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的记忆只有一天-第27章
愉快小虾米
1 年前

  “那馒头呢, ”陶嘉低着头给石头的窝添上新的干净沙子,自言自语道,“馒头会是蛋的爸爸吗?”

  吕向霜这段时间借着进修培训的功夫,经常跑路摸鱼,今天又在顾俞家里蹭饭, 闻言道:“你别说,我问过万斯了,他家那只乌龟就是个雄龟, 看来石头倒霉了,被别的龟渣了还不知道。”

  顾俞从外面提了一大袋菜回来,听见吕向霜的话,轻蹙了一下眉:“石头也许只是到时间要生蛋了。”

  吕向霜伸出一根手指, 高深莫测地摇了摇:“Nono,现在才是什么季节,乌龟怎么好端端会在这个时候生蛋?肯定是受了刺激。”

  顾俞把菜放进厨房, 然后出来, 在陶嘉身旁蹲下, 说:“馒头已经搭了最早一班飞机,今天就能过来看石头。”

  “???”吕向霜一脸懵:“不是, 你们,这么正式的?我就随口一说……”

  顾俞压根懒得搭理他,起身对陶嘉说:“土土,过来做饭。”

  又和吕向霜道:“你去看着乌龟,及时给石头换水。”

  吕向霜:“。”

  你家就这么对待客人的?

  仿佛察觉到他的内心想法, 顾俞走过的时候短暂停下脚步,瞥了吕向霜一眼,语气淡淡:“或者你来做饭?”

  吕向霜二话不说开溜。

  陶嘉对于做饭可谓算是一窍不通,比煮清水面时还要慌张,试图和顾俞撒娇逃避:“哥哥,我不会做。”

  顾俞抬手从挂钩上摘下围裙,垂眸给陶嘉系上,说:“昨天刚刚教过你。”

  “可是我已经不记得昨天的事了,”陶嘉头一次发现自己的病是个多么好的借口,浅琥珀色的眼珠子转了转,耍赖般往顾俞怀里靠去,“我可不可以不做饭?吃完后我会帮你洗碗的。”

  顾俞反手拥住往后倒的陶嘉,安静片刻,似乎在那瞬间想了很多事情,然后开口:“这次不行,土土。”

  陶嘉不是很开心:“为什么呢?”

  顾俞将他带到天然气灶前面,语气低而柔和:“因为土土很聪明,很快就可以学会。如果我哪天没有时间做饭,土土的肚子可以不用挨饿。”

  陶嘉觉得这句话有点道理,但又有点没道理,反驳:“我会点外卖。”

  顾俞正要把装有青菜的篮子拿过来,闻言停下了动作。

  “土土,你不能一辈子都点外卖。”他说。

  陶嘉委委屈屈抓着铲子,愤恨地盯着眼前黑色的锅,顾俞已经将火拧开了,并且把盐和油等调料都摆在了陶嘉触手可及的地方。

  锅底飘出一缕缕不明显的白烟,陶嘉左顾右盼,企图从顾俞淡定依旧的神情中得到一点启示,失败后悻悻伸出手——用力舀了一大勺盐,认真地把盐均匀撒在烧热的锅底。

  顾俞:“……”

  悄悄来门口看笑话的吕向霜心满意足离开。

  不知道出于怎样复杂的心理,顾俞没有出声阻止陶嘉,然后他就看着自己的小恋人抓起一大把青菜,哗啦洒进锅里,再在最上层倒了整整两圈油,盖上锅盖。

  顾俞不禁问:“然后呢?”

  陶嘉心虚地瞥他的侧脸,小声回答:“等它熟就可以了。”

  三分钟后,青菜糊了。

  陶嘉沮丧得不行。

  顾俞看看锅里面目全非的菜,和昨天陶嘉炒菜的流程对比了一下,一模一样,连往锅底撒盐的动作都没变。

  陶嘉并没有记住昨天自己教的东西,并且还是固执认为盐应该铺在锅底,油应该倒在青菜的头顶上。

  顾俞没有说什么,动手把青菜糊糊铲出来倒盘子里放一边,然后洗干净锅,早有准备地拿过另一个篮子里的菜叶子。

  陶嘉用那双干净剔透的眼眸瞅着他。

  “我教你,”顾俞嗓音很轻地哄,“土土已经做得比昨天好了。”

  至少今天新买来的锅没有被烧穿底。

  陶嘉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对自己做饭的手艺勉强有了那么几分摇摇欲坠的自信,打起j.īng_神来。

  “先放油,等热了再下菜。”

