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横惯了,这院里人人顺着我,我就难改了。其实我不讨厌你,我就是想让你服气。你做人做事,我也看在眼里,嘴上没说,心里有数。你人不错,对我也一直忍让,我以前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你多担待。”
单军这番话说得掏心掏肺,由不得人不信。
周海锋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冒出这话。
“不至于。”周海锋说。
“那事儿,其实我也不觉得是你干的。我说这话不是心血来潮,就是不想跟自个儿较劲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较劲的强。咱俩一个屋檐底下住着,估计还得年把的功夫,干吗一直绷着,你说是不是。”
单军转头,看了周海锋一眼。
“你要是不信,咱可以先试试。试着当哥们。试用期满了,你觉得合格,咱们再当正式的。咋样。”
周海锋听了那个“试用期”,好笑。
“试用期……你交朋友都是这样交的?”
“那也分是谁,别人要当我朋友,他配吗?”单军冷笑。这院里那些排着队要跟他攀关系攀哥们儿的兵,还少了??
“你是不是很看不上我?”
单军问周海锋。
周海锋停顿了片刻。
“没有。”
周海锋望着晨雾中朦胧的操场,朝阳的光线勾勒着他英挺的脸庞。
“你只是,还没长大。”
单军是个行动派,他的目的性、行动性都很明确,想好了怎么做,就立刻去做。
当他发现周海锋的秘密的时候,他震惊,愕然,但是当他在玻璃里看到自己的脸的时候,单军在最初的惊愕和愤怒过后,就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一个非常有趣的念头。
这个念头让单军蠢蠢欲动。他找到了刺激的方法,一个让他感到兴奋的方法。
一想到这局面揭晓的最后,周海锋会有的表情,单军简直已经迫不及待,比什么样的报复都更让他感到痛快!
单军关键时候很耐得住。他不着急,耐得越久,盘面儿越大。这是他强项,他从来都有表演才能,真想演的时候,他演得比谁都像。
上床他没法儿,可追人,单军是老手。
天气热了,单军拿着军区发的冷饮票,到军人服务社领了一堆雪糕、冰砖、汽水和冰棒,把几箱瓶装汽水都搬到了周海锋房间。又没两天,单军把后勤处的军工找来了,给周海锋那房间装了吊扇,还安了纱窗。
“行了,有落地扇一样的。”单军家没亏待过勤务兵,房间一直有个落地大风扇。周海锋不知道单军折腾什么。
“你懂什么,吊扇凉快。我那儿还有个微吊,回头给你床上拉根线,装上。”
单军要对人好起来,好得都招架不住。
单军有次听到周海锋在房间里一直听电台里放歌,听了很久都没换台。过了两天,周海锋出去办事,回来推开自己的房门,一愣。
单军房间的那套落地大音响,在他房里放着。
一起搬来的,还有单军那足有几百张碟和磁带的碟架。
“我房间东西多,太挤,你这儿空,借我个地儿放。”单军对周海锋说。
“我那天听你那收音机放的歌,我买了,这都有,你慢慢听。”单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