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宇宙宠爱[快穿]+番外-第7章
桃公子
1 年前

  谢意欢敛眸:“万死而矣。”

  星夜想到上朝时众臣的目光,想到户部枯坐一下午的时光,想到景昭帝,甚至脑海中掠过伏玉的身影,最终他收回手指,光影在他的指尖跳动,谢意欢听见眼前的少年道:“那就留下吧。”

  不得不说,留下谢意欢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星夜很轻松地就解决了政务问题,并且获得了景昭帝的允许,可以偶尔去秦良夜的府上小住。

  “你做了什么?”马车上星夜问谢意欢。

  皇子殿下的眼睛真的很漂亮,谢意欢手指动了动,有些痒,他甚至生出大不敬的心思,想要捏一捏皇子殿下闪动的眼睫:“下位者总喜欢揣测上位者的心思,陛下不想因为朝臣的误会而伤害了殿下。”

  谢意欢有些羡慕,景昭帝是真的作为一位父亲而非一位帝王去疼爱星夜。

  可是一旦看见皇子殿下,谢意欢又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他偶尔也会想,如果有一位星夜这样的哥哥,他大约也会很认真的去保护他。

  只是护着这位皇子殿下的人太多,轮不上他。

  —————

  谢意欢很快就发现了和谢国公一样讨厌的一个人,季林曦,秦良夜的军师,他足够聪明,也足够恶劣,最重要的是,他经常出现在星夜周围,很轻易就将星夜的目光吸引了。

  但谢意欢知道怎么让他生气,季林曦很讨厌星夜和谢意欢靠太近,他看着谢意欢的眼神警惕又厌恶。

  时间就这样在谢意欢和季林曦互相憎恨,以及在景昭帝的放权下伏玉几乎成为大周朝隐形的摄政王中渐渐流逝,及至星夜及冠,他终于在宫外有了一座王府。

  大周朝皇室子弟弱冠之礼算虚岁,所以星夜其实不过十八,在景昭帝眼里依然是个孩子,他一方面想着孩子大了该放手了,一面又因为星夜即将出宫而暗地里心酸。

  “伏玉在宫外没有王府。”景昭帝想要以此来告诉星夜他最好还是住在长安阁。

  星夜惊讶道:“伏玉哥哥的王府就在我王府旁边呀。”

  “我们的王府已经打通啦,我随时可以去伏玉哥哥府中,我去看过,和禁宫并没有什么区别,我和伏玉哥哥还离得更近了。”

  景昭帝第一次觉得他给伏玉的权力太大,竟然以公谋私,在他为星夜选址建王府时,暗地里将星夜王府周围的地都买下来。

  后来星夜王府建成时景昭帝去看了一趟,随后在心里大骂伏玉太过黑心肝,两座王府根本不是星夜描述的相邻状态,而是伏玉的王府将星夜王爷的三面都围了起来,除了正门。

  狼子野心,其心可诛!景昭帝在心里骂完还不解气,冠礼后,景昭帝找了各种借口让星夜继续住在长安阁。

  很快景昭帝就发现这样并没有什么用,因为星夜住在禁宫,伏玉自然也就住在了长信宫,星夜还是每天都能见到伏玉。

  最后景昭帝只能有些心酸地准许星夜出宫。

  长安阁的东西没有人动,王府里的东西都是新置办的,景昭帝恨不得把他的私库全都塞给星夜,除了景昭帝,还有秦良夜和伏玉塞进去的东西,星夜的新王府着实雕梁画栋,五步一景,富贵以极。

  见景昭帝好像以后两人再也不见面一般,星夜停了下来,他转头看景昭帝,景昭帝正值壮年,比星夜高大许多,习武之人肩宽背厚,星夜曾无数次被景昭帝抱在怀里细心安抚。

  “父皇。”星夜轻喊了一声,忽然脸颊一凉,他抬头,看见一片雪花悠悠飘落下来,随后便是大片大片的雪白接踵而来,原来是初雪。

  星夜伸手,冰凉的雪花落在手心,很快被手心的温度化开,下一个星夜便被人套了件宽大的斗篷,帽子严实地遮在头上,是景昭帝:“不要着凉。”

  “在宫外,身边就多带些人,好随时照顾你,如果又什么急事,就去找伏玉,他会为你解决,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不过应该没有不长眼欺负你。”

  景昭帝声音忽然停住,轻轻软软的小身子投入他怀中,景昭帝下意伸手抱住,他想起很多年前,从冷宫水缸旁抱起一团小小的身子,不知不觉间那样小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更久远一些,在荒废的院子中,牵着大黄狗穿着不合身太监服的小孩被人拎起来,圆溜溜的眼睛带着好奇和惶恐。

  “父皇,我只是去王府暂时住一阵子。”少年轻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很快星夜松手,他往后退了两步,仰头接了些雪花,只不过很快雪便融化成水,星夜也不介意,他红着鼻头对景昭帝道:“我在书里看见,初雪时许的愿望会实现。”

  “星夜有什么愿望?”景昭帝问,他在心里想哪怕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可以举国之力为他建一座摘星台。

  星夜却笑得狡黠,像一只白玉小狐狸:“愿望不能说出来。”

  景昭帝假装不耐烦:“不是要走吗?快走快走。”

  星夜沉默下来,他看了景昭帝一眼,又一眼:“父皇不走吗?”

