派冷淡,她压着声线里的低哑,勉强清声,止住了对面那人的顽笑。
“若是不可泄露,你以前何必跟我说那么多?”
“啧啧。本色不改。”满月嫌弃撇撇嘴,提溜着茶壶倾了一杯茶水,“我能力浅薄,不论过去多久,我都看不透你的命盘,平日里同你说的那些,根本就不是致命的根节,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大碍呢?”
王神光安静看她斟水,纤长的鸦睫遮住了那双琉璃眼,也掩住了她暗涌的低潮。
“你的意思是,这一次,就是我此生致命的根节?”
车架陡然剧烈颠簸起来,那杯刚刚斟好的茶水霎时间倒在几案上,水流四溢,玄瓷杯轱辘辘滚落在地上,一直撞到少女的足尖。
满月满含歉意看着她,意有所指,“抱歉,阿光。”
王神光静默了一会儿,俯下身捡起瓷杯,手腕的疼痛隐隐传来,从臂弯直达胸腔内侧,紧紧包裹住她乱跳的心。
她抿着嘴角,屈紧了手臂搭在腹间,声音又轻又低,“会像他一样吗?”
指腹上的泥点变得有些灰白,满月伸出的手点在她手背上,眉眼难得温柔,“也许吧。你二人都是世间少有的姝色,应是个很漂亮的孩子。”
下一瞬,她收回手,不知从何处凭空摸出了一只珠钗,丝毫不在意未曾停歇的车架驶过陡坡,稳稳当当插入少女如云的乌发中。
王神光疑惑抬起眸子,伸手想要取下细看那只珠钗,半路却被人拦下。
满月轻打一击在她手腕上,少女吃痛,立时垂下了手。
“别碰,从现在起,你都不要取下这只钗。”
“为何?”
“阿光,没有为什么。”
满月的眼睛忽然变得很沉静,她对上少女的双眼,认认真真又一次重复道:“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能取下珠钗。”
“……我若是沐浴歇息?”
“那就握着。”她倚靠在车角一处,似乎说这一番话耗费了太多精力,往日里灵动的猫眼轻轻阖下,满月的眉目透露出几分慵懒颓唐,“阿光,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她的声音含着不易察觉的轻轻叹息,王神光张嘴欲问,飞速行驶的马车猛然停住,车外寂静得有些反常。
“阿拙?出了何事?”
没有人回应她的问话,而侧倚在一旁的满月深吸了一口气,按住了少女欲掀开车帘的手。
“你……?”
“别出去,你不能见他。”
王神光眼里含着明显的疑惑,满月似乎已经知道车外是什么光景,“你认识的人?”
她有些悬挂的心被满月的手轻轻拍按下,浅紫色衣袂挂在她裙角,王神光听到她满含疲惫道:“是我夫君。他的身份太过张扬,你若见了他,对你错乱的命格没有好处。”
她这么一说,王神光安分放下手,想来阿拙与那位车夫没什么大碍,许是被他们修仙之人的法术暂时迷昏了神智,听不得应答。
满月挺直了脊背,纤长的脖颈混着泥水和血迹,颇有一种脆弱的美丽,她扬起声,气势十足,半分不见之前的虚弱。
“好狗不挡道,叶宗主莫要失了体面。”
车外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王神光侧过脸,眼睛凝在旁侧角顶上左右飘摇的青穗。
他似乎被这番话惹得极为开怀,“的确,好狗不挡道,我差点就让开路了。多亏你的提醒,我才能继续做个体面人。”
这会儿他恰恰立在路中央,虽不是只好狗,却是个正儿八经的体面人。
满月气息一滞,她的脸色很精彩,王神光余光里那点游走的视线大致瞟了一些,不免有些失笑。今日本是个让她十分不痛快的一天,却在此时此刻,忽然有了些光彩。
“你不要脸我还要,麻烦你有多远滚多远,山高水长,恕不远送!”她情绪显而易见带了几分激动,扬起的手垂着紫袖,一下一下悠悠飘在华盖之下。
王神光好整以暇靠坐在软枕上,听到帘外男人渐渐逼近的轻笑。
“月月,别闹了,快跟我回去。捆灵索已经绑住了他,再过段时日我就将他送回九幽冥河,你不会见到他了。”
“那也是’再过段时日’。叶宗主,您的小情儿会同意你这么安排她的宝贝弟弟吗?我说过,我与顾溱只能留一个,你既然选了她,就不必再惺惺作态与我虚与委蛇。我不稀罕。”
今日的天气实属有些怪异,一日大雨不说,现下又起了阵阵妖风,王神光视线里的那截青穗被吹得荡上壁角,散散挂在车顶毛刺上。
那阵风似有无尽之意,直直往车帘吹去,一股猛过一股,厚重的帷布一个飘扬,尽数往身前扑来。
满月立刻扑上身,按住了厚布,她又气又急,再也稳不住声音,怒气冲冲朝外高喊道:“你有病啊!吹什么吹?!有那闲工夫你当初怎么不把顾溱给吹到河里去!”
