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自己在渭北的时候没抓到卫鸠,不是他侥幸躲过,而是根本没参军?
无名暂时不再去想男女主的事儿,注意力转回到南月身上,反问道:“你不是不想见到他们俩吗?”
刚开始,南月往无名身后躲的时候,无名还以为她是害怕。可很快无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果然,现在她一问,南月的脸颊就红了起来。
“我……”南月低下脑袋,又揉了揉眼睛,“嗯。”
无名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很快到了长京湖,包下一艘乌篷船。没有船夫,无名轻轻一拨船桨,船儿便轻轻滑到湖中央,留下一条漂亮的长痕,化作波纹散开。
现在不过朝yá-ng初升,湖上还泛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几乎没几条船。或许是接近秋末,天气寒凉的缘故,湖边也没有看湖景的人。
无名手握双桨站在船头,英气逼人。
南月裹着一层厚厚的白狐领子,小脸泛红,乖巧坐在后边,仰头看无名侧脸。
“看我干什么。”无名没有回头,却注意到南月的目光,不由得无奈道,“看湖景,洗洗眼睛。”
南月便乖乖望向湖面。
湖水十分清澈,可以看见木浆在水中摆动的痕迹,每动一下,水面就漾起好看的波纹。水雾的气息也清新怡人,洗净肺中尘埃。
南月看了会儿,却又想起昨晚的画面。她皱起眉头,不开心地揉揉眼睛,目光转到无名身上。
“无名姐姐……”南月委屈道,“洗不干净。”
无名无奈地轻笑一声,扔开木桨,拉着南月走进船舱中。
两人在小小的桌案前面对面坐下。
无名问:“你昨晚看见的不干净的东西……是不是和卫鸠还有南晓依有关?”
南月脸颊立马红了起来,她伸手想要揉眼睛,却被无名捉住了。
“别揉了,再揉眼睛会痛。”无名声音很淡,却显得十分轻柔,“你昨晚看见他们做什么了?”
“他们……”南月的手指搅在一起,声音弱得不行。
同时无名也在思考,那对狗男女该不会在院子里行苟且之事,被南月看到了吧?虽然目前,南月应该是不喜欢卫鸠,甚至是害怕卫鸠的,可小姑娘x_ing子单纯,如若不小心目睹那种画面,的确很有可能觉得眼睛脏了。
无名手指握拳,倏地生出一股戾气。
倘若他们真的脏了南月的眼睛,就算因为男女主光环的原因,无名杀不了他们,她也要挖出他们的眼睛来赔!
无名垂眸,暴戾地舔舔唇。
可就在这时,南月忽然闭着眼,凑了上来。
无名一怔,忽然感觉舌尖触到什么极其柔软的东西,像是棉花糖一般甜软,还有些香,有些暖。
无名意识到自己舔到什么时,全身戾气倏地消散,大脑突然空白一瞬。就连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了倒,双手撑在床板上。
无名深灰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舌尖茫然地露在嘴唇外,一时忘了缩回去。
南月亲她了?
为什么?
无名虽然偶尔会馋南月身子,可现在,不,刚才,她绝对没有那种想法!
无名虽然活了两世,可不管哪一世,她都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更没有和喜欢的人亲密接触过。所以舌尖第一次触到那么甜软的唇,身体的反应才会如此剧烈,一股强烈的电流传遍全身,就连大脑都变得混乱。
南月没有察觉到无名的失态。
她仍然闭着眼,只是脸颊更红了些,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南月没有触碰过他人的唇,所以她并不知道,刚才的那一抹s-hi润,代表着什么。
她只是感觉,有些痒。
唇是痒的,舌头是痒的,上颚也跟着痒了起来。
就连整颗心脏,都莫名痒痒得厉害。
她声音微微颤抖:“我昨晚看见他们……他们像刚才那样做了。”
寒冷的湖风从乌篷船外吹进来。
听着南月软绵绵的声音,无名一点点恢复冷静。
呼……原来南月她,她只是想要演示南晓依和卫鸠究竟做了什么啊。毕竟小姑娘第一次看见接吻的场景,有些羞于说出口,也是正常的。
无名蓦地松了口气,她舔了一遍仍然残留着甜软气息的唇,坐回刚才的姿势,面色如常。
可是心里却仍然躁动得厉害。
心跳仍然很快。
像是有什么鼓动着她,诱惑着她,吃掉面前这个面色绯红,双眼紧闭,坐姿温顺无比的小姑娘。
南月在这时睁开了眼,她漆黑的眸子浸着一层水雾。
无名第一次感觉,想要舔舔那水雾的味道。
“所以南月,昨晚你无意间看见他们亲了一下?”无名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显得靡丽无比。
南月呆愣愣地点点头。
“我知道要怎么洗眼睛了。”无名轻声道,“要试试吗?”