  景昭帝背着手:“哪有送人的先走。”

  星夜坐上马车,时不时掀帘子回头,可是不管什么时候他回头,那道高大的影子始终站在原地,雪花已经渐渐在地上堆出薄薄一层,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背后看着星夜离开,而不是星夜眼看着将他带出来的人将他丢弃,随后毫不回头地离开。

  等看不见宫门,星夜终于放下帘子,一回头却发现伏玉好像在出神。

  星夜伸手在伏玉眼前晃了晃,随后便被抓住手。

  伏玉低头,少年的手是极洁白的,关节却透着淡淡的粉色,只一双手就可以看出少年的确是锦绣堆中出来的玉人:“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星夜没反应过来。

  “初雪时许的愿望会实现。”

  星夜好奇:“伏玉哥哥你许愿了吗?”

  伏玉没说话,星夜有些愧疚道:“我是从志怪奇谈中看到的,或许并不可信。”

  “伏玉哥哥,你……”

  伏玉摩挲着星夜的手:“我只是随口一问。”

  星夜点头,伏玉看上去也不像是因为这样荒诞的话而随便许愿的人,且伏玉看上去无欲无求,大约没什么愿望吧。

  伏玉却在心里回忆星夜最近看过的书,大约哪本里或许会有这件事。

  过了两r.ì,上京下了两r.ì的雪终于停了,前来送奏折的礼部尚书忽然听见伏玉问他:“你听说过一件事吗?”

  礼部尚书是一位弟子遍天下的大儒,读书甚多甚广也甚杂:“王爷请讲。”

  这一瞬间礼部尚书心中冒出很多想法,他实在有些害怕这位情绪极淡的王爷。

  伏玉看着窗外白皑皑的雪,缓声道:“初雪时许愿,会实现吗?”

  礼部尚书心中的种种y-in谋戛然断开,他讶然:“初雪?”

  伏玉分明没有说话,礼部尚书却极有压力,他以为王爷在考校他,搜肠刮肚想究竟哪本书里有过这样的记载,最后他硬着头皮含糊不清道:“这……或许是会实现的。”

  说完礼部尚书就觉得不妙,王爷对这样含糊的回答是极为不喜的,他正要再多说两句,王爷却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直到回了礼部,这位大儒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混迹官场多年,他已经十分熟悉一个道理,那就是难得糊涂。

  星夜被封为齐王,这是景昭帝挑了许久选中的,他想要将最好的一切给星夜,可他也要考虑到他身后的事,本朝王爷的封号向来是和封地有关,比如伏玉虽然没有被封为太子,但是景昭帝任x_ing地用周来给伏玉封号,意味不言而喻。

  景昭帝本想将最肥沃富饶的江南之地封给星夜,可是封哪里却是个问题,最后还是在伏玉的提示下,直接将前朝旧历翻出,硬是以江南一带曾经被一同封给一位齐王为由,为星夜赐封,并将那一块统统塞给了星夜。

  于是星夜几乎立刻变为了最富有的人。

  ——————

  今年大周朝的雪好像格外的大,断断续续下了许久,仿佛在昭示着某些不详事情的到来,不久边关告急,秦良夜失踪,景昭帝在朝堂宣布他决定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众臣大惊,虽然刚登基那会,景昭帝甚至被人在暗地里说是暴君,可这些年景昭帝修身养x_ing,也算是一位好皇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万金之躯,怎可御驾亲征?

