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同人)Glassglow玻璃辉-第1章
等待钢笔
2 年前

越来越晕,他在内心咒骂着继续拼命拉着那根把手扯、拽,他先是双手,然后换了单手。他在“井盖”边跟只青蛙似的蹲下来努力制造人为的着力点,空闲的那只发麻的手掌撑住地面与脚合力往上拼命拉、扯、蹬……

然后——像哪只淘气的猫咪撞了下鱼缸,“护城河”忽然震了一下。

他呛了一下,一串气泡从口中汩汩升起来,亚瑟咬紧牙关,可被虐待已久的肺却强制他把水咳出来——然后他就在水中咳嗽起来,冰冷的海水从他的鼻腔灌入身体像要帮忙浇熄肺里的火,亚瑟狼狈而绝望地捂住胸口疼得几乎直不起身,腿胡乱蹬着也不知什么时候蹬到了地面,他好像蹬断了几根骨头,可麻了的脚掌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挣扎出水面时亚瑟已经大量失温j.īng_疲力竭,不用镜子或水面或光线他也知道自己嘴唇一定已经冻得发紫,但他没时间管他的嘴唇。亚瑟用手臂扒着墙面借由摩擦来减少腿部耗力,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奇怪他怎么居然没被淹死——这时他看到了辉光球,或者说……一团虚弱的不成球体的辉光,莹蓝的一团光雾一样飘在水面上,像一只小小水母,它升起来,贴住他的嘴唇。那团光好像在吻他,s-his-hi的,软软的,暖暖的,向他传递着另一个人的体温,亚瑟揉了一把呛出的眼泪,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就是凭着感觉傻了吧唧地张嘴回吻,让他惊讶的是,那团辉光似乎由此得到了力量,它越来越亮,像块烧熔的玻璃似的被心灵手巧的匠人吹大了,它不断长,直到长到鱼缸那么大,倒扣在脑袋上,像个太空帽。

亚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就是知道,他顶着这顶会发光发热的玻璃球重新潜回水里,海水没那么凉了,他也可以自由呼吸,那团玻璃……它好像能自动过滤出水里的氧气。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这次他全力以赴,在光源的帮助下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那块“井盖”,这次他也看清了,“井盖”上的把手不是供人拉扯,而是供人转的,亚瑟抓住把手两端使劲推动,生锈的把手在原地坚守了片刻,终于发出一声不情愿的低吟、服帖地顺时针旋转起来。

他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他真的差一步就要成功了,他将“井盖”拉开到五度,现在他只需要把手上的钢丝绳系好固定就大功告成,然而这时候、亚瑟忽然发现——他忽然发现——

妈的,他的绳子不够长。

十四岁的时候,伊索尔德染着紫色头发、扎着鼻钉、嚼着泡泡糖在她第二任男朋友那辆暗红色桑塔纳里把脚翘得老高时,那个叫尼克的男孩曾与她约法三章:

1.坐车时不能用脚踹挡风玻璃。

2.坐车时不能放齐柏林飞船。

3.开车时不能讲电话。

“我没讲电话。”伊索尔德吹着泡泡糖,然后用魔杖戳破了自己的杰作,“我也没在开车。”

“开车时不能讲电话。”尼克重复,“要记得伊索尔德。”

伊索尔德一直记得,虽然没遵循过几次。而此时她才意识到,尼克说的是对的,而骑飞马也是一样的道理。

炸毁信号塔。

就在她听这条讯息时,“西北风”空对空导弹携带着巨大动能横扫天际,经红外导引直奔她而来。对于这种战斗中的老把戏伊索尔德早已积累了充足经验,然而就在她挥动魔杖用干扰咒时,全部注意力置于“西北风”上的她却忽略了狗主人——“蜻蜓”猛地从五点钟方向偷袭而来,四十八英尺长的螺旋桨叶巨型收割机般想将她斩首。

等伊索尔德反应过来时,她的同伴伊丽莎白身下的伊瑟飞马已经结结实实地替她挨了这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伊瑟飞马被打横截断的翅膀就已经被魔法生物和钢铁机器正面j_iao汇的两股气流合力抛上了高空,再次落下时撞上了“蜻蜓”之翼,这无异于掉进一台绞r_ou_机,高速飞转的钢铁肌r_ou_刹那间将骨骼扯得粉碎,赤色血液飞溅如雨。