邪异的妖风霎时停缓住,满月挡在臂弯上的幕布也轻轻滑落,车外传来男人无可奈何的轻叹。
“月月,我说过,她于我有救命之恩。我答应过她的事,必会践行。”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她于我有杀父杀母之仇,此仇不共戴天,必斩刀下。”
满月发出一声冷笑,她死死盯着车帘,似乎能透过这层厚重帷布,清楚瞧见帘外僵持已久的人。
车外半晌也没传来答话,王神光慢吞吞垂下自己酸涩的脖颈,低下的视线中撞入一片紫丁香,薄薄的袖衫没有掩盖住她的手,满月指尖发白,攥紧了衣袖。
“你……”
“满月,出来。”
少女的声音与一道近在咫尺的男声同时响起,王神光惊了一下,明晃晃看见对侧窗帘上倒映的影子,她盯着同样面色不善的满月。
这个声音应该很有些不满,不等满月作答,他隔着一道车架板,又低沉开口道:“满月,你应该知道,我有很多方法让你跟我乖乖回去。别再让我说最后一遍,出来。”
他声音里有着不容置喙的武断,这让王神光皱起眉头,她眼里带着担忧,望着轻笑了一声的满月,后者看她望过来,摇了摇头,无声说道:“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在男人将要再做下一步动作时,满月适时开了口:“我会跟你回去,你先过去,等我同别人交代几句。”
那道身影并没有离开,像是已经历过许多次她这种缓兵之计,满月松懈了肩膀,又补充道:“我身上的伤不好治,要想活命只能跟你回去。你放心,这次我不会跑的,毕竟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去斩了顾溱的妖精头。”
男人滞了滞,终是听信了她的一番话,晃眼间那道黑影就消失了个干净。王神光见此情景,连忙要撩开帘子,又被满月反手一拦。
“你着急忙慌的干什么?”
“快跑啊。你难不成还真要跟他回去?”
王神光脸上显而易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即使没有见过她的夫君,但单从方才的一席对话,少女就已经想到了平日里做惯了上位者的男人,对她能有多少耐心温情,满月过得大抵不算顺心。
满月头一回笑容里带着苦涩,她那双猫眼轻轻颤了颤,浓密的卷睫带出一片轻薄水色。
“你没有听到吗?我的伤只有他能治好,况且无论我怎么逃,只要他有心带我回去,我都逃不了的。阿光,这些都不重要,我逗留这会儿的目的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千万要将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车帘拂动,青穗又被吹了下来,轻轻晃荡在车角,她留在软褥上的血迹早已干涸,空气里还弥留淡淡的叹息,王神光动了动眼,视线里徒留她孑然一身,再无他人。
她迟缓着朝外问道:“阿拙?”
少年的声音立时传来,有些紧迫与不安,“阿姊!你……前面有人似是在寻你!”
她撩开帘子,一眼就看见三丈之外的悍勇兵马,峨冠博带的郎君目光悠远,身姿挺拔。


第59章 花朝
一场连绵霏雨下了数日,王神光被关在主院内,寸步不得离开,待嫁的路途,终究要踏上。
院外驻守着王家部曲,夜晚火把高炽,王神光立在高阁朱栏旁,眼底蔓延开一片铁刃冷光。
阿拙守在她身侧,心甘情愿当起了一个家奴,他才十二岁,在父兄眼里,实在是翻不起什么大浪,王神光说不动他,只能任由他同自己一样,被父兄圈禁在牢笼中。
晚风戚戚,少年身形瘦弱,他抱着薄毯登上高阁,抖一抖皱成一团的布料,动作轻缓地披在王神光身上,感受到肩上不同以往的重量,她侧过脸,形状姣好的娥眉露了出来。
王神光握着垂在手旁的毯角,自从被长兄带回来后,突如其来的重病来势汹汹,她的身体一度虚弱到下不了床,父兄聘请的医工来来走走无数,却都查不出究竟是什么缘由,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无非是忧思过重。
床头小几上置放着吐香金兽,陌生的侍女鱼贯而入,为她褪去一身污点的脏衣,六扇屏风上金梅灿灿,长兄立在那当头,全然不像多年前通达圣学的君子端方,他冷硬着声音,重重搁下凉透了的茶水。
“崔九为人豁达,不与你计较,可别人会容忍你这般出格?!你逃出去找了他又能怎样?他不还是没有选择你吗。父亲已经很不满了,阿光,别让王谢两家最后的薄面都毁在你的手上。”
王神光如同砧板上濒死的鱼,静静坐在床侧,由着侍女更换衾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