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吃鱼鱼?-第19章
精神病患者
1 年前

  到了快吃午饭的时间,严冽的书房门被人推开。

  容芽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眼睛肿眯成了一条缝。

  “先生,吃饭啦~” 小朋友软软叫他。

  严冽注意到小孩今天穿了件大长T,两条雪白的腿儿在衣摆下晃悠。

  他记得,那是他之前扔掉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孩捡了出来,洗得干干净净穿在身上。

  严冽从书桌后站了起来,走近小朋友时,问:“为什么不穿裤子?”

  一提到这个,小朋友的脸就皱在一起,看起来又快哭了,“屁股痛,太痛了,可能坏掉了。”

  严冽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安慰道:“没有坏,只是还不习惯,多做几次就可以了。”

  容芽小幅度后退了几步,这回也没顾上礼貌,捧着自己的屁股一瘸一拐跑掉了。

  严冽哭笑不得,说要的是他,现在被吓跑的也是他,小鱼的心思太难猜了。

  吃过午饭,容芽去了泳池泡水,严冽依照约定准备去贺子骄家。

  他没有带容芽去,怕贺子骄又想逮容芽做研究。

  出门的时候他给小孩打过招呼,让他乖乖在家不要乱跑,回来可以允许他多吃两颗糖。

  容芽点点头,还说等他回家一起吃糖。

  车子驶进贺家别墅,贺子骄早就等在了门口。

  两人一路除了些客套的寒暄,几乎没怎么聊别的,也没有人提那天的不愉快,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依旧是熟悉的地下实验室,这次似乎又多了许多别的仪器。

  严冽做检查已经轻车熟路了,他脱掉了西装外套,站在投射器下。

  头顶传来熟悉的“轰隆隆”声,贺子骄紧盯着屏幕。

  “你能让它出来吗?”贺子骄问。

  严冽点点头。

  下一刻,小狼王就从他身体里跳了出来。

  它懒懒看了严冽一眼,又看向贺子骄。

  屏幕上的数据一直无变动。

  贺子骄眉头轻蹙,精神力无消耗?还是说消耗得太少了,并没有波动显示?

  小狼王拖着尾巴在实验室走来走去,目光被角落里露出小屁股的拉米斯吸引了去。

  拉米斯的保温箱被撤走了,现在只有一个软绵绵的小窝在那。

  它看见小狼王的时候整只兔都快被吓疯了,掩耳盗铃般把脑袋埋在小窝里,毛绒绒的小屁股却没有地方藏。

  小狼王一步步靠近,严冽唯恐它像上次在训练室欺负人鱼那般去欺负拉米斯,于是低喝道:“站住,你吓到它了。”

  小狼王转头看了眼严冽,就地坐下,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真的没动了。

  严冽:“过来。”

  狼崽子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临走前“嗷呜”一声,吓得拉米斯“啪”倒下,四条腿蹬了蹬。

  贺子骄赶紧上前查看,嗤笑了起来,“你还学会装死了,行了,别怕,都是自己人。”

  说话间,小狼王已经回到了严冽身边。

  贺子骄把拉米斯放回了小窝,拿出分兽探测器对着小狼王扫描了一番。

  “分兽无躁动,驯化等级三,可控制范围内。”他迅速给出结论。

  投射器停止转动,严冽的身体图像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贺子骄:“二级剥离体稳定,精神力稳定,身体……咦?”

  他凑近又看了看屏幕上人体的阴影处。

  “这是什么?” 贺子骄把那圆圆的小点放大看了看。

  “你什么时候吞进去了一颗珠子?”

  从贺家回来,已经有点晚了。

  贺子骄的话还在他脑海中盘旋。

  “阿冽,你和那条鱼……”

  严冽知道他想问什么,点了点头。

  “那就能解释了。” 贺子骄吐出一口气,“很早以前我听我爸说过,人鱼和人类交.合后,部分人鱼会自愿把自己的鲛珠奉献出来。”

  严冽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不用担心,他的珠子只会帮助你……”

  “那他呢?没有的话,会怎么样?”严冽打断了他。

  “这……我不是很清楚。”

  容芽那小身板,失去鲛珠真的不会有事吗?

  他连生存都费力,却把自己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奉献给了他。

  小孩真的太天真了,一点后路也没有给自己留。

  车子稳稳停下,严冽下车的时候只看见钟伯有些局促地站在别墅门口。

  他看起来很慌张,甚至不敢和严冽对视。

  “怎么了?” 严冽拧眉问。

  不安的感觉从心底滋生向上,占据了他整个胸膛。

  “老宅那边来了人。”钟伯缓慢开口。

  严冽没吭声,示意他继续说。

  “带走了小容少爷……”

  “啪!”

