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云晔望着林渐的眼睛,动容道:“果真如此?”
见栾云晔着了道,林渐连忙给自己的事业添砖加瓦,微笑道:“陛下果真很好。”
栾云晔道:“如此说来,他定是愿意的?”
林渐不相信栾云晔会倒霉到二十年来第一次动心,就遭受对方姑娘无情拒绝,点头回答:“定然是愿意的……”
“好。”栾云晔道,“那你等着接旨吧。”
“啊?”林渐茫然,“接什么旨?”
栾云晔没有回答,盯着林渐看了会儿,问道:“这两日,在这里住得习惯吗?”
林渐倒是想说不习惯,还是点了点头:“嗯。”
栾云晔又问:“能喝酒吗?”
“一点。”
“喜欢花酿,还是果酿?”
“好像……果子酿的酒可甜了吧?我喜欢甜一点的。”
“……有什么喜欢的花纹?”
“嗯……小猫算不算花纹?”
“……”
半个时辰里,栾云晔和林渐一问一答,问出了林渐的许多爱好。
林渐就懒洋洋靠着池子泡澡,问一句答一句,也不知道栾云晔了解这些干什么,全当他是太无聊了没话找话。
这池子四周设有八条金刻成的水龙,龙口中一直往池中喷着热水,使水一直保持着适宜的温度,让林渐舒服得昏昏欲睡。
就在林渐差点睡着的时候,浴室的帘幕外传来一个声音:“陛下,您要的衣服。”
栾云晔道:“放下。”
林渐看了栾云晔一眼,只见栾云晔起身走向帘后,不过多时回到自己面前,手中多了一套粉色的丝绸衣裙。
林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栾云晔走到池水边,对林渐道:“上来换衣服吧。”
林渐被栾云晔抱怕了,这回不等栾云晔动手来捞,自己从池子里站起来,抬起长腿一脚就从池子里跨了出来,站在栾云晔面前。
栾云晔:“……”
长发滴滴答答滴着水,湿透的衣服紧贴着肌肤,把清瘦修长的身形,身体每一处流畅优美的的线条都勾勒无余。齐胸裙上露出的锁骨处闪烁着潋滟的水光,裙子下隐隐可以看出紧致轮廓的修长双腿,惹人浮想联翩。
栾云晔把手中的粉色衣裙往衣架上一扔,丢下一句“自己换上”,便匆匆冲出了浴室,将门“砰”一声反手换上。
那种情况,只要再多看一眼,就一定会控制不住。
林渐看了一眼架子上粉色的衣裙,用手拿起来看了看。这套衣服的上襦依旧是半透的真丝材质,下裙粉粉嫩嫩,还织着可爱的白色小团花,裙头绣着两只兔子,带着白色的小花边,下边坠满了水晶串成的小珠链。每一串水晶珠链大约三寸长度,尾端都坠着一颗金色的小铃铛。
林渐在内心拒绝了这套裙子一万次,但是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实在没衣服可以穿,又不能赤.身.luo.体出去到处走。
经过一番权衡和心理斗争之后,林渐还是脱下了身上的湿衣服,换上了栾云晔给自己留下的粉嫩嫩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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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啦……哈哈哈……”
傍晚,林渐穿着粉色的衣裙坐在树下,白易潇在他面前笑得前仰后合。
因为筹备封后事宜,栾云晔十分重视,样样物品都要亲自过目,流程也要亲自把控,忙得脚不沾地,陪林渐用完午膳便出去了。不想被人看见这副模样,林渐从午后便一个人躲到了寝殿最靠里面的后园里,虽然外面有宫人侍卫看着,至少园子里屏退宫女后清静无人。
正好白易潇入宫协助大婚事宜准备,趁着督办宫人布置寝殿,特意在后园找到林渐,还走上前嘲笑一番。
林渐脸都黑了,阴森森得盯着白易潇:“你笑够了没有?”
“不行,不行了……”白易潇笑得眼泪都迸出了眼角,看着林渐挂着金铃铛绣着小兔子的粉色团花齐胸裙,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大表弟太会挑衣服了,这身衣服太适合你了,佩服佩服。”
“我都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取笑。”林渐被白易潇说得自觉脸都丢光了,抬起一只手捂脸,问道,“栾云晔都要娶皇后了,为什么还不放我走?”
“呃……你竟然还不知道?”白易潇故作神秘,凑上前问道,“你知道皇后是个什么人吗?”
