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去游泳吧?”周日的中午我回到寝室,问正在看网页的老崔。
“不去,你自己去吧。”老崔没打算理我。
前一天顾天泽叫我今天去他家,我已经打定主意不去,所以给自己找点事做。
我倒在床上,昨天顾天泽的味道还有那么一点残留,我现在觉得这味道如此甜腻,简直让我反胃。迷糊了一会儿,我一个人去了游泳馆。今天是周末,人不少,好在深水区总是不多不少地那么几个人在来回游圈,我选了一条没人的泳道自己悠闲地游着。脑海里想着顾天泽在他家里等着的情景,我居然变态地有一点兴奋。
“小胡你也来游泳啊。”是米昊的声音。
“咦?……班长。”我回头看见班长站在池边做准备运动,“你和吉安……”我故意表现得有点口无遮拦。
“厄……”班长有些害羞的样子,我最喜欢看米昊窘迫的表情,傻乎乎的样子很好逗。
“他没和你一起来?”
“没有啊,他去自习了。”
“哦~~~班长,怎么样,吉安挺可以的吧。”我挤眉弄眼摆出一副猥琐大叔的样子。
“去去去,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咦……害羞了。”我从水里爬上岸,坐在岸边。
“那你呢?你和哪个高高的高中生。”
“什么?”什么情况!
“哟,跟班长还害羞啊。”
“我和他又没什么。”
“吉安说你们不是确定在一起了吗?”
“他说的话你也信?吉安该不会把我当成他的假想情敌了吧。”
“什么啊,我和他也没怎么样,就是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而已。”
“好吧。班长,如果你是女的我一定娶你。但是你是男的,所以我先去游泳了。”我似乎很正经地说。
“滚。”班长也走到其他的泳道去,纵身一跃跳进泳池。
从游泳池出来,在更衣室看到那个空着的73号柜子,我觉得心里一紧,刚刚逗米昊得来的好心情就这么没了。我没敢开机,我怕我会接到一个电话,或者一条短信,然后我就动摇了。
其实我并不是那种容易被说服的人,我甚至可以说是固执的。但是我对是否去顾天泽家真是拿不准,我不敢去,也不敢不去。最后我选择了逃避,这是我处理一切我还无法解释无法面对的所谓感情问题的常用伎俩。
胡安真的是个懦夫吧。这句话吉安说过,蒋海洋说过,黄宁说过,罗成肯定想说但是他的词库暂时还没丰富到“懦夫”,顾天泽这时候肯定也在说。
11月就要结束了,班上一个叫芦蔚诗的女生过生日,由于班委会职务的关系我和她关系还算挺不错,她约上了我。在集合准备去餐厅时我发现居然只有我一个男生,好吧我淡定,从小到大我已经不知道背多少女孩子不自觉的当成了姐妹淘。我们一行六七个人去了一家韩国餐馆,互相说笑着点了菜,我还是敏锐地发觉气氛有些小小地诡异。
吃完菜饭之后的例行游戏时间,大家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每次必问的问题就那么几个:“喜欢谁”“男朋友是”“在座谁最漂亮”……
但是班上的另外几个女生却很努力地把话题往某个方向推。额,好吧具体的情节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总而言之,最后变成了芦蔚诗对我的表白。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情况。我并不是特别惊讶,或者说我惊讶的不是我被表白这件事,而是我被表白的那个人。芦蔚诗和我只是单纯的共事关系,我之前从来没有把她往这方面想过,而我作为生活委员甚至一度八卦的认为她对班上另外一个男生郑将涛有意思。
而我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做出反应。而我很清楚,我对芦蔚诗是不可能有感情的。但是我又不想因此而损害我们的合作关系,更何况她的背后几乎是我们班乃至我们系所有的女生组成的姨妈团。
所以我就含糊其辞地答应或者拒绝了,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我都没说得很细,以至于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反正事情是暂时拖着了。这件事引发了我对性取向的进一步思考,我觉得可能并不是所有女生的问题,而只是芦蔚诗没法让我有兴趣起来。但是问题在于,顾天泽这么一个一面之交的男孩子却能让我……至少在肉体上有兴趣。