  顾俞的声音就响在耳边,为了方便教学,他干脆站在陶嘉身后,仿佛是个将要亲密相拥的姿势,若即若离。陶嘉的耳尖红了,但还是听话地翻铲子。

  顾俞看了一会儿,觉得小男友此时的动作很像在笨拙捣药,锅里的菜都卷成了一大团。

  于是顾俞伸出手,自然地将陶嘉僵硬的爪子和锅铲一起握住,轻松地翻炒了两下,示意道:“是这样用的。”

  陶嘉感到自己的脸被热气熏得发烫,鼻尖都冒出了细汗。

  他只要稍微转起头,抬起下巴,就可以触上顾俞近在咫尺的下颔,蹭到那抹流畅漂亮的弧度,就像高中时候一样。

  像高中时陶嘉等来大学放假回家的顾俞,缠着他要辅导课业,顾俞总是地弯腰站在自己身后,认真而细致地讲解题目,嗓音好听得像是小提琴协奏曲。

  遇上陶嘉故意犯蠢,顾俞也不生气,偶尔会伸出手,无奈又纵容地替陶嘉记笔记。

  夏天闷热的夜晚,顾俞修长而微凉的手指,习题本上泛白的反光,令人喜欢的橙子香味,手心里因为局促害羞而渗出的汗。

  陶嘉不记得那晚、或者那些很多个晚上,自己究竟有没有亲过顾俞。

  或者说,他对于两个人之间初吻的记忆是朦胧不清的,但陶嘉自觉并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而是因为和顾俞的每次深入接吻都像是初吻一样的热烈又紧张,甜蜜里心跳如雷。

  想到这里,陶嘉扔下锅铲,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仰头亲住了顾俞。

  油锅里的青菜散发出香气,油粒在滚烫的弧面上爆开,发出细小而不间断的滋滋声,掩盖住了接吻时的暧.昧动静。

  顾俞顿了一下,索x_ing拥紧陶嘉,加深了这个吻。

  “哥哥……”分开的时候,陶嘉微微喘着气,眼眸里蕴着很浅的水光,嗓音也s-hi漉漉的:“我们昨天好像有个冬瓜味的亲亲。”

  顾俞愣了一下。

  陶嘉看他:“我有没有说对呀?”

  “嗯,”顾俞的眼神柔和至极,他轻轻摸了摸陶嘉的头发,说,“土土没有记错。”

  昨天陶嘉偷吃冬瓜的时候,顾俞确实亲了他。

  *

  吕向霜难以置信地看着餐桌上的青菜,真情实感发问:“你们两个人在厨房呆了一个半小时,就煮出这几盘烧焦的菜?”

  陶嘉低着头用筷子戳戳米饭,抿唇不说话。

  顾俞冷冷淡淡瞥他一眼,开口:“不想吃可以点外卖。”

  吕向霜拿出手机,一本正经:“先让我看看会不会食物中毒。”

  令他惊奇的是,这桌菜虽然卖相糟糕,并且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烧焦味,但吃进嘴里,味道却意外的不错。

  顾俞的厨艺真可谓是起死回生。

  吃完饭,吕向霜摸着肚子倒在沙发上,询问:“下午我们去哪玩?”

  陶嘉立即看向他,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加班,”顾俞却说,“公司有点事。”

  陶嘉竖起的耳朵仿佛耷拉了下去,但还是认真叮嘱顾俞:“今天的天气预报有小雨,哥哥要记得带伞。”

  吕向霜挑眉:“那我呢?我不想去那见鬼的培训,今天就在你家赖着了。”

  顾俞:“你去机场接乌龟。”

  吕向霜:“……”

  *

  下午,陶嘉全副武装地带好东西,提上装有石头的恒温箱,坐上吕向霜的车一起过去机场。

  路途有点远,陶嘉百无聊赖地看窗外的风景,忽然出声:“哥哥这些天好像很忙。”

  吕向霜正跟着车内音响哼歌,闻言诧异道:“你记得?”

  陶嘉摇摇头,垂睫将手指贴在恒温箱上,逗了逗石头,一边说:“石头窝里的沙子五天没有换了,平时哥哥都能记住的。”

  吕向霜虽然也养过宠物,但没这两个人那么讲究,摸摸鼻子道:“是吗?也许他觉得迟一点换也没关系?”