像是诱惑。
南月再次点头。
“闭上眼睛。”
南月又一次闭上双眸,长长地睫毛微微颤抖。
无名迅速凑过去,轻吻她的眼角。
左眼,右眼。
各一次。
“好了,洗干净了。”无名说完便站起身,快步逃出船舱。
她右手持浆,用力一划,乌篷船立刻在水面留下长长一道波影。同时她抬起左手手臂,白皙的小臂露在袖子外,她狠狠咬了一口,有血丝渗出。
无名没有任何表情,略显诡异地将手臂上血丝舔尽。
船舱内。
南月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她刚刚竟然……竟然亲了无名!她、她明明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可是当时,她看见无名紧皱的眉头,感觉到无名身上的戾气,心里便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想要安抚无名。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最后鬼使神差地,就闭上眼,鼓起勇气亲了上去。
无名身上的戾气果然散得一干二净,还温柔地亲了亲她的眼睛。
现在南月的确将那两人忘得差不多了,她感觉一睁眼,看见的就是无名。
可是心里又有一中说不出的怪异。
就好像,少了些什么。
南月脸烫得不行,许久都没有消散。最后她自暴自弃地往后一躺,一只手背掩住眼睛,可怜地呜咽一声。
……
无名蹲在船舱外,吹了许久冷风,终于从内到外彻底冷静下来。
她开始思考男女主昨夜的举动,能为她和南月带来什么?
《镇北》原文中,由于小时候见过的原因,南晓依一开始就对护卫卫鸠很有好感,可两人正式互通心意,已经是在一年后了。并且当时由于身份原因,南晓依虽然向卫鸠表示喜欢,却只敢暗地里和他幽会。表面上,南晓依不仅只将他当成护卫,还常常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
当然原文将这些内容美化得很好,毕竟是狗血古早虐文嘛。
而现实里,他们昨晚就已经亲在一起,而且是在无人的南家庭院中。
这说明什么?卫鸠和南晓依在一起了?不,不是在一起,而是现在的他们已经喜欢上了对方,并且已经克制不住发生过什么。
无名猜测,或许是因为卫鸠没参过军,本质上就是个空有野心,没有能力的小混混。他没有原文中那么隐忍,一个没忍住就向南晓依表白了。而南晓依那绿茶的x_ing格,当然是……欣然接受。
于是剧情就这么提前了。
无名眼眸微垂,唇角勾起一丝冰凉的笑。
她知道要怎么对付男女主了。
不一会儿,南月从船舱中钻出来,她脸上上的绯红已经褪去,乖乖地坐在无名身后,安静吹着风看着景。
无名放下船桨,也坐了下来,让乌篷船随风而飘。
她们的肩膀自然地靠在一起。
……
九月中旬,两年一度的秋狩快开始了。
消失一个月的大师父,终于快马加鞭回京城。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当初和他一块儿离开的亲信,却留在了大兴山中。
r.ìr.ì流连于青楼的二师父,终于也收敛几分,住回了府里。
当晚无名敲响二师父的门,笑嘻嘻道:“二师父,你可算回来了,这些r.ì子没见,徒儿想死你了。”
二师父妖娆倚在门栏上:“出门的是你大师父,又不是我。小无名,直接说重点吧。”
无名认真道:“我有两件事儿拜托二师父。”
“说吧。”
“第一件事,二师父,你那儿有没有什么厉害的迷魂香?最好是外用的,用一次就能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下任何痕迹。”无名思忖道,“我准备做个陷阱,将人引到陷阱里,然后正好让迷魂香发挥作用,将他们困在里边,一天就好。”
二师父没有打趣什么,也没有问无名想要对付哪两个人,而是问道:“你需要它什么时候发挥作用?”
“五天后,秋狩。”无名道。
“什么时候挖陷阱?”
