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走快点去前面瞧瞧。”前面的n_ai茶店要是还开着的话,我能买杯热可可暖暖手。
温柏走着走着,忽然拉开了自己大衣一侧的口袋,问:“要不你揣我兜里试试?”
我看了眼他的口袋,迟疑地伸出手,被他一把抓住塞了进去,“磨磨蹭蹭!”
温柏的口袋比我的深且大,但因为没有棉花的包裹所以没有我的软,倒是给了温柏把自己的手也搭进去的机会。他的五指往我的指缝里钻,我的心跳乱了一拍,侧头看他,发现某人的耳根早就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寒风吹的。
我没脸说他,因为我的耳朵开始发烧了。但我没有抗拒,任他得逞,暧昧如树藤般肆意攀着我们生长。
过了半分钟,温柏挨到我脸颊边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明知故问:“说什么?”
“问我点什么呗。”
我收紧五指给他回应,“问什么?问你为什么牵我的手?是不是想给我当老婆?”我厚着脸皮反问他,说完才担心自己的用词刺激到他。
正好走到一杆路灯下,我清晰地看见温柏的脸也红了起来,又问:“怎么,让我说中了?真想给我当老婆啊?那行,我去前面给你买热可可。”我说完就要抽出口袋里的手。
因为手没挣脱开,我迈了一步又被拽回来直面他。
“怎么不是你给我当老婆?”温柏红着脸道不服,“一会儿买n_ai茶我付钱!”
我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偷笑。
拉扯间,手心的温度上升,有点出汗,我想伸出来偷偷去,温柏问:“又扭捏什么呢?”
“我热了,想吹吹风。”
“买完n_ai茶再放开你。”
n_ai茶店居然奇迹般的还未歇业,一个小小的店面就好像这条街的心脏,给从它面前经过的受冻的路人一点前行的动力。
我拉着温柏快步走进去,对店员说:“一杯热可可,一杯n_ai绿加椰果。”
“好的,稍等。”
除夕夜,店里只有一个人在值班,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问:“除夕夜不休息吗?”
姑娘笑着转过头说:“等会儿就关门啦。”大概看彼此都是同龄人,她的语气和笑容一样亲切。
“有人呢!”我小声说,想分开和他抓在一起的手。
温柏对我的话充耳不闻,胆子比我还大。我虽然早就意识到自己的x_ing取向为男,但还从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过。
姑娘拿着两纸杯问:“打包还是现喝?”
“可可现喝,n_ai绿打包。”我说完,拿出手机准备付款,温柏却先我一步打开了付款码,把我挤到一边付了钱。
“把可可拿着,”他把手机丢进口袋,拿起打包的n_ai绿。
姑娘目送我俩离开,我没好意思让我俩牵着的手更明显,只能挤在他手边,两人好像粘在一起一样。
走出玻璃门转了个身,我趁他不注意使劲儿抽出了手,捧着可可小声骂:“臭不要脸。”
他还挨过来,中止我脑海里关于今晚他异常举动的所有假设。
“你到底干嘛?”我有点恼火,因为他今晚大胆的举动,也因为自己的胆小。
我很少叫他的全名,但奇怪的情绪在心里膨胀,我克制不住:“你要只是一时兴起想玩同x_ing恋游戏,我可没工夫陪你。”
我渴望知道他是否真正认清自己的x_ing取向,还想要他亲自告诉我,却难以吐露自己的半点内心。
“那长长久久的那种,你愿意吗?”温柏的笑容落了下来,他走到我对面,很近,近到我的额头微微前倾就能抵住他的胸膛。
而我确实也这么做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由于最近有点消极情绪,所以迟迟没有上来更新,非常抱歉!现在已经好多了,这个月我必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25、25
◎胆小鬼◎
周围的环境很给面子,没有车辆也没有行人经过,好像全世界的人类忽然蒸发,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把头靠在温柏胸前,脑袋里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难以思考如何作答。
温柏戳戳我的肩膀,“说说话呗。”
冬天的晚风沉沉地落在身上,我吸吸鼻子,把早八百年前就准备好的表白替换掉,说出一句:“那给你个机会。”我把手又放回他的口袋,扯着他的衣服,“走了!冷死了!”