  陶嘉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开口:“昨晚凌晨三点,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哥哥还在书房里。”

  吕向霜激动起来:“土土,你记得住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

  “没有,”陶嘉干巴巴道,“我及时写在r.ì记本上了。”

  石头待在箱子里有些烦躁,不停地用后肢往后做趴土的动作,但因为恒温箱里没有装沙子,所以它蹬了半晌,觉得无趣又停下来,开始伸出脑袋试图去咬陶嘉隔着箱子的手指。

  “忙都是一阵一阵的,”吕向霜语气散漫,“你看我这段时间这么闲,等培训结束又得回去加班。顾俞的公司正值上升期,肯定会有事情等着他去做的,过了这两个月就好了。”

  陶嘉“嗯”了一声,继续出神。

  “但哥哥好像很怕我会饿死,”他语气困惑,“为什么呢?难道哥哥以后会不回家了吗?”

  吕向霜转动方向盘,听见这话十分无奈:“别乱想,顾俞怎么可能舍得不回去,待会你一哭鼻子,他恐怕就慌得不行了。”

  陶嘉生气道:“我不哭鼻子!”

  吕向霜:“嗯嗯嗯,对对。”

  陶嘉:“。”

  真想让石头出来咬他。

  两人来到机场,刚走进大厅,吕向霜就眼尖地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忙带着陶嘉走过去,打招呼:“师兄。”

  他用的是英语,陶嘉不禁好奇地看了看面前的人。

  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干净整洁的袖口,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温和而透着成熟理x_ing的神色,这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陶嘉迟疑了片刻,开口:“你好,我可以叫你什么?”

  对面的男人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会儿,才微笑回答:“万斯,之前帮你做手术的医生。”

  陶嘉看着他的目光澄澈又困惑,明显是完全不记得他这个人了。

  “就是你的乌龟吗?”陶嘉想了想,补充说明:“让石头生蛋的那只。”

  “我得替玛丽向石头道个歉。”万斯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陶嘉这才注意到那小小的恒温箱里还有一只懒懒散散的乌龟,通体墨绿近黑,龟壳上的花纹流畅漂亮,气质优雅,瞧起来像只龟中贵族。

  “石头的情况怎么样?”万斯关心地问。

  陶嘉把手从背后收回来,慢吞吞把自己箱子里的乌龟提给万斯看,说:“它有蛋了,每天都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万斯:“有蛋的乌龟确实会有一些异常举动。”

  石头本来趴在恒温箱里无j.īng_打采,整个脑袋都缩在龟壳里,忽然若有所感地动了一下,伸长脖子探出头。

  万斯将自己的箱子打开,把手伸进去,玛丽立即爬进他掌心里。而后万斯让玛丽进了石头的恒温箱。

  瞧见两只久别重逢的乌龟亲亲热热靠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陶嘉还有些莫名的羡慕,盯着看了好几分钟,才依依不舍地挪开眼。

  旁边万斯在和吕向霜说话:“那我就先离开了,你记得带陶回家。”

  吕向霜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收敛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很有礼貌地问:“师兄不是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么,抽个空一起吃饭?”

  “不用了,”万斯瞥了陶嘉一眼,“我还有事,现在就要去外市。”

  陶嘉抱着恒温箱问:“那你的乌龟呢?”

  万斯笑了笑:“让它和石头待在一处吧,我以后有空再接它。”

  陶嘉吃惊地看了看他,又低头瞅瞅两只乌龟,语气不确定道:“你的乌龟是准备入赘到我家里吗?”

  吕向霜:“……?”

  那是万斯家养了好几年的乌龟!

  万斯却自然而然地接住话头,并说:“从你们的常用说法来看,这样认为也没有问题。”

  陶嘉认真道:“你是馒头的爸爸,那我们就是亲家了。”

  作为东道主应有的礼仪,吕向霜留下陶嘉在原地看着乌龟,自己送万斯出了机场。

  “以前研究SUS的时候没有感觉,”路上,沉默的万斯突然开了口,“现在才发现,这个病真是容易令人难过。”

  吕向霜:“不能怪陶嘉,他以前甚至连我也不记得……最近才有了点残存的印象。”

  万斯目视前方,语气很淡:“其实陶记得玛丽,他叫它馒头。”

  吕向霜想了想:“也许是因为写了r.ì记的缘故?”

  “按我们研究归纳的理论,”万斯道,“越重要的东西,SUS患者越不容易遗忘。记忆也许会扭曲错乱,但基本的认识还是有的。”

  吕向霜这下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能沉默下来。

  “不过这样也不错,”万斯话锋一转,“每次陶见到我们,都有一个新的印象。”

  吕向霜摸了摸下巴,略有疑惑地开口:“可是我怎么觉得,我在陶嘉眼里的印象一直都不怎样??”

  *

  夜幕降临,陶嘉抱着恒温箱,箱子里两只乌龟,坐着吕向霜的车回到了小区门口。

  “土土,”吕向霜停下车,转头问,“你能自己进去吗?怕不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