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平生-第34章
小雨
3 年前

  李洪德哈哈大笑:“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二殿下不必惊慌。”

  “李洪德,枉朕对你一篇信任,你就是这么对朕的!来人!快来人!咳咳——”皇帝虽然左胸中扇,但是极度愤恨之下声音格外洪亮。

  李洪德慢慢蹲下,望着皇帝的狠脸笑道:“老东西,没想到吧,我且告诉你今后这天下是我李家的天下,我还要多谢你为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好儿子。”

  皇帝一口血喷出来,李洪德侧头,仍是有半片溅在自己的胸口上。

  李洪德凑近皇帝耳朵,一字一句念道:“二殿下是我李洪德的儿子,陛下来之不易的两个儿子其实可都是名不副实啊。”

  皇帝怒目圆睁,整个眼眶出奇的发红,就像要滴出血来。

  李洪德慢慢起身,将皇帝身边的宝剑抽出,对准皇帝受伤的左胸,一剑贯穿。

  在场的众人大多是后宫的女眷,看到这样的阵势开始大叫晕厥,有些妄图逃跑,都被把手的官兵毙命。

  李显弘拖着长棍走上前去,颤抖地叫了一声“爹”,之后没有下文。

  钱弼早已没了力气,刚才李洪德对父皇说的话他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脑子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出了嗡嗡作响就是空白一片。

  “来人!将二皇子带下去休息,将太子乱贼一并收押!”

  众将士应声,开始动作,北辰回过神来想带领太子突出重围却是被钱玟拦住,示意北辰停下,静观其变。

  白客沁在一边将扣押宝月儿的官兵遣退,才蹲下身,关切道:“月儿,你没事吧。”

  宝月儿没有看他,只是将头转过去不去看他,任由白客沁将自己扶起。

  宝月儿怎么也没想到,白客沁这次回来是来杀万贵妃的,也没有想到他早就归顺了李洪德,更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有脸说带自己远走高飞。

  骚乱之后,空留皇帝尸体横在大殿之上,以及残羹冷炙,其他的后宫嫔妃都一并在当夜杀害,全部扔在后山。

  皇宫内外皆由李洪德的军队把守,李洪德蛰伏二十多年骗过皇帝耳目,不过本来也没有多少,皇帝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对他失去防范,松懈的看管之下,李洪德在背地里开始疯狂将原来的部下召集起来,大肆敛财招兵买马,这次赈灾的款项也多数进了他的口袋,朝堂之上更是没有敢与之抗衡之人,如今养成一头暮年的狮子,仍是骇人。

  钱弼的两支军队皆是被李洪德劫了胡,均已被劝降,或是反抗杀之。

  李显弘跑到李洪德面前:“父亲——”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想必你也明白,这本就是李家的江山,当年我与钱百川征战沙场,论计谋手段我不在他之下,造化弄人让他先一步进入皇城,后来又是诸事阻拦我才决定不急于一时。”李洪德眼中泛着精光,双手扶住李显弘的肩膀:“如今大事已成,你可是要好好辅佐你的弟弟,助他登基。”

  李显弘艰难开口:“二殿下是我弟弟?”

  “不错,当年我早就有意为之,钱百川无能无后,万贵妃才来找我帮忙,当年其实你二弟根本没死,而是被我以假乱真送入宫中。”

  李洪德又道:“万贵妃的儿子虽是龙胎,但是早幺,当时万贵妃与皇后争宠,十分看重这个孩子,我就做了顺水人情。”

  李显弘呆立当场,竟是说不出一句话,猛然掉头,向外冲去。

  李洪德从门里朝外望去,外面已经开始落雪.

  城外百姓纷纷燃起鞭炮,十分热闹,皇宫里的喊杀声已经被一片喧嚣掩盖,城外的百姓沉浸在春节的喜庆氛围之中,没有人注意到皇城里泛出的点点火光。

  李显弘冲到钱弼的房门之前,外面是重兵把守,里面可以听见砸摔的声音和钱弼无助哀嚎。

  声音中夹杂着愤怒、失望,以及永无止尽的悲痛。

  房门被打开,钱弼不去理会,只是发疯似的在房间里乱跑,撞到了桌椅,打翻茶具,撕扯床帘,就像没有看见李显弘的到来。

  突然钱弼冲向李显弘,眼神中充满渴求:“我求你,带我去找母妃,我想看看她!我求你啊啊啊——”

  钱弼的身子弓起来,整个人痛苦的跪在地上,止不住干呕。

  李显弘紧紧将他抱住:“对不起,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这样抱着他,不停地安抚他的后背,自己如何也未曾料想到钱弼竟然是他的亲弟弟,一时之间以前的不明情愫全部被收起,死死压在心脏的某处,并且告诫自己永远不能再度打开。

  “哈哈哈哈——”钱弼开始笑起来,从很小声的咯咯小声逐渐放大,最后变成无法压抑的放声大笑。

  “真讽刺啊,我一直引以为傲的血统,我一直以为就算父皇再怎么不喜欢我至少我还是皇室一脉,至少我还有疼我的母妃,现在这样算什么?啊?算什么?”钱弼笑到最后将头靠在李显弘的肩膀上。

  “回答我,兄长。”

  李显弘用手轻轻摸着钱弼的头发,稳稳道:“你还有我,不论如何我会和你一处。”

  钱弼笑得更激烈,甚至开始粗喘:“你——对对——你是我的兄长,名副其实的兄长,哈哈哈——兄长,咳咳——!”