被我扯了一下,温柏终于回过神,跟上我的步伐,语气带着难得的一丝激动:“真的?”
我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却不死心,又挨过来:“真的吗真的吗?”
“假的!”我故意道。
冰冷的手被温柏牵住,这家伙又撩我:“这么快就同意,你是不是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他越往我面前凑,我越把头转向大马路,“听不懂你说什么。”
“快点喝,可可都凉了。”
“那你呢,如果今天叔叔没加班,你没来我家,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这些?”我反客为主,突然回头问他。
温柏的视线开始闪躲,我猜想是不好意思,于是从口袋里伸出手抓住他的一边领子,“快说!”
四目相j_iao,我还未反应过来,温柏已经用柔软的双唇在我脸颊上点了一下,还毫不客气地拿过热可可尝了一口,评价道:“好甜!”
被他这一系列Cào作震惊到,我忙瞧了瞧四周,好在并无行人经过,车辆一闪而过大约也看不清我们在做什么。
温柏仍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再追问就无趣了,我强压下心中的疑惑,换了一个话题:“晚上几点回家?回你自己家。”
我就着温柏的手吸了口热可可,听见他的回答:“今天晚上可以在你家守夜吗?”
“我们家没有这个习俗。”
“我知道。”
“知道你还问?”我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莫名地又在扭捏什么。我甚至怀疑他今晚害羞的次数比他前二十来年害羞的总次数还要多。
我家有三个房间,我妈一间,我一间,剩下一间很小的保姆房这几天归我舅睡,而许东南和我睡。
“我爸今晚应该不回来了,我让他别疲劳驾驶。”
“懂了,”我点点头,“你就是想和我睡呗。”
温柏正在吸自己的那杯n_ai绿,呛了一口但顾及形象没喷出来,卡着嗓子咳个不停。我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道:“咱俩谁跟谁啊,别不好意思。”
“对着我你倒不内向了。”温柏的手指刮了刮我的掌心。
我想起他下午对理想型的描述,“你下午说的是我!”
“不然还能有谁?”他说得理所应当。
慢步到小区门口,我站住脚:“糟糕,忘记给许东南带一杯了。”
温柏问:“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看见不远处有个垃圾桶:“喝完再上去吧。”
温柏笑了一下,说好。他挡在风口,遮住我面前扑过来的寒风。即使他的身体素质优异,我也不舍得他变成人r_ou_挡风板,于是扯着他的袖口进了几米外的超市。
老板经营这家便利超市超过十年了,打从我有记忆开始,这家名为“欣欣便利店”的超市就一直亮着灯牌。老板是夏川人,以往过年都要回家,但近些年回家的次数却少了,因此我也摸不准除夕夜开没开。
我推开阻挡寒风的玻璃门,看见收银台后面坐着几张熟悉的面孔,脸上不禁挂起笑容。
老板和家人看见是我俩,也热情地招呼起来:“要点什么?”
大伙对彼此都是熟面孔,我指了指冰柜的方向道:“买点馒头包子。”
ch.un晚正好播放着经典的国粹,我瞧见老板娘摇头晃脑一脸沉醉,也瞧见这家的儿子正给母亲捏肩,老板蠢蠢欲动地拿着烟盒,被不经意转头的老板娘捉了个正着,收获一枚白眼,一家人和乐融融。
我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温柏问:“怎么了?”