  雕刻成美人鱼的小蛋糕落地,摔得四分五裂,笑盈盈的小人鱼从面部龟裂开来,碎得无法拼凑。

 

 

第25章 

  “您好。” 容芽对着眼前威严的老人弯了弯腰。

  刚刚在别墅的时候, 家里突然来了一群人,说是老宅那边让接一条叫容芽的人鱼过去。

  容芽当时才从泳池里出来,正在茶几旁摆弄他的小零食。

  闻言他讷讷站起身, 和领头的刀疤脸视线撞了个正着。

  容芽被那眼底闪着凶光的男人慑得一动不敢动, 他就像只暴露在猛兽獠牙下的猎物, 只能任人摆布。

  严冽不在家, 作为大管家的钟伯挡在了他面前, 礼貌又镇定问:“不知道那边请小容少爷过去有什么事?”

  刀疤脸声音冷漠:“那边做事不需要对任何人有交代。”

  钟伯一哂,继续道:“先生出门的时候有过吩咐, 不让小容少爷出去的。”

  刀疤脸懒懒抬眼看了一下钟伯, “老爷吩咐, 一定要带走他,你是不是快忘了, 你是从哪里出来的人?”

  钟伯眉心一跳, 张口还欲说些什么, 刀疤脸却率先开了口,“出门前, 老爷说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将他带过去,你知道我是什么性子, 若不是老爷交代了最好不要动手,你以为我会跟你在这耽误这么多时间?今天即便是小少爷在这里, 我也得带他走。”

  钟伯是了解这个人的, 他是三区退役战士,典型的不怕死的主, 严谨学下达的命令他从来没有没完成过的,哪怕是要丢掉他的命。

  而现在这个别墅里,也没有任何能阻止他的人。

  钟伯偷偷让给严冽打电话的人也没有回应, 眼下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他正为难时,衣角被人轻轻拉了拉,容芽偏着小脑袋问他:“老爷是先生的爷爷吗?”

  钟伯点点头。

  容芽说:“那没关系的,我可以去的。”

  他想能把严冽教育得这么好的人,一定不会是坏人。

  钟伯犹豫不决,容芽已经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大概是知道了刀疤脸也算自己人,他也没有刚刚那么怵了,容芽问:“是现在走吗?”

  刀疤脸将容芽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是照片里那个,他这才将身子向门口侧了侧,说:“请。”

  严冽的爷爷和容芽想象中一样,不苟言笑,一身正气,此刻他坐在客厅正上位的沙发上,手里的拐杖竖在身前,半眯着眼睛看他。

  容芽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打完招呼后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都让容芽毫无安全感。

  现在唯一能让他有所慰藉的,是他身上这件严冽不要了的衣服,那上面有严冽的味道,将他包裹了严实,给了他不少勇气。

  “不知你是否愿意配合我们做一项检查?” 严谨学徐徐开口。

  容芽眼睛睁大了一些,问:“什么检查?”

  *

  车子在公路上极速行驶。

  严冽面色紧绷,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钟伯说给他打了很多次电话,都没有接通。

  当然不会接通,贺子骄那个地下实验室会屏蔽所有信号,而在这期间,他的小孩就被人带走了。

  从上次在特训室见到仿照着容芽做的机械人鱼时,他就不该大意,他早该明白爷爷也盯上了容芽。

  只是他以为,以爷爷的个性,绝对不会去为难一条小人鱼。

  严谨学是一位十分正气凛然的将领,他对任何物种都不会持有偏见,即便目前人鱼的社会地位不算高,可日日派人监视他的爷爷怎么会不知道他和容芽的关系,不然上次也不会利用机械人鱼来逼迫他突破晋级。

  严谨学若真想处理容芽,早就会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严冽生出了浓烈的感情才下手,这样不止对他们的爷孙关系不友好,说不定还会让才进阶到二级剥离体的严冽陷入狂躁情绪。

  严谨学不会做这么得不偿失的事。

  那他带走容芽又是为了什么?