  突然钱弼怪叫一声,“都滚开!”挣脱李显弘的怀抱,向门上撞去,李显弘眼疾手快,一把扯过钱弼的后领,一掌击晕,钱弼倒在地上,仍是痛苦神色。

  李显弘将钱弼放到床上,仔细描摹眉眼,心中许多无奈,时至今日才发现父亲有太多不为人知的过往,自己与父亲本就不大亲近,从小父亲就是一副严肃,如今自己到真不知如何是好,看着晕过去的钱弼,李显弘握拳,抬脚出门,并且警告门外侍卫,若是听见里面异动第一时间保证钱弼的安全。

  “父亲!”李显弘再从找到李洪德时,他正在皇帝寝居,坐在龙床之上。

  “你有问题要问?”

  “您真的打算让钱——三弟继位?”

  李显弘想不通,父亲运筹帷幄这许多年最终却是让钱弼登基。

  “只有他登基,才能将皇位名正言顺禅让给我,不是吗?他现在仍是二皇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李显弘道:“但是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我怕——”

  “怕?我李家的子孙就没有怕字,你只管看好他,三天之后为他举行登基大典,到时候就算把他腿打折,也要架着来给我登基!我还有事要办,你负责看好他,出了事拿你是问。”

  **

  钱玟此时坐在囚牢里,旁边站着北辰,北辰眼下着急,实在无心再坐。

  “殿下,李洪德虽时可能将我们赶杀殆尽,为什么不在宴席混乱的时候冲出去?”

  “现在还不行,若是逃跑他必定派人来搜,到时候季忘仙暴露不说,自己的隐匿的势力暴露,想要翻身就更加困难,眼下他还欠天下人一个交代,估计要拿我开刀,这段时间他不会动我,等季忘仙来。”

  钱玟说完就躺在草榻上,不再言语,北辰听完解释还是焦虑的走来走去,时不时望向窗外,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定国公到!”

  听见声音钱玟微微抬眼,看见李洪德就站在牢房门外,一脸笑意。

  “不知国公来此有何贵干。”钱玟没有好脸色。

  “不愧是钱百川养出来的儿子,果真同他一样,铁石心肠,从钱百川毙忘到现在竟是未见你落一滴泪,我记得他待你不薄。”

  北辰虽然极度厌恶李洪德,但是听见方才的一席话,心中竟然多少有几分赞同之意,毕竟皇帝一直将钱玟看□□子,百般疼爱,昨天钱弼尚且情难自持,情绪激动的情况下面对皇帝仍是手下留情,但是钱玟自始至终就像置身事外的仙人,不怒不喜不悲,这就是北辰心中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如今被李洪德点破。

  “我大致知道国公今日来的目地。”钱玟勉强坐起身来,但是并不怎么周正。

  李洪德倒是吃了一惊,绕与兴趣道:“你知道?”

  “你既来就无非是让我让出皇位,昭告天下。”

  “哈哈哈,你还是太年轻,皇位本就非你所有,又何来让字一说,何况你弑君在先,罪责滔天,天下百姓又怎么会原谅你,天灾人祸皆由你起,你又站在什么立场上说出让字。”

  钱玟闭眼,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时里面又隐隐怒气,道:“若是因此事专门跑一趟,您还真是悠闲。”

  李洪德笑道:“我当然不是仅为此而来,你就不怀疑皇帝真的就你一个子嗣?”

  钱玟眼神狠厉,心中隐隐不安中又是一跳:“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本是该流落街头的乞丐,让你享了二十多年的锦衣玉食的生活,算起来,你也该感谢我才是。”

  北辰心中通透,心道,果然李洪德也是当年始作俑者。

作者有话要说:  钱弼和李显弘不是亲兄弟!!!!

李显弘是收养的,大家都不知道,嘘,不要告诉他!!

 

 

第53章 风起无迹

  “你这话什么意思?给我泼脏水还不够,还要将我除在皇室之外,可真是顶好的算计。”钱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中仍是敲不定主意,因为李洪德这句话真的十分值得推敲,不同弑君的罪名,自己的身份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你既快死,我不妨将当年之事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

  李洪德像是很享受这样的过程,还命人准备了座椅,摆上茶水,有一派娓娓道来的架势。

  “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将自己小子与万贵妃早夭的二子替换,但是之前皇后的儿子早就被我安插的眼线替换,人选就是你,是街上的弃婴,真正的皇子则是被送入无应门成为少门主,而那个所谓的少门主真正的太子早在七年前被裘刃借住荡平一尺斋的事件做掉,至此,钱百川再也没有后嗣在世。”

  钱玟手掌紧握,钳进掌心,笑道:“我怎会信你!”