林渐一脸冷漠:“不感兴趣。”
“我和你说,你还不知道吧,栾云晔的眼光可差劲了,选的皇后的是个傻子。”白易潇凑到林渐耳边,轻声道,“那个人,出身天潢贵胄,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以身犯险,跑到敌国送死也就罢了,可是他还很笨,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林渐看了白易潇一眼:“……”
“他长得真是倾国倾城美若天仙,放在千万人中间也会一眼被人注意到。”白易潇对林渐挑了挑眉,笑道,“可是他自己完全意识不到,想要男扮女装骗过栾云晔,还天真地以为自己长得像个普通宫女,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
“白易潇!”林渐的脸通红,憋了半天才说出话来,“……闭嘴。”
白易潇笑嘻嘻道:“皇后娘娘让臣闭嘴,臣不敢不闭嘴。”
林渐盯着白易潇没说话,半晌方才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你是说……栾云晔,要和我……成婚?”
“对啊。”白易潇道,“你还没反应过来吗?我上次就提醒你他看上你了,下次再被他遇见,指不定会发生点什么的。你看你非要以身犯险去听他朝堂,偷偷听一下也就罢了,还要挺身而出救驾……”
林渐欲哭无泪:“我不是怕栾云晔死了影响议和,万一下任皇帝更难对付吗。”
白易潇噗一声笑出来:“你这原因……还挺实诚的。”
“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林渐倏地站起来,粉色裙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脚步瞬间定住。
白易潇“哈哈”了一声,感受到林渐带着杀意的目光,连忙一本正经地绷住笑容。
林渐咬了咬牙,蹙眉问道:“有没有办法,脱掉栾云晔贴身的衣服?”
白易潇:“?!”
林渐刚问完话,自己也觉得好像有点惹人误会,尴尬地解释道:“东西被他藏在衣服里,我得先取回来。”
白易潇看着林渐,十分真诚地回答道:“有啊,和他上.床。”
第11章 色令智昏 肯定什么都答应你。
林渐:“……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什么靠谱的主意。”
“你自己说过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易潇走上前道,手搭上林渐的肩,在他耳边笑嘻嘻道,“只要你和他上.床,他不仅会脱光衣服还会放松警惕,有道是色令智昏,他肯定什么都答应你。”
林渐:“……闭嘴。”
“要么你不如留下来嫁给大表弟?”白易潇道,“我倒是觉得,嫁给大表弟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你看他有权有势又多金,长得也算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多少男人女人都削尖了脑袋想接近他身边。”
“是栾云晔好不好的问题吗?”林渐蹙眉道,“我和栾云晔同为男子,怎么可以成亲?而且他若发觉我的身份……”
“咳咳。”白易潇道,“逢场作戏会不会?你就随便应付一下……”
白易潇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林渐觉得气氛突然有些过分得凝固压抑,谨慎地抬起头看去,只见栾云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阴沉的目光紧盯着自己。
林渐心中一紧,方才的话也不知他听不听得到。不知道是自己这些日子身体状况衰退得太严重,还是栾云晔身手太好,靠得这样近,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栾云晔走下台阶,行至林渐面前,对白易潇冷冰冰问道:“表哥在这里做什么?”
感觉到了强烈的威压,白易潇连忙放开林渐,笑道:“看看陛下未来的皇后娘娘啊。”
“表哥身为督办,应当尽心尽力管理好皇宫和仪式的布置。”栾云晔冰冷的目光盯着白易潇,沉声道,“至于朕的皇后,不需要你操心过问。”
白易潇感觉到强烈的敌意,估计再留下去会小命不保,转身就溜:“陛下教训的是,那臣这就出去忙了。”
林渐提着一颗心站在栾云晔身边,得知他这荒唐的婚礼真相后,靠近他更加觉得浑身不自在,默默地往远离栾云晔的方向悄悄移了一小步。
栾云晔转过头看着林渐,温声道:“月儿,过来看看还需要添加什么?”
林渐站在原处不动:“请陛下收回成命。”
栾云晔盯着林渐,微微眯起眼眸,沉声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渐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把语气放软下来,道:“奴婢身份卑微,怎能以卑贱之躯侍奉陛下,怕是会惹天下人耻笑。”
“这些你都不必多想。”栾云晔道,“我在这里,没有人敢笑你。”
“陛下。”林渐转头看着栾云晔,道,“陛下才认识我几日,并不知真正的我是怎样的人。封后是何等大事,怎么就能如此草率地相信我……”
“不草率。”栾云晔望着林渐,认真道,“这是我做过的,最好的决定。”
林渐垂下眸子,暗想栾云晔看起来实在不像个色令智昏冲动决定之人,怎么就会如此轻易决定封后,而且对封后之事如此坚持?