我的大学并没有给我太多的精力去想明白这些事,其实这样也好,反正我也想不明白就别浪费时间了。我们的课业开始变得异常繁重,或者我自己把他变得繁重起来。每天几乎都排满了课,没有课的时候也有成堆的作业需要些。而我个人而言,还有好几部小说的坑需要填。每天埋头在这些事里,我几乎没让自己闲下来,去想双殷红的眼。
就这样,期末来了。
哈工大的期末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对于占大多数的平时劳累学习的学生来说,期末是寒假的序幕,由于各门课程往往已经结课,大把大把的时间被空余出来,由于复习并不太艰难,所以这段时间就是对辛苦了一学期的自己的犒劳。
我的期末就是这样子,从我上完最后一节应用统计学开始,我的复习就进入了“感觉什么都看过了巴不得快点考试”的状态。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梦想已经实现,就算去图书馆也是奔着文艺借阅室去,成了游泳馆体育馆的常客,就连之前一直梦想着的去滑雪也成为了现实。圣诞节前,连周末都不是的一个平凡日子,因为没有课,我安排了去亚布力的滑雪两日游。本来同寝的阿伟和老崔都有去滑雪的计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一个人去。预定了酒店和车票,又收到了从家里寄来的滑雪板,上街淘换了一件滑雪服一副眼镜,我就出发了。
从哈尔滨到亚布力南的这段铁路沿线风景异常秀美。火车在山脉中穿行有点瑞士阿尔卑斯的感觉。尤其是大雪覆盖下的森林,如童话世界一样美丽。
到了亚布力之后,安顿好住宿我就直奔雪场了。之前我陪着我爸妈来过一次,所以现在是轻车熟路。虽然滑的是单板,我也很快适应。这块单板是四年前我高一的时候,我父母和我一起去京郊的八达岭滑雪时买的,上面绘着繁复的红黑色火焰。那红色在雪地里非常显眼。
我乘上缆车直奔山顶,我最近发现我喜欢高山速降的感觉,这种玩命的行为就像拿着50万人民币在纽商所玩期货一样,自己无法控制环境的走向,但是自己却可以改变自身来适应环境。稍不留心,就粉身碎骨。
“帅哥滑得不错嘛。”一路疾驰到山下,途中不乏几个还算美观的跳跃。刚停稳,就有个穿着柠檬色雪服的女孩子对我说。
“谢谢。”我礼貌地点点头。准备去缆车的起点。
“介意借你的单板玩一下吗?”她很主动地问,听口音不像是东北人。
“这是男生的板子。”
“没关系,我试试就好。”
我大方地脱下板子递给她,她换上之后立马摔了一跤。我扶她起来。
“单板不是太容易,尤其是这板子对你来说太长了。”
“我再试试。”然后她又摔了一跤。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摔跤之后,她终于恋恋不舍地把单板还给了我。
“帅哥你今晚在亚布力住吗?”她摘下滑雪镜,长得还算正,一看便知她来自南方沿海。
“在。”我拍了拍板上的雪。
“我住在国际会展中心,448。”果然南方女孩行事这么开放。还没等我回答,她就转身走开了。又从山顶滑下来几次后,我回了酒店。
晚上我吃过晚餐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上网。QQ上罗成的头像亮着。
“我今天在亚布力被软妹子搭讪了,似乎想约炮。”
“哦?正吗?”
“还行,但是我不去~”
“哟,胡大叔要从良了?”
“滑了一天雪累了,没心情。”这是实话。
“你不行啊,年纪轻轻的。”
“滚滚滚。”
就在和罗成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的时候,我发现顾天泽也在线。点开对话框又关上,反复几次之后终于发过去一条信息。
“在吗。”我差点把自己气死,又是这句万能开场白。
“在。”
“你最近还好吧。”
“还好啊。”
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似乎就这样结束对话不太恰当。我有点后悔找他搭讪了,这显得我太没款了。
见我半天不回复,他又说了一句:“有事吗?”
“没事,你很忙?”