  “按照你的说辞,无应门又为什么会养育一个皇子整整十八年,况且如今当年的少门主裘刃不仍是无应门当家。”

  李洪德抿了口茶沿,道:“不错,当年太子被送到无应门就是当少门主栽培,在那孩子出生时起裘千仞就用药弄花了他的脸,谎称胎记,叫他从小戴上面具,故外人不知其面貌,真正的无应门少庄主则是被隐匿窥藏,待血溅一尺斋之日,神不知鬼不觉做掉太子,岂不一箭双雕。”

  “无应门参与此事恐怕你给了不少好处。”钱玟心中已有定夺,虽然李洪德想做臭他的名声,但是自己的身世却不作假,此番来此该是决定将自己处死。

  “不然怎么会怎么容易就杀了肖万湖,其中可是有我一半的功劳。”

  北辰抽刀,怒道:“轻伤他人性命,苟全自身野心,真是败类!”

  “哈哈哈哈——,我看你个小娃娃涉世未深,这世间追名逐利,陷害苟全又有何不对?况且你身边这个人也是狼子野心,可不比我差多少。”李洪德瞄了一眼钱玟。

  钱玟吐出一口气:“好好好,还真是多谢国公特地跑来一趟告知身世,您这茶馆说书的技艺就算当不了皇帝,在乡野市井也不见得讨人嫌弃。”钱玟安抚北辰道:“他这话说的不假,这世间本就成王败寇,他有今日全凭本事,我若早他出生,只坏不好。”

  北辰想起段大哥的爹就是眼前这个人先喊杀害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也做不到像钱玟这样还能心平气和与他讨论什么处世哲学,越是砍不到心中越是愤怒,索性不去看他,自己到墙角一个人生气。

  “孺子可教,不过我也有一真言,如果你没有这层身份,我还真是想用你。”李洪德的玩笑话里有几分真诚。

  钱玟也换上严肃表情道:“我也有一真言,若是我大难不死,也一定会取你向上人头。”

  “哈哈哈——好!我言尽于此,明天送你一程,若有鬼魂那便也梦中相托。”

  望着李洪德背影,钱玟冷冷发笑,“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啊。”

  **

  无应门里裘刃正在看宫里的传的飞信,知道岳父得手,裘刃喜忧参半,如今他势力滔天未必会将自己放在眼里,况且他眼中揉不得沙子,当年之事的参与者多多多少少在这几年全被灭口,如今万贵妃已死,知晓当年之事的人也就剩下自己,虽然自己是他的女婿,但是他并非就一定会放过自己,思虑间。

  “门主,岩仇拜会。”

  裘刃将信放好,开门看见岩仇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两大包药袋,于是明白了:“马上开始吧。”

  其实,李君汝从昨晚开始发烧昏迷,一直没有转醒的样子,裘刃虽是着急但是眼下皇宫局势未明自己不敢贸然行动,只得压抑住心中心疼,等到今早宫里来信说是大事已成,自己才算放下心来,通知岩仇准备药浴事宜。

  “门主随我来。”

  裘刃跟着景芝开门的时候,看见李君汝被几个丫头扶着坐在浴盆中央,她整个人仍是不清醒,身边要有人搀扶才勉强坐正。

  “门主,记得一条,万万不可在治疗进行过程中擅自运气,一切听我指挥。”

  “知道了,开始吧。”

  裘刃也是褪去外衣里面只穿一件里衬,坐到李君汝身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景芝心中有些盘算,特地再三叮嘱裘刃不可擅自运气,裘刃皆是答应。

  景芝将药包放入水中,整个睡水面呈现红褐色,十分骇人。

  “我下面要先对夫人起针,等我将最后一针拔出,门主随后跟上,要确保结合紧密。”

  裘刃点头,开始看景芝布针。

  整个房间闷热烦躁,但是没有声音,裘刃眼睛紧紧盯住景芝的手,看见银针在李君汝头顶起起落落,自己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门主!就是现在!”

  听见口令裘刃运气上手,大开穴门,李君汝开始冒汗,她感觉自己全身血液翻涌燥热,一股热流从腹中直窜入喉咙,最终再也抑制不住,一口血喷涌出来,但是又接二连三停不下来。

  李君汝痛苦难当,每当一口血水之后,自己的心脏就没由来一阵抽痛。

  药水由红变黑,黑色覆盖整个水面,大部分都是李君汝的黑血。

  裘刃着急,运气途中不能说话,但是看见阿汝如此痛苦,心中着实不舒服,但是仍需稳住心神缓缓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