“没事。”我站着看了好一会儿柜里的东西,打开柜门准备伸手,被温柏一把抓住。
“我来拿,要哪个?”他问。
“五全的灌汤包,平井的寿桃包。一种要两袋。”
温柏修长白皙的手替我伸进了冷冻柜,出来的时候指尖已经冻的通红。他把四大袋丢到收银台,手垂到身侧。我垂眸看了眼,今晚头一次变身豹子胆,用掌心包住了他的手指。即使我的手不算温暖,也清楚地感受到了温差。
“寿桃包一共是十块钱,灌汤包一共是十五块钱,这样一共二十五块钱。送你们一瓶可乐吧,除夕快乐!”老板从老板娘手上接过一瓶可乐,和其他东西一起放进袋子里。
我和温柏异口同声:“除夕快乐!”之后默契地扭头看了对方一眼,都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走出超市,冷风吹得我往温柏背后缩了缩。
“好不容易捂热的手,又凉了。”温柏嘴巴上这么说,却没舍得甩开我的手。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可乐正好给许东南喝。”
走到离门禁不远的地方,我模糊看见那儿站着个人,腰背笔挺,手指间悬着一个红点,亮了又灭。
我俩站住脚,我说:“你看那个人…”我话还没说完,温柏道:“我爸。”
抓着温柏的我倏地松开了手,掌心迎来一片寒冷的空气。温柏应该对我的反应失望了吧,我想。
温叔叔把烟熄灭在边上的垃圾桶里,迈着长腿向我俩走来。当他和我们位于同一盏灯下时,我看到了他脸上深深浅浅的纹路。这个在大洋两岸来回漂泊了半生的男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杰出成就而被岁月优待,看上去甚至比许女士还要老十岁。但这并没有压弯他的脊梁,他面对过的飘摇风雨造就了这一身正气。
“爸,回来了。”温柏率先开口。
我也赶紧打个招呼:“叔叔好。”
温叔叔对我笑了笑,说:“给小柏打电话他没接,就想着抽完烟再打一个,没想到你们正好回来了。”
“我们出去买了点东西,”温柏说着走到温叔叔身边,接过他的公文包,“回家吧爸,吃饭了没?”
“吃过了,”温叔叔道:“丛丛我们先回去了,替我谢谢你妈妈对小柏的照顾,明天我们再来拜年。”
我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半道上温柏回头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回去。
从刷卡进门,到电梯里,再到家门口,我无一刻不在担心温叔叔是否察觉到了我和温柏之间不同于以往的亲近。
失魂一样走进家门,我把包子丢进冰箱,再把可乐拿给许东南,随后进了自己的房间,欢了睡衣脸朝下扑到床上。
温柏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给我发来微信:别担心,我爸没看见。
我不知道怎么回复,再次趴进床里。
心想事成,我却成了那个胆小的人,真的太可笑了。
许东南奉命来敲我的门,嘟嘟嘟三下又轻又缓。
“哥,你没事吧?”得到我的允许后他从门缝里钻进来,拿着可乐坐在了床边。
我从床上翻起来,一下跃到许东南的边上,把他吓一跳。伸手按住他的肩,我问:“你爸知道你谈恋爱的事了吗?”
许东南诚实地摇摇头。
“那万一你爸不认可你们的感情怎么办?”
“怎么可能!”许东南一下喊了出来。
我拍拍他的背,“万一!我说万一!这是个无关现实的假设!”
“哦,”许东南想了想,“那就瞒着,等以后财政自由了再告诉他呗。”
“那万一,万一你们俩哪天走在路上被看见了怎么办?”
“那就实话实说呗,成年人牵个手咋了?又不是搞出人命了。”
我叹了口气,目光又黯淡了下来。
“哥,你谈恋爱了。”许东南笃定地说,“你刚名义上是和温柏哥出去,实际上是去约会了对不对?”
我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你说话的时候我都闻到可可的味道了,肯定是因为丢下了你亲爱的弟弟去约会,心生愧疚才给我买可乐的吧!”
呵,我心道,你想多了,可乐是超市老板送的。
“没事的,就算姑姑不支持你,我也会支持你的。”
许东南握起拳头,我有气无力地和他碰了一下。
“走,看ch.un晚去,悄悄告诉你,我爸给你准备了个大红包。”
“你姑也给你准备了个大红包。”
“嘻嘻,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林丛,一个在前进与后退中挣扎的胆小鬼
26、26
◎接吻◎
过年,对于我们一家来说,是一年里最随心所欲的r.ì子。
我爸是孤儿院里长大的,所以不存在大年初一走爷爷n_ain_ai家里拜年的情况,我妈这边,最亲的两个人正在这套房子里呼呼大睡,也不存在拜年的问题。因此,前一晚买来的所谓早饭,成了午饭后的甜点,这里特指甜口的寿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