  可是景昭帝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地了,这件事景昭帝显然早有准备,伏玉监国,齐王也在,景昭帝已经写下圣旨j_iao到伏玉手中:“如果我出事了,那你就登基吧。”

  伏玉接过圣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下一刻他就将圣旨扔入炭火中,火苗一下蹿地老高,圣旨不一会便被烧成灰烬。

  景昭帝凤眸幽冷:“是朕太纵容你了?”伏玉不为所动:“是陛下太过任x_ing。”

  景昭帝冷哼一声,这些年看起来景昭帝是在修身养x_ing做好皇帝,其实他从来就对这个位子不感兴趣,从前是,往后也是,比起在禁宫与朝臣扯皮,景昭帝更愿意去边疆,身跨白玉鞍,百战碎玄甲。

  伏玉没再说话,景昭帝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他郑重道:“星夜就j_iao给你了。”

  伏玉转着手中的佛珠:“这不用你说。”

  伏玉手中的佛珠是先太子为他求的,那时清泉寺的住持和先太子j_iao好,私底下和先太子说,伏玉魔x_ing甚大,需要压一压。

  景昭帝也听说了,但他压根不信,毕竟伏玉从小就是这么一张没什么情绪的脸,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魔x_ing,说他与佛有缘以后注定要做和尚,景昭帝或许还会信上三分。

  先太子也是将信将疑,他将清泉寺住持给的佛珠送给了伏玉,却没有管他怎么处理。

  伏玉也一直没有戴过,只不知什么时候伏玉又将这佛珠翻了出来,r.ìr.ì不离身。

  景昭帝也的确放心伏玉,所以他点好兵带足了物资粮C_ào,浩浩d_àngd_àng离开了上京。

  离开的时候,星夜没有来送,景昭帝只以为星夜生气,心里还有些淡淡的吃醋,秦良夜每次去边关,星夜都按时来了,还会送秦良夜静心准备的小礼物,怎么他走的时候人不出现也就罢了,连个离别礼也没有。

  很快景昭帝就知道为什么了。

  “你怎么躲进来的?”晚膳时有人来报军中似乎混入了j-ian细,景昭帝让人带上来却发现十分眼熟。

  来人赫然是谢意欢。

  景昭帝心里已经浮上来不对劲,他脑内划过一个猜测:“星夜让你来的?”

  谢意欢垂首,十分平静:“殿下命臣给陛下送离别礼物。”

  景昭帝的心稍微放下:“你怎么会穿成这样?”

  谢意欢道:“殿下还有礼物要臣送给秦将军。”

  景昭帝道:“你回去照顾星夜,朕替你转j_iao。”

  谢意欢有些为难:“可是殿下还有一句话要臣带给秦将军。”

  说着谢意欢有些小心起来:“殿下还说……这句话不能告诉任何人,必须由臣亲自告诉秦将军。”

  “秦良夜都失踪了,你去了也不能立刻告诉他。”如果是别人的要求,景昭帝早就嫌这人破事太多,让他滚了,可是让谢意欢这么做的不是别人,而是星夜,所以景昭帝反而认真思索起办法来:“你将要说的话写成信,等朕找到秦良夜,便转j_iao给他。”

  谢意欢似乎十分为难:“殿下只怕不会同意……”

  景昭帝捏了捏额角,他心里觉得很不对劲,星夜不像是会这样执着的人,可是究竟哪里不对劲,景昭帝又说不出来。

  等到大军快要接近边关的时候,景昭帝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哪有什么送给秦将军的礼物,只有一个千里迢迢跟过来,因为水土不服险些把自己折腾死的小皇子。

  谢意欢是直到瞒不下去才主动找景昭帝j_iao代的。

  去之前星夜还拉着他的袖子,试图辩解:“等到了边关我自然会去找父皇。”

  手链可以屏蔽星夜的痛觉,可是反胃的感觉以及面上的苍白之色是掩盖不住的,星夜此时说话又轻又软,仿佛下一刻就会晕过去,一向对星夜百依百顺,甚至被季林曦讥讽为佞臣的谢意欢第一次没有遵从星夜的命令:“臣去向陛下请罪。”

  星夜知道他阻止不了谢意欢了。

  好在还有一r.ì的行程便到了边关,景昭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立即将他送回上京的。

  之所以一定要跟来边关,是因为星夜感受到秦良夜大约有生命危险,他必须过来,秦良夜不能就这么死在边关,原本的命运线中,秦良夜是十分长寿的。

  景昭帝在看边关战报,听见谢意欢求见有些惊讶,到底是星夜身边的人,景昭帝让人宣他进来了:“有什么事?”

  谢意欢重重磕了个头:“臣有罪。”

  景昭帝淡淡道:“什么罪?”

  下一刻谢意欢说出来的话,就让景昭帝不能维持淡定的心态了:“其实……殿下并没有礼物要送给秦将军。”

  迎着景昭帝逐渐冰冷的眼神,谢意欢将接下来的话一口气说出:“装在箱子里的不是给秦将军的礼物,而是皇子殿下。”

  听见凳子摔倒的声音,谢意欢深深垂头:“皇子殿下生病了。”

  带景昭帝去见星夜的路上,景昭帝声音冷得仿佛带上了冰渣:“他身边的暗卫呢?”

  谢意欢低头安静给景昭帝引路,听见问话他轻声道:“臣帮着殿下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