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柏的爷爷n_ain_ai原是夏川人,在温柏上高二那年已经双双过世,而外公外婆早就跟着他妈妈出了国,自然也无需面对面拜年了。
我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看温柏有没有给我发消息。
页面显示没有,我不信,重新连接无线之后还是显示没有。我开始怀疑昨天晚上的那些画面是在梦里发生的。
许东南被我的手机屏幕光线亮醒,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我利落地下了床,跑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两袋小笼包和寿桃包都完完整整地躺在抽屉里,沙发茶几上还立着许东南喝光的空可乐瓶。我心里的慌张终于压下去了一些。
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先去就山呗。我拿出手机,给温柏发了一条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的问候:新ch.un快乐!
发完消息我就回了房间刷牙洗脸,顺便把许东南从床上吵起来。
我以为存在的高中生生物钟在许东南身上没有一点体现,他在床上赖了半个小时,终于敌不过我的噪音爬了起来。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我把包子放进蒸笼,上锅开蒸。许东南嘴里塞着牙刷从卧室里走出来,问:“哥,早饭做了吗?”
我指了指刚点火的灶台道:“刚开始做。”
他点了点头,回去吐了泡沫洗了脸,又凑进厨房里问:“什么味的?”
“一半豆沙包,一半灌汤包。”
我把昨天晚上剩的半瓶橙汁从冰箱里拿出来,对他说:“包子配橙汁,凑活吃。”
许东南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莫名其妙对着橙汁发起了呆。这时我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顶着j-i窝头到厨房门口关注我俩:“干嘛呢你们这是?”
“做早饭呢!”许东南抢答,我配合地点点头。
我舅丢下一句“注意安全”,迷迷瞪瞪地走了。
厨房里只有锅里水沸腾的声音,一时间又静了下来,我环顾一圈才发现手机没带在身上,于是把厨房j_iao给许东南,转身回了卧室。
温柏这才回复我,说昨天半夜和爷爷n_ain_ai视频拜年,早上醒的晚了些。老人家虽然身在国外,心里的ch.un节却在祖国时区。
我回了个哦,又问:吃早饭了吗?
温柏回复了一张温叔叔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的照片,然后又说:以后我也给你做饭。
我虽然知道自己的厨艺不j.īng_,但心意还是要表达一下的:我会的菜也不少,有机会让你尝尝。
温柏很快回复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
我问他:你忘了吗,之前我还给你做过番茄炒蛋。
温柏:你忘了吗,后来咱们叫了一桌外卖,原因是锅让你给烧裂了。
这个后续确实被我选择x_ing遗忘了,但此时稍经提醒便又想了起来,尤其是那口可怜的锅…
由于目前的情况对于我辩解自己的厨艺很是不利,我决定换个话题:啥时候过来拜年?
温柏:吃完早饭。
我一看,丢下手机跑到我妈房间门口,敲了敲朝里喊:“妈,您要起了吗?温柏一会儿要过来拜年了!”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发现门后没有动静,又敲了一遍:“妈,您睡醒了吗?”
我趴在门上的姿势还没来得及收回,许女士已经杀气腾腾地拉开了门:“明天早上你别想睡了!”
赔笑地嘿嘿了一声,我说:“这不是怕您一会儿失了形象嘛。”
许女士哼了一声,不愿再搭理我。
许东南嘴里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在餐桌上冲我招手:“快n_ai次包纸。”
我顺势看了眼桌面,发现许东南这个干饭人居然已经吃掉了六个灌汤包!而他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后,飞快夹起下一个放进嘴里,结果被烫的哈斯哈斯吸气。
我慢悠悠地坐了下来,“烫到了吧,又没人跟你抢,慢点吃。”
双层蒸笼里分别放了六个寿桃和一整袋的灌汤包,灌汤包小,十二个正好放满一层。许女士洗漱完毕往桌上一坐,筷子伸向盘子的过程中定睛一看,不可思议地问:“就这么点了?”