既然栾云晔如此坚持,坚持拒绝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倒不如先假意应承放松他的警惕,待取回紫玉令再偷偷溜走。
只要逃走后不再穿女装,栾云晔就算寻遍天涯海角,也不会找到自己的。
“承蒙陛下错爱。”林渐面无表情地奉承道,“奴婢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栾云晔:“……”
林渐抬起头,对栾云晔露出一贯的职业假笑:“陛下不是要给奴婢看看要添什么的吗?”
栾云晔盯着林渐的眼睛,道:“该改口了。”
改口……林渐微微愣了一下,思考到后宫嫔妃在父皇面前怎么自称,大概就明白了栾云晔要自己怎么改口。反正马上就要脱离苦海了,大丈夫身在井隅能屈能伸,不能功亏一篑,林渐把心一横:“……臣妾遵旨。”
栾云晔满意地搂过林渐的肩,带林渐回到殿中,递给他一本红封烫金的厚厚的册子,命宫人向林渐一一讲解。
册子上记录了从下聘到婚礼的内容,名目繁多琳琅满目得令人眼花缭乱。林渐随便看两眼便翻过去,宫人站在一旁殷勤地给林渐讲解着。
“娘娘,这一项聘礼黄金十万两,是我们商国历代给皇后下聘的规制,陛下另外增添了明珠千斛。”
“娘娘再看这里,这些布置在大门两侧珊瑚树都来自东海,全国中最高大的珊瑚树,有五彩宝石悬挂其上,流光溢彩。”
“每个宫女手中的宫灯都是都用不同工艺打造,有细木绢纱,有五彩琉璃,还有细纹刻纸,造型全都会完全不同,无一重复……”
“娘娘的礼服,因为实在来不及临时织造缂丝云锦,用的都是国库现有珍藏中各地上供最好的,由八百名绣女赶工五天五夜裁剪制衣并新添刺绣,另外首饰制造除了凤冠金钗点翠攒丝命司珍局打造之外,绒花、通草、堆纱之类凡三百多种不同工艺的首饰也都先筹措预备着,可以供娘娘选择……”
林渐听得心中暗惊,布置这场婚礼耗费奇珍异宝无算,着实劳民伤财,想想自己反正是要逃婚的,如此铺张浪费让他们白忙一场,林渐心里着实过意不去,抬起头问道:“陛下,这是不是太多了?”
栾云晔望着林渐的眼睛,道:“你配得这世上最好的。只是准备仓促,委屈你了。”
林渐笑了笑,将册子合上递给宫人,道:“臣妾谢过陛下垂爱。但是除了必要布置之外,像刚才提到的一些备选物件,甚至是用上的几十上百倍,臣妾以为未免铺张,不如减去,还请陛下恩准。”
“依你。”栾云晔对宫人道,“都按皇后所言,下去吧。”
林渐松了口气,这样好歹算是把浪费缩减了几倍。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怎么样想办法把紫玉令从栾云晔身上取回来,然后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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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御花园水池边
“嘤嘤嘤……嘤嘤嘤……”水池边的亭上,还是几日前的位置,又断断续续地传出女子嘤嘤的哭声。
“那宫女到底是个什么狐狸精!”粉衣妃子坐在水边,靠着栏杆,一边哭一边说道,“上次说要教训教训她,人没找到还惹上了安乐侯,碰了一鼻子灰,还把你的侍女秋桐打成那样。”
“这下倒是好了,人家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陛下身边,把陛下的魂儿都给勾走了!这就要当上皇后管辖六宫,骑到咱们的头上来了!”
黄衣妃子把目光投向蓝衣妃子,道:“许妃姐姐,我们怎么办……”
“你们心急什么?”许妃凑近另外两位妃子,悄悄地轻声说道,“那天我爹离得近,把朝堂上的情境都说给我听了。一个长得有点姿色的宫女,竟然轻功了得,一眨眼就飞到陛下的面前。”
许妃用手比划了一下,道:“朝堂之上,她的手里竟然还有刀,而且不是一般的刀,是一把刺杀用的匕.首。”
“哦?”粉衣妃子凑近道,“一个宫女,竟然在朝堂上私藏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