“就在明天,我和唐池雨一块儿去。所以二师父,我拜托你的第二件事儿就是,明r.ì公主府中只有南月和司涟在,我不放心司涟,麻烦你帮我看着南月。”无名装乖,努力地眨眨眼。
“答应你便是,别眨眼了,你二师父j-i皮疙瘩都出来了。”二师父笑道,“迷魂香明早给你。”
清晨。
餐桌上,二师父果然掏出一个小瓷瓶:“喏,小无名,今天你将陷阱布置好后,便将瓷瓶中的药洒在里边。你自己注意不要吸多了,洒好立刻离开。接下来五天时间,它都会不断发挥作用,直至最后挥发殆尽,不留一点儿痕迹。”
无名接过瓷瓶,笑嘻嘻地道了谢,又嘱咐二师父今r.ì一定要帮她看好南月,这才策马离开。
无名一走,一直捧着书卷埋头打哈欠的大师父,终于幽幽抬起头来:“宇文,你就不问问小无名要对付谁?”
“有什么可问的?”二师父轻笑,“小无名做事,我放心。再者,唐正则,你既然好奇,刚才怎么不自己问?”
大师父咧起唇,老实道:“我这不不敢吗?”
无名从小就告诉他们,女孩子的隐私不能多问,不然……就等着挨打挨骂吧。
二师父趴在桌上大笑。
“唐正则,你才从外边赶路回来,今r.ì就好生歇息罢。我去替小无名看着小南月。”笑够了,二师父仰头喝完一碗豆浆,潇洒地一抹嘴唇,起身离开。
大师父走出餐厅,望着熟悉的王府,想着二师父和无名的脸,深邃的眸子中透着无比柔和的光。
是,无名说得对,他是懦夫,他没有夺天下的野望。可他想要护好这小小的王府,以及王府内外为数不多的那几个人。
……
无名昨天就和南月说过,她今r.ì大概会和唐池雨出城一趟。无名还问过南月要不要休息一天,可南月却坚持要去公主府练武,所以无名又拜托司涟在旁边照看好南月。她不放心司涟,回府后又拜托二师父一趟。
今r.ì一到公主府,唐池雨便骑上骏马,在外边等着了。
无名先和南月告别,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消失在公主府内,才扬起马鞭在清晨的长京城内策马。
唐池雨骑在无名旁边,贼兮兮地挑眉:“无名,才和南月分别一天,就舍不得啊?”
无名白她一眼:“说什么呢?”
“嘿嘿……”唐池雨笑了几声,不再打趣,正色道:“无名,所以你今天约我去哪儿?还只有我们二人,做贼似的。”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陪你闯的祸还少吗?偶尔就算我什么都没做,到头来还是要帮你收拾烂摊子。所以今天轮到你帮我了。”无名轻笑一声,“今r.ì去秋狩猎场,挖陷阱。”
“秋……”唐池雨瞪大眼睛,却没有吐出一个字。
四r.ì后便是秋狩,此时猎场外重兵把守,若被抓住有人私闯猎场,那可是死罪!就算唐池雨和无名身份特殊,恐怕也免不了一顿责骂。而且若是有心之人故意抓住此事不放,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那可就麻烦了。
无名挑眉:“怎么?不敢?”
“敢!当然敢!”唐池雨一拍胸脯,“不就是闯秋……那什么场吗?我唐池雨连匈奴营帐都他娘敢闯,这有什么不敢的?”
第35章 秋狩(一)
“唐大将军,你腿别抖啊。”无名笑得无奈。
“呸!无名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腿抖了,再说这是在马上,腿会抖不是正常的吗?”唐池雨仰起头,声音洪亮。
无名也不笑她了,认真道:“放心,不是闯,是偷偷地进去,没人会发现我们的。”
无名安抚一通后,唐池雨果然镇定许多。
“去西门。”无名指挥道。
唐池雨刚想问,可秋狩猎场不是在东门?看见无名胜券在握的表情后,她便收起心中疑惑,安静跟在她身后。在之前好几年的相处中,唐池雨早就深刻认识到了一点——无论什么情况,只要跟着无名的安排走,保管吃不了亏。
两人出了西门,在城外的马场里跑了两圈,骑马闯入城西小树林中,将马儿拴好,再用轻功绕一大圈,接近正午才抵达猎场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