许东南拿着筷子的手一松,说:“我再给您下一盘。”说完蹭一下跑进了厨房。
我舅是最后一个上桌的,因为他临时有点事要和同事j_iao代。这一刻,桌上是一个灌汤包都没有了。我往他碗里放了一个寿桃包,拍了拍他的肩:“舅,豆沙馅的也不错。”
温柏和温叔叔来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要晚,我猜是温柏把我家过年松松垮垮的特x_ing说了出去。
我和许东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大部分电视台都在重播ch.un晚,一小部分正在播放古早电视剧。表面上我和许东南都很沉浸,其实不然,许东南正在和许年聊天,而我的注意力都在门铃上。
当门铃如我所愿响起时,我瞬间从沙发上弹了出去,打开了楼下的门禁也打开了家里的大门。
许东南的反应也很快,凑到我身后看见了显示屏,“是温柏哥啊,我还以为是你的哪个青梅竹马呢,动作这么快。”
我妈和我舅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书房里讨论什么,这会儿也听着声音出来了。
我守在门口,瞧见温柏的那一下就禁不住笑了。
温柏今年居然穿了一件黑色棉服,长度恰到好处,完完全全体现出了他的大长腿,脖子上一条酒红色的围巾添加了点过年的气氛,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的成熟打扮年轻了不少。
我道了声“叔叔新年好”,得到回复后走在最后把两人迎了进来。
众人在前,温柏把一只手背到身后,朝我张开了五指,还特意放慢了脚步。我眨眨眼,竖起一根小指悄悄钩住他的小指,顺便还挠了挠他干燥的的掌心。
颇有偷情的感觉。
几个大人在沙发上坐下,我们几个小的挨着沙发边玩手机。
这是温叔叔回来过的第一个年,他的情绪明显高涨,一向沉稳的脸上今天挂满了笑意。
“这些年真的太谢谢你们对他的照顾了,我不像他妈妈,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温叔叔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
我瞟了一眼,缓缓吸了一大口气,转过了头。这个红包厚到封不上口!
许女士也吃了一惊,忙说:“呦,这就见外了啊。不过添一副碗筷的事儿,真不至于这样!而且高中的时候小柏也没少教丛丛做题,吃饭也算劳动回报了。”
我配合地点点头,毕竟像温柏这样的高质量家教,那是打着灯也难找!
温叔叔还是不死心:“这俩可不能放在一块比啊。丛丛来,”他站起来要把红包送进我手里:“就是过年红包,你要不收下叔叔可生气了!”
“叔,这我真不能收!”我一边推拒,一边朝我妈那看。
许女士脸上写满了为难,看着我和温叔叔推拉半天,最后还是退步了:“既然温叔叔说是给你的ch.un节红包,那就收下吧。”
温叔叔带着笑容回到了位置上,眼角和额头的纹路被带了出来,我接着打量了温柏一眼,猜想他将来是否也会在这几个位置长出皱纹。
“丛丛,你和小柏上房间玩去。”
我淡淡地说了个“哦”,内心已经d_àng漾开来。
温柏大步走过来,兄弟一样一把揽住我的肩,“走吧兄弟。”
进了房间,我反客为主把他按在门上,问:“谁跟你是兄弟?”好在他今天穿的是棉衣,否则会发出不小的动静。
温柏也不挣扎,就这么贴在门上,说:“昨天晚上是谁那么怂,一看见我爸就松手?既然做不成爱人,那就继续做兄弟咯。”
我与他四目相对,话音落下后,除了透过门隐隐传来的谈论声以外再无其他动静。我抓着他的衣领,细细地想从他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却一无所获。我曾经自诩最了解他的人,此刻却分不清他这是玩笑话还是说认真的。
我渐渐开始失落,手上的力道也放开,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正当我想低头掩饰自己的不开心之时,温柏突然弯下身,抱住我的腰把我扛在肩上,两个人一起摔进了床里。
我一下慌了,抓着被子就想坐起来,被他按住肩钉死在床上。
“你干嘛!”此时此刻我已经顾不上洁癖了,心跳扑通扑通快了起来。
温柏低着头,眼神里却没有一丝退让,“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在开玩笑?林丛,我是认真的。”
我忙说好,“能不能先让我起来?”
“不能。”他说着,手上的力气又大了点。“我希望你做好和我过一辈子的准备,无论面对谁,都要有勇气和我牵手。”他见我没反应,停了一下继续说:“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我想见你,想牵你的手,如果可以我还想点别的什么,如果你也愿意的话。”
心脏加足了马力,收缩间好像要跳出胸腔,我卯足了劲直起腰背,撞到温柏身上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舔了舔唇后j.īng_准地贴了上去。
薄荷的清香顺着唇齿传来。
事毕,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愿意。”
环在我腰间的手倏地一紧,我开始相信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背着双方家长在房间里接吻够刺激吗?