“蜻蜓”再接再厉,趁着伊索尔德自顾不暇的空档对她另一位同伴莫莉发起了攻击。它全力加速,在空中拖出一朵音爆云,如同穿了条漂亮的白纱裙般开始轻盈舞蹈,它先紧随飞马左侧比翼飞行几百英尺,然后又出其不意地来了个大侧转,利用机身隐藏的重机炮连s_h_è几枚糖衣之后的炮弹。

伊索尔德远远地看着艰难闪躲的伙伴,却无力相帮,她指挥着身下的飞马以自由落体的速度直奔另一位单翼的同伴——那匹飞马几小时前还在马厩里咬着苹果向她撒欢,现在却像个支离破碎的风筝一样摔下三千英尺的高空。伊索尔德知道她不可能救下它,但她不能放弃伊丽莎白……

当伊索尔德将倒挂金钟悬在半空的伊丽莎白拉到自己的飞马上时,干扰咒效力已尽,“西北风”导弹重新追了上来,像个死缠烂打的流氓游走球,莫莉和直升机则像金色飞贼一样消失在了云层后。如果这真是一场魁地奇球赛,那按现在的战况,她们将输得很惨……

伊索尔德重新打开了联络器,“莫莉?”

“谢天谢地!伊丽莎白——”

“她没事。”伊索尔德飞快地说下去,“我们现在大概在你下方两千多英尺——”

“那就快朝希尔内斯飞。”莫莉干脆地打断她,“我能帮你们拖住这家伙几分钟——对了,你知道你们有个狂热的追求者吧?”

伊索尔德瞄着穷追不舍的“西北风”,“当然。”

“咱们直接去希尔内斯?”伊丽莎白问她。

“是,咱们得去炸毁信号塔——”

“炸毁信号塔?”伊丽莎白倒抽了一口气,“可你能确定信号塔里没有咱们的人吗?”

“不能。”伊索尔德回答得无奈而干脆,“可要是不恢复通讯,大家必死无疑……”

就在伊索尔德夹紧马肚轻声吹出加速的口令时,希尔内斯地下的防空洞内,追逃已久的高文和兰斯洛特在难得的喘息中做了一个决定:去信号塔。

如今这种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情形,或许只有通过信号塔内中央控制室的监控才能找到其他人,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他们不知道信号塔怎么走。

幸运的是,很快就有人带着答案送上了门。

接连派出三波守卫捉鼠未果后,雷蒙拨出了监斩官的号码请求支援,不过他等了足足三分钟,通讯器内依然只有那种让他深感不满的忙音,而监控室内其他人正……津津有味地看监控。再说准确点:三百六十度视角地联播监斩官那边的三流动作片。

雷蒙于是独自提枪出门:虽然同蹲监控室,不过雷蒙可不想和那群燕雀一样一辈子蹲在“岗位”的牢房里……也许他能从这件事中捞点荣誉?

雷蒙进入防空洞那些狭长甬道的第一分钟平安无事;第二分钟他大着胆子来到了方才的老鼠流窜地,那儿当然已经没人;第三分钟他凭直觉拐到右边一条甬道上,三分半,甬道里的照明灯滋滋响着忽然断了,雷蒙呆了片刻,然后飞快地摸到枪管上方打开了幽蓝色的照明灯——

他还没来得及惊呼,一杆长枪已经调情般围着他手中的AK-47一绕一挑,枪支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脱手飞出,吓得雷蒙抱紧脑袋一缩脖。子弹乒一声打进黑暗的甬道某处不见了,AK-47摔到地上滚了两圈,幽蓝的照明灯从下方升起来照亮了袭击者的脸——那是一张相当帅气的脸,得意的嬉笑勾起的每一道线条都用粗体写着:亲我还是揍我,自个儿选一个。

十秒钟后,雷蒙气得牙咬牙,挣着被缚的双手绞尽脑汁想说点漂亮话:就是那种落难正派专属、充满骨气又俏皮的漂亮话,但他的大脑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东西,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想知道什么,你们没把我弄昏,肯定想知道点什么。”

袭击者眼睛一亮,似乎为他能这么善解人意感到由衷的喜悦,“其实我们就想问问……”

雷蒙咚一声撞了他的头。

袭击者“啊”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抬手对身后摆一摆,“我没事我没事,”说着甩甩头发缓缓神,对雷蒙露出了不太友好的眼神。

其实雷蒙撞完人自己也头晕眼花,但很快瞪眼龇牙露出他最凶最硬汉的模样。

袭击者见了,立刻换上一副比他更凶的脸,“听着小子,如果你不想让我在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大嘴巴上开个洞——”