  今天的老宅份外安静。

  严冽刚刚下车,老管家就跟了上来,“小少爷,老爷说了,如果您来了,让您在客厅坐坐。”

  严冽充耳不闻,通往地下检测室的路,他轻车熟路,老管家拦不住他,只能给呆在下面的人去了个电话。

  严冽一路用虹膜解锁了笨重的机械门,在最后一道门前时,他看到了身材魁梧的刀疤脸。

  “小少爷。” 那人站在门正中间,不卑不亢和他打招呼。

  严冽边走边解袖口,“哒哒哒”的皮鞋声在这个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让开。” 和刀疤脸距离拉近时,严冽淡漠道。

  “抱歉,小少爷,我现在不能让您进去。” 刀疤脸依旧是刚刚那副姿态。

  严冽懒得跟他废话,步步逼近。

  刀疤脸伸手抵在严冽肩头,想拦截一下,被严冽一手抓住手肘一手放在腋下就是一个过肩摔。

  按理来说刀疤脸没有这么弱,可严冽对他的等级压制太大了,他只是个一级强化体,跟二级剥离体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小少爷。” 被摔倒的男人反应极快,正欲起身再拦,额头位置被一样冰冷的东西抵住。

  从军那么多年的他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什么,看来这位小少爷今天是真的有点动怒了。

  “我真不太喜欢和人纠缠。” 严冽冷声道。

  “您开枪吧,我只会死守老爷的命令。” 刀疤脸缓缓站起身,和严冽平视。

  严冽嘴角挑了挑,他一点也不意外这人会做出这种反应。

  “咔嗒。”枪上膛的声音。

  “让他进来!” 严谨学的声音透过对讲系统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机械门也随之打开。

  刀疤脸退到了一边,严冽将枪又别回了腰间。

  检测室的冷气格外低,即便严冽穿着西装,也能感觉得到那渗人的凉意。

  今天在场的,除了严谨学,还有贺子骄和他爷爷贺州山。

  而容芽,此时被放在一个全透明的圆筒检测舱,他太阳穴两边贴着链接装置,眼睛紧紧闭着,双手抱在胸前,看起来像是在安静的沉睡。

  “崽崽。” 严冽呢喃了一声。

  他想往那边去,检测舱却已经启动了。

  圆筒舱顶端开始闪灯,伴随着“嘟嘟嘟”的声音,检测舱慢慢被支棱了起来。

  “我劝你最好不要试图强行终止,否则他极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严谨学一眼就看穿了严冽的心思。

  “您到底在做什么!” 严冽气得声音都开始发抖。

  “看看吧,不会伤害他的。”严谨学淡然道。

  “混种人鱼,攻击力弱,体质中等,评判等级……” 贺子骄根据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做报告。

  “等等。” 贺州山打断了他。

  检测舱还在“嘟嘟嘟”运转,舱里的小家伙双腿开始变成了鱼尾,他有些痛苦地皱起了眉头,伴随着“啊——”的喊叫声,他头顶赫然出现了一条凶猛的九头蛇。

  “吼!” 这条凶兽和站在下方的人们怒目相视。

  它“咚咚咚”撞击着检测舱,似要破舱而出。

  “这是什么东西?” 贺子骄喊道。

  他们早就有了先见之明,用的这个检测舱是专门为困住分兽而做的。

  即便是九头蛇这种猛兽,也无法撞开,不,只能说,它真正的主人不在这里,它才被削弱罢了。

  严谨学和贺州山不由自主向前。

  “拉莫!”

  “切尔西斯!”

  他们一人喊出了一个名字。

  切尔西斯! 严谨学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位青年。

  初次见他,是在训练场上,他嘴角叼着烟正在做模拟训练。

  严谨学见过许多枪法了得的人,却还未曾见过他这种百发百中,枪枪无遗漏的人。

  二次见面,他浑身都是变异物种的血,将枪单手反抗在肩膀上,吊儿郎当又肆意张狂和严谨学打招呼:“嗨,严老。”

  第三次见面,是在医院,他记得那个青年看了看他怀里的婴孩,笑着说:“用我的血吧,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大忙。”

  严谨学觉得自己的年纪真的是大了,故人的脸越来越清晰。

  继切尔西斯后,谁也不敢称自己是顶级战士。

  “提取他的DNA……” 贺州山看着容芽道。

  “不用了。”严谨学摆摆手,“是切尔西斯的孩子。”

  “人鱼不会进阶,怎么会有分兽?” 贺子骄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不是他自己的。” 贺州山回答道。

  检测舱停止转动,九头蛇“咻”地一声又消失了,舱身慢慢平躺下来。

  “崽崽。” 严冽打开舱门,把里面的小人鱼抱了出来。

  容芽还没醒,紧皱的眉头看起来痛苦极了。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严冽低呵道。

  “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贺子骄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