“我在听BBCNews。”
“你现在英语好起来了吧。”
“比以前好的多了。谢谢你的方法。”
“哦,没什么。”我真想抽自己一耳光。
“那你早点睡,我还要再看一会儿。”
我打了晚安两个字到对话框里,想想又删掉,换成:“我在亚布力。”
“哦?去滑雪?”
“恩。”
“很好啊,还是一个人?”这句话似乎是有歧义。
“一直一个人。”
“下次我陪你。”很久之后他才回这句话。然后又补了一句:“回来给我发条短信。”此时我觉得内心似乎再也没法掩饰什么,我对自己已经瞒不住了。是的,我想我输了。千思万绪中我关掉了电脑,在极度的疲倦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已经不想去滑雪,但是我买到回哈尔滨的火车票是下午,我就把早上用来探索一下这个美丽的滑雪小镇。下午原路返回哈尔滨。到哈尔滨东站下车之前,我给顾天泽发了一条短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瞬间对自己无比失望,似乎我刚刚小小地下贱了一把。
在出站口看到等在那里的顾天泽,哈尔滨东站规模不大,但是接站的人群也不少,不过以顾天泽的身高,哪怕是在东北也算是醒目。我看到他时他对我挥了两下手,脸上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滑雪把脑子摔坏了?”他从我的手里接过装着滑雪板的长包。
“啊?”我有点慢半拍。
“等会儿在车上告诉你。”
顾天泽带我来到停车场,那里停着一辆漂亮的陆地巡洋舰。我不小心瞄过车牌号,很熟悉。
“你去亚布力怎么就想通了?”他坐在驾驶座上。
“想通什么?你成年了么,有驾照吗?”
“孩子,我比你大。我刚刚拿到驾照。”
“那我还是系上安全带吧。”
“你还没回答我。”
“你说想通什么?”
“终于肯主动联系我啊。”
“对,滑雪把脑袋摔坏了。”
“哈哈哈,那下次我们再去摔摔吧。对了你自己带滑雪板去的啊。”
“恩。”
“滑雪板挺贵的。”
“哟,开陆地巡洋舰的人还在乎一块滑雪板?”
“这车是我爸的。”
“那也是你家的。”
“我们先去吃晚饭吧。”
“先?然后呢?”我坏笑。顾天泽没有回答,也笑笑。
晚饭是在大直街上的老吴记酒楼。整个进食过程我们相当安静,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反感这种感觉。
“你付钱。”服务员带着账单过来,顾天泽笑着对我说。
“啊?为什么?”
“这样你能好过一点。”
“你不说出来可能确实会好过一点。”我白了他一眼,然后摸出卡递给服务员。
“为什么你的性格会是这样?”他一边喝茶一边对我说,好像在进行学术探讨的语气。
“你指的是我的什么性格?”
“你这么拧巴啊。”
“滚,你才拧巴,小爷我爽快着呢。”
“在别的事情上你确实爽快,但是你觉得处理感情问题上你爽快吗?”
“别和我提感情……”
“你对我没感情是吧。嗯嗯我知道。”顾天泽抢过我的话茬,一脸欠揍的坏笑。“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实际上对我有感情又不肯承认。”
“我……”我满腹的京骂在嘴边准备喷出。
“得!先别忙着叫我照照镜子,你自己想想看对我是不是真的没感情。”
“没有。”我跟着他的余音脱口而出。
“我一定要找周吉安和米昊了解你的过去……”顾天泽受了挫败,但是还是笑着说。
“米昊和吉安?你现在和他们很熟?”
“米昊是我表姐的同学,我们之前就认识。”
“那你知道你姐喜欢他吧?”
