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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还是要继续给我做家教吧。”完事之后我们一起去了西大直街上的一家咖啡馆。哈尔滨今天的天气极其恶劣，所以这里几乎没什么顾客。
“你不怕我了?”
“我什么时候怕过你?”
“我给你下过药你还不怕我?”
“不怕啊。这有什么好怕的。”
“……”
“我非但不怕你，我反而觉得你很弱。”
“恩?!”
“你除了在肉体上和我斗，还有没有别的更高级一点的方式了?”
“草。”
“怎么样这几个月被我虐心爽吧。”
“滚你丫的，小爷我一个人照样活得很好。”
“别嘴硬了，周吉安都说了。”
“哼。”我很自然地从鼻子里发出的不屑，并不显得很傲娇。
“他说你这几个月都已经不像你了。据说你还很冒险地拿着自己的身家去赌?”
“……”我去，是谁拿我的命去赌。
“如果我真的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那我道歉。”他眼里的红已经褪色到了微妙的粉色，很诱人，但是一看就知道有毒。
“你想多了，你还没这么重要。”我不知道吉安找到顾天泽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的个人交易怎么就触动到吉安的利益了。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小胡你能不能不这么拧巴。”
“我怎么拧巴了。”
“你就稍微坦诚那么一点点不好吗?”他说得很严肃，眉头紧成一团，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小声补充道：“虽说太坦诚那就不是你了。”
“我TM怎么不坦诚了，你说。”我很平静，我甚至觉得我的嘴角带有微笑。
“你对我到底怎么想的。”他呼出了一大口气。
“你?一个炮友而已还能怎么想，我对你没想法。”
“你真的怎么想，你自己都不清楚。”
“顾天泽你不要这么自以为是了好不好，你不是说我不坦诚吗?我现在就坦诚地告诉你，我这几个月确实是有问题，周吉安说得对我是有些失控。但是那都不是因为你。”我重重地把手中的咖啡杯砸在盘子里，杯中的液体溅出来许多。
“那是因为什么。”他的眼睛开始了燃烧，从粉红到酒红再到血红，这样的颜色变化美不胜收。
“因为罗成，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他是我的好朋友，男的，我喜欢他。他是直男，就这么简单。”我从小就善于撒谎。
“我真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敢面对我。”顾天泽很自信地盯着我，他并不激动，相反，那双血红的眼眸让我非常激动，我甚至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真想知道你的自信来自于哪里。”
“算了我不勉强你，我希望明天你能来我家。”他说完之后起身离开了。
我自己承担了两杯咖啡的昂贵价钱，真是奸商。
从咖啡厅里出来，我径直去了图书馆，我觉得有些事情我一定要找吉安说清楚。但是出乎我的意料，图书馆大厅里他喜欢的那个座位空空如也。
“你在哪儿?”我拨通了电话。
“我……额……什么事。”
“我问你在哪儿。”
“不方便说。”
“好吧，你是不是去找顾天泽了。”
“顾天泽?”
“就是我的那个……炮友。”
“哦，是的。”
“找他干嘛。”
“我告诉他你已经被他毁得不像样子了。”
“你傻啊，我怎么就被他毁得不像样子了。”
“你拿五十万去买刺激，但是却不准我做一笔两三万的正常交易。”吉安也很气愤。
“我……”我顿时语塞。“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把他牵涉进来干什么。”
“因为我想帮你。”
“帮我?你真是太TM好心了。”我站在暴雪中的哈尔滨对着电话大呼小叫。
“你喜欢他。”
“我喜不喜欢他不自己不清楚吗?”
“之前罗成吸毒，蒋海洋在美国进监狱，你和黄宁闹翻你都没这样过，那时候情况比现在更艰险多少倍你都沉着不乱，那时候的胡安才是我认识的那个。但是你看看你现在，屁事没有你都乱成这样……”
“那就算我喜欢他，你现在又帮得上什么。”
“小安你的性格就是这样，你不肯说，你觉得说出来跌份，那没关系我去给你说了。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顾天泽是男的。”
“好吧，小安你不是问我在哪儿吗?我现在告诉你，我在米昊这儿。”
“你是说你们……”我觉得我有点虚脱，可能是在寒风中站了太久的缘故。
“是。”吉安回答得很干脆。
“可是……”吉安有女朋友。
“很诧异是吧，我没你这么倔，我喜欢米昊，所以我告诉他，他虽然现在不一定喜欢我，但是我们会试着交往。但是你，你已经离不开顾天泽了，但是你就是不肯承认。”
“我……”
“你好好想想吧，我挂了。”
电话那头响起嘟嘟声。我已经没法让自己平静下来。我需要重新审视我的世界观，如果吉安和米昊在一起了，那下一步林志玲是不是该嫁给赵本山?
吉安提到的那几件事，是我们最灰暗的几段时间，那时的艰难确实是让我永生难忘。高二的夏天，一次去夜店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正在吸食海洛因的罗成，我当时脾气很暴，在肢体上教训了罗成之后我居然头脑发热地举起针头扎进自己的血管。海洛因成瘾性巨大，我想我和罗成在摆脱它的路上付出的不只是时间和毅力。我们不敢告诉父母，所以我们一直独立承受着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中间的艰难我不想赘述。但是经过这件事的洗礼，我相信我和罗成的人生可能再也不会被身外之物羁绊，一切的诱惑在我们面前都不值一提。
蒋海洋在美国被捕的事情还是和证券市场有关，那时候我们刚刚高考完，蒋海洋已经提前一步去了美国念预科。当时的情况相当复杂，总之就是由于我们的计划漏洞导致蒋海洋的账户洗钱败露，被美国的经济安全警察正好抓住。那个过程非常复杂，但是我们几个也是在没有告知父母的情况下委托了律师，并且把小海给赢了回来，只不过付出了二十万美元的巨大代价。这件事情考验的不止是我们的英语水平、法律素质和融资能力，更使我们之间的关系经历了一次共患难。
的确，那几件现在回过头去看都觉得后怕的事情中，我的表现让现在的我惊叹不已。我现在可能无法抵御赖床的诱惑而甘愿翘掉自己最心爱的经济学课程，我现在不敢冒一个很低的风险放手让吉安去干，但是与此同时我又冒着几乎是必败的风险拿着自己几乎一小半的财产去买刺激。
而这一切，除了因为顾天泽外我无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