27、27
◎选择◎
“刚才不是还很横吗?诶!起开!”我蹬掉拖鞋坐到床上,还没坐稳就被温柏一把扑倒。
颈窝里的脑袋一个劲儿地蹭,我怀疑温柏身上有点大狗的属x_ing。
“一会儿许东南回来要看见了。”我拍拍他的背。
温柏忽地抬起头,问:“你又怂了?”
我揪了一下他的头发:“我没有,只是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知道。”
今年ch.un节,许女士特意到不远处的花店里买了一大束红玫瑰,分了六份在放家里的各个角落,自称六六大顺。我瞧了一眼床头的十支玫瑰,从中抽了一朵出来,递到温柏面前:“送给你。”
温柏跪在床上比我高出很多,我仰着头看他,“还不接着。”
今年的ch.un节是个晴咚,光透过玻璃窗落了进来,星星点点映在温柏眼里,他包住我拿花的手说:“收到了,谢谢丛丛。”
“行,那起开吧,床都让你弄脏了。”
温柏拉开外套拉链道:“好热好热!”
我推着他想下床,却被他拉近怀里,耳边瞬间是心脏起伏的动静。
“再抱一下,就一下!”他信誓旦旦。
“一会儿许东南要回来了。”
温柏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问:“表弟去哪了?”
“大概率下楼和女朋友打电话了。”
我们才刚在床边站稳,温叔叔过来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开门问:“走吗小柏?到颜叔叔家拜年。”
“好。”温柏说。
进入家长的视野,温柏又像来时那样温润乖巧了,“许姨再见,叔叔再见,丛丛再见。”
正好许东南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和他们迎面碰上:“叔叔,温柏哥,下回见啊。”
温叔叔道了声再见,温柏道了声好。
送走二人,许东南朝家走来,他打量了我一番,突然问:“哥,你的嘴巴怎么这么红?背着我吃什么了?”
许女士掐了掐许东南的脸蛋:“你哥背着你吃C_ào莓了。”
我舅在一边偷笑,还时不时抬头偷看我。
想了想冰箱里的C_ào莓,我快步走进厨房,决定暂时不搭理这三个姓许的。
我捧着果盆走出厨房,被许东南这个守株待兔的家伙逮了个正着,大手一身捞走了两大颗。他声音响亮地嚎了一声:“谢谢哥!”
“今天有啥计划没?”我问他。
他咬着C_ào莓摇了摇头,含糊说:“大年初一,外头什么店都没开。”
我想了想,确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劲儿也没地儿使。
这时我妈也走了过来,问我:“快出成绩了吧?”
“嗯,差不多这个月月底。”
“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没过线打算怎么办?想好了吗?”
“视具体情况而定,差太多的话就不考虑再战了,会想先工作。”
我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丛丛如果考虑留在燕川的话,可以来家里住,条件好又不收钱。”
许东南贴到我手臂上道:“哥,你这个专业,工作的话得跟工程吧?”
我点点头。
“考虑出国吗?”我妈问。
我觉得有些好笑,问许女士:“您哪来的这么个想法,我连国内统考都过不去的话,上国外能有什么出路?”
许女士在我的果盆里挑挑拣拣,捏起一颗最鲜艳却没有磕碰的C_ào莓,“这我倒是不清楚,反正如果你想的话,咱们家还是供得起的,你爸留的钱这些年利滚利也赚了不少。”
我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舅,我舅笑了下,说:“是被温柏的爸爸说动了吧?”
提及温柏,我的好奇心更涨了一大截,问:“温叔叔说什么了?”
许女士吃完C_ào莓,用纸擦干净手,这才徐徐道来:“也没什么,就是问我有没有打算让你出国,说小柏不是还有一年才毕业吗,这段时间你正好能准备准备,到时候和他一起去,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我妈见我有些犹豫,又说:“也不是非要去,你不想去的话咱们就不去,有钱还怕没地儿花吗?沁园路那个楼盘开始卖了,我正打算给你买一套当婚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