“知道啊,但是我也知道他喜欢你。我姐真可怜。”
“我……”我被呛得语塞。
“但是其实我挺不喜欢米昊的,他太闷了一点也不好玩。还是你比较……”
“小爷我不是给你玩的。”
“但是我就是喜欢玩你怎么办。”
“滚蛋。”
“哈哈哈。早知道你小子这么有钱,就该早点被你包养了。”
“我要包也要包个小白脸,你这么黑。我的事情都是周吉安告诉你的吧。”
“不止啊,还有一部分是罗成。”果然顾天泽和罗成认识,他开的车就是罗成在哈尔滨开的那一辆,“哦,罗成他爸和我爸是大学同学,我们很早就认识。”
“那你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叙述我和罗成那愚蠢的一晚。
“哦,我知道。香格里拉的事情?罗成说这不是你的错。”
我有种被人看穿的耻辱感,又有点小小地松一口气。
“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所谓的拧巴吧?”
“这个真不知道,我觉得你应该是生而如此。”
“你的如此,指的是什么?”
“太敏感,太在乎所谓的自尊。”
“有吗……”
从餐馆出来,周吉安开车去了长江路,然后在索菲特万达开了一间房,很自然地仍然是用我的卡。房门关上的一刻,气氛似乎一下就变了。我们都不再说话,我又看到顾天泽眼里那漂亮的颜色变化,从淡红到殷红,再到血红,最后红得像是融化了的太阳。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我在也无法把持。直接把他摁在墙上,但是我的力气并没有绝对优势,顾天泽用力转身把我反扑在墙壁上,他的整个重量加上冲力把我的背重重撞在墙上,我觉得胸腔中有一股滚烫的东西要喷薄而出。
实际上那是一口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吐血,但是这红色让我和顾天泽都很兴奋,他舔过我的嘴角上溢出的血迹,然后用舌撬开我的双唇,从我的口腔中吮吸走一部分血液,那是一种奇怪的快感,单纯的血腥味在我们之间弥散开。似乎这味道和那傲人的血红能让人上瘾。我睁开眼睛,顾天泽的脸上也沾上了血迹,我想我也一样,但是他这样看起来无比性感。
顾天泽像之前那样用我无法理解的臂力抱起我,然后把我重重扔在床上,然后粗暴地撕开我的衣服。这已经是他欠我的第二件衣服了。
“小安,别再不理我了。”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
当我也累得精疲力竭,和他一起赤裸着倒在床里听着对方喘粗气时,似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第二天我虽然有实验需要做,但是在下午。顾天泽转过身,眼里的红色还残存着,但是已经凝固。我不怕这样的目光灼伤我,反倒喜欢它的温热。
“你刚刚吐血了。”
“恩?是哦。”我实在是不想多说一个字。
“怎么弄的。”
“我不知道,别说话。”我也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躺着。
“傻逼,你到底怎了。”
“没怎么,你丫的大惊小怪个屁啊。”
“你他妈真以为你的命就是你自己的?”语气是恼怒的,但是同时他伸出五指捋顺我的头发,动作很轻。
“那还能是谁的!”我记得吉安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我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不想刚得到你就失去你。”
“你丫的什么时候得到我了?”
“好,没得到,我也不想失去你。”
“你能不能别搞得我得了绝症似地。”
“你以为吐血很常见吗?明天去看医生。”
“恩。”我觉得,似乎我心里的有些东西也在融化,弄得我湿哒哒的。
第二天的清晨我是被顾天泽起床的动静弄醒的。我朦胧间看到他在穿衣服,他走到床边蹲下来,然后抱着我头对我说:“我去上学,记得起床之后去看医生啊笨蛋。”
“你这个傻逼……”这是我记忆中我说出口的一句话。我马上又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九点多了,我洗了个澡之后穿好衣服。早餐已经放在桌子上,因为暖气开得很足并没有冷掉。我拿起牛奶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去看医生,行李我给你送回你寝室了。”
从酒店出来,我搭乘公交车回学校。我并不喜欢打出租车,与其看司机的臭脸还不如坐公交感受市民文化,还省钱。
我没有回寝室而是直接去了校医院,吐血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我想我必须给与足够的重视。果然,刘医生在看了胸透的光片之后告诉我,我大一军训时患的肺炎似乎又卷土重来来。
“那要怎么治疗呢?”