“虚张声势。”雷蒙打断他,他已经看出了袭击者的属x_ing。

“我没在虚张声势!”袭击者气恼地大吼,耙了耙一头秀发,“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想丢掉一两根手指——”

雷蒙夸张地打了个哈欠,“也许你很能打,可你的审讯方法真是烂透了……”

袭击者眯起眼睛盯了他几秒,忽然间又展颜一笑,仿佛看到了什么无伤大雅的小误会,“我?不不不当然不是我来审你,我的脾气太好太温柔……”凶神恶煞的长发痞子退到一边露出身后那个短发青年,“他来。”

让雷蒙吃惊的是,短发青年似乎对被推到舞台中央略感不满却也没有拒绝。青年将手中那杆狙击枪立到墙边,礼貌地撤腿蹲下将目光落到与雷蒙同一水平线,黑眼睛里d_àng漾着一种掺了丝丝无奈的温柔。他搓一下手,开口说话却先溜出一声叹息,仿佛他面前已经是具凄惨的、英年早逝的尸体——这副样子让雷蒙感到毛骨悚然。他努力维持气势,从鼻子里嗤笑一声,“让我猜猜,你是叫‘骨头医生’还是‘喋血狂魔’?”

短发青年弯弯嘴角,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实际上,朋友们总叫我‘老好人’。”

老好人?

雷蒙听到这个绰号心里咯噔一下,他想不到这个词可能是什么意思,因而有点慌神,j-i皮疙瘩泛了一身。

“你瞧。”短发青年心平气和地继续说,“我们时间很紧,所以如果你能告诉我们监控室怎么走,我们会感激不尽。”

雷蒙等着下文,可是没有下文了,就这么一句,好像他正在汉格尔顿街头牵着女儿的手给她买C_ào莓冰激凌,而短发青年瞧着他面善就上前来礼貌问路。

“你们就想知道这个?”他不可思议地问。

“是。”短发青年承认,“这下面像个迷宫。”

雷蒙想到了他可悲的新同事、可怕的新上司、可怜的薪水和可爱的女儿,说真的,如果是为了保护核弹发s_h_è密码英勇就义他尚且还得考虑考虑,可如果他们只想让他帮忙指条路……他是否有必要为这种廉价信息搭上x_ing命?

雷蒙很快得出了结论。

微弱的闪光弹告诉他米希安已经平安抵达了“护城河”尽头,科林蹲下身,开始给艾拉松绑,“轮到咱们了。”

艾拉揉着手腕活动了一下四肢,科林并没有伸手拉她的意思,于是她自己爬起来,颤巍巍地来到城垛跳台处,探头看了一眼又立刻缩回去,连退七八步退回塔楼阶梯口扒着石柱不肯松手。

科林叉起了腰,“你什么毛病?”

“太高了!”艾拉尖叫道,“从这个高度跳下去,我不是摔成X就是摔成X教授——”

“他们都下去了。”科林竭力忍着火气,“我答应过亚瑟会把你带过去,所以我劝你现在乖乖自己过来,别逼我把你推下去。”

艾拉一脸惊恐地拼命摇着头,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科林提醒自己深呼吸,向前迈了一步试图跟她讲道理:“听着,女人,我需要你的配合才能游过去,那边,”他指着跳台的反方向,“那边你的朋友正在准备炮弹,看样子他可没有对你特殊处理的打算。”

艾拉这次是真的哭了出来,她用袖子擦着鼻涕和眼泪,但总算不再抱着柱子,而是小步小步向城垛挪动,似乎决心要输给脚边不存在的蜗牛。

科林非常、非常想丢下这个女人一跳了之,可他又不想亚瑟因为他的不守诺言而折返,但他又真心不想让艾拉耽误他宝贵的时间,他等不起——钢丝绳不够长,所以亚瑟迫不得已将井盖倾角开到了十几度,这导致一分钟前水深已经低于安全深度。他大步走过去,动作粗暴地拽着艾拉开始把她往水边推,艾拉哭喊着半拖半就,抱紧科林的同时脚跟又蹭着地面不肯离开。

苍穹重又劈起了紫色闪电,将两人的面孔照得一片惨白。

“你就不能自己好好站——”

科林话说到一半,艾拉却忽然变了脸色,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用力将他向后一推,科林本来正处于烦躁的状态,重心不稳,身体也还很虚,被艾拉这么一推立刻向后倒去。他以为他会摔下石阶摔断脖子,然而他没有——幸或不幸,他一头撞上了三名攻上来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