“住院呗,都吐血了你还想怎么样。”刘医生知道我最怕的就是住院,之前好几次他建议我住院都被我逃掉了。“以前你说不想住院那是自己体质好,但是这次你拖到吐血才来医院,不住院的话真实在玩命了。”
“我昨天刚刚从亚布力滑雪回来,受凉了而已。”我辩解道。
“真是年轻人不惜命啊。”刘医生很惊恐。“你就不应该去滑雪。”
“可是……”我没什么好说的,之前医生就告诉过我。
“准备住院吧。你有医保的是吧。”
“恩,有。”
“最好通知你爸妈过来,有个人陪护总是比较好。”
“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
就这样我又住院了,我的身体并不差,但是由于比较能折腾的缘故我几乎是校医院的VIP常客。仅仅大一一年我就住了三次院,弄得一区二区的校医院我都非常熟络。我住院不像其他的病人那么大惊小怪兴师动众。我大一下学期同病房的有个患阑尾炎的哥们儿,他家是广东的,但是他们家倾巢出动差不多都把家搬到哈尔滨来了。不止是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舅舅姑姑姨妈,差不多比我们整个病区的病人都多。我的三次住院中两次连我的室友都不知道,更别说我爸妈了。我爸妈一直以为我在哈尔滨身体上出现的最大问题就是牙疼。
所以这一次我也没有慌,反正住院经验这么丰富我也不在乎多住这一次。从校医院出来我看了看表,刚好是午餐时间,但是我并不饿,所以我去了趟图书馆,借了两本小说之后回了寝室。那两本书是《尘埃落定》和《剑雨浮生》。
回到寝室之后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滑板和行李包,没一会儿,顾天泽的短信也到了,简略报告了一下我的情况,他也就是随口说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周六下午来我家吧。”
“好。”
住院对我而言不过是多了一张以我的名义存在的床,我并不真的住在医院,每天按时去输液之外的生活一如往常。这几天除了例行的复习,剩下的几个实验之外,我的时间都被花在了小说上,看完了那两本之后我又借了阿加莎的《沉默的证人》,奥黛丽的《时光旅行者之妻》,海明威的《丧钟为谁而鸣》,甚至朱光潜的《谈美》。
而在我饥渴地看书的时候,编辑又一个电话打来,告诉我我的下一个故事可能也要发单本了。
“王姐,我这次不太想这么快就把它出版。”我说出了我的意见。
“什么,不会吧小胡。为什么啊?”
“因为我觉得我最近的几个坑都没填好,在网上和杂志上的连载都在写着。出一个网络上完结的本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顾虑读者的话没关系的。你的读者群你知道的,是他们捧着你,你不用伺候他们。”我并不是那种劳模作者,所以我更新新章节基本上是看心情,虽然编辑会给我截一部分章节做预备,但是也架不住我连续一两个月地玩失踪。所以我的读者虽然数量上比起那些大牌作家微不足道,但是忠诚度却非常高。这点从我的第一本出版本的销量就可以看出来。
“其实我只是觉得我想写完手上这个故事之后你看看能不能发这本。”我坦白地告诉编辑。
“这样啊,出版社看你的销量好都抢着要,现在你的故事基本上是给一个他们就愿意出一个。但是你想出精品我也支持。王姐知道你不缺钱,但是小胡你知道王姐们这种穷人还等着你的版税提成过年的,你再紧把手。”
“好,王姐你放心。”其实我当时手上正在写的只有两个故事,其中有一个就是我非常看重的《CNC》,我很喜欢这个故事。
周六下午我打算出门去顾天泽家。刚刚出公寓门,我就远远地看见西门外停着那辆庞大的墨绿色巡洋舰。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上个月的那个周日我就是这么等着你的。”
“结果你没等到?”我明知故问。
“是啊。”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是你的车。”
“你出了公寓直接奔着游泳馆去了。”
“然后呢?你什么感觉,心里特不是滋味吧。”
“然后?然后的事情,我以后再告诉你。”
“装什么神秘。”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到了顾天泽家,房子里一如既往没有人。我看了看他最近的月考试卷,似乎进步都很大,尤其是英语,已经到了130左右了。
“不错啊,你知道吗我高中的时候英语最差的一次考了113。”
“然后呢,你哭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