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源于约炮的同志爱情:哈尔滨故事-第7章
单身迎小虾米
1 年前

第十七周我接到了蒋佳佳的电话,那是个周三,我在纠结是否去二区做心理中心的义工。

“小胡最近好吧。”我有预感是和顾天泽有关系的,所以我保持了相当的谨慎。

“还好,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我姨、也就是顾天泽他妈啦,问我你最近的情况。”

“哦,我很好。”

“他们还想问问你为什么不想去给顾天泽做家教了呢?”

“……”我暂时没想出理由。

“听他妈说,你给他辅导过之后顾天泽的成绩现在蛮不错的。他家的意思是如果你是因为课程太忙了不去,那可以让顾天泽去工大你给他讲讲题目什么的。”

“厄……”我的内心并不太激动。

“总之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你和他联系一下呗。”

“我没他的电话号码。”这是实话,我删了。

“那我叫他打给你。”

“不了吧……”

“小胡真搞不清楚你怎么想的。顾天泽请了这么多家教也就你能拿他有办法,你也是给他上过课最多的。给你的薪水也不低,好像据我了解你们系课也不多。”

“好吧你让他打过来吧。”我最怕女人的无敌碎碎念。

“那行,就先这样吧,拜拜。”

蒋佳佳到时帮我做了决定,我决定去心理中心一趟,不是去做义工,而是去咨询。

“杨老师,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问题。”

“是关于上次的那个男生吗?”杨老师现在看到我眼睛都会闪一下。

“算是吧,其实也不是。就是我发现我现在很不想和他打交道,因为只要一涉及到他,事情就很混乱,他就像一个破坏神,甚至只要一想到他,事情就会办砸。”

“比如说?”

“比如说我每次去游泳只要遇到他都会呛水。”

“……还有吗?”

“还有我从他身上学到的一些……坏习惯让我对我的朋友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当然不会细说罗成的事。

“这是你自己的原因啊。”杨老师很笃定地说。

“怎么能是我的原因呢?他似乎能让一切混乱起来。”

“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他让事情混乱都是通过影响你而间接导致事情混乱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

“也就是说,你要想解决这样的现象,你就要先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在我看来你应该是很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我们说好只做炮友了。”

“哦?虽然与现代价值观有些出入,但是传统的性心理学,尤其是从伦理层面来说性的前提是爱,也就是说按理说要喜欢才能上床。”

“可是人有的时候就是控制不了性欲啊。”

“那是少数情况,而且我的意思并不是否认这种没有感情的性关系的存在,只是说这是反常的。”

“那我们现在就是反常的吧。”我觉得老师说的有道理。

“但是反常本身并不意味着不好,存在即合理。”

“但是我发现他影响了我的生活,我很讨厌这种情况。”

“问题就出在这里小胡,你想要这种所谓的纯粹的炮友关系,互相之间不影响,但是实际上你又确实被他影响着。那你现在想结束这样的关系吗?”

“应该……想……吧。”我觉得这个回答符合逻辑。

“那就去结束呗。”杨老师耸耸肩,表示很好理解。

从心理中心出来,我刚刚开机,一条新短信就发过来。是那个曾经熟悉的号码,顾天泽这样的人有个神奇的魔力,就是关于他的数字我都能过目不忘,包括他的手机号,学号,每次月考的成绩,他家的楼层门牌,他家的电话号码,每次和他出去的房间号,他在游泳馆常用的储物柜号码,甚至包括他的身份证号。

我说“这样的人”是因为还有一个人能让我有如此记忆,那就是黄宁。黄宁是我的初恋,我现在可以很坦然地说出这句话是因为我相信我已经从这个奇怪的关系中走了出来。我和黄宁是一种介乎恋人和朋友,但是又有点超越友情但是奔着亲情而不是爱情去。这是一个多么纠结的状态,想想看,你在和你的家人谈恋爱,这不是赤裸裸的乱伦是什么?

当然所谓的乱伦带给我的不只有长达数年的阴影,也有许多美好的所谓青涩的初恋特有回忆。我至今无法解释我的性取向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我和黄宁真的是认真过,而她是个女孩。在她之后我发现我对女孩已经没办法认真起来,虽然目前看来,也没有哪个男孩能让我认真。

言归正传,顾天泽发给我的短信是:“我不需要你做我的家教。”

我不知道这唱的是哪一出,蒋佳佳的意思不是顾家要挽留我做他的家教吗?难道是我理解有差错?搞不清楚具体情况,我只好试试水:“那你联系我干嘛。”

“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没有你我照样能考得好。”他的回复很有力。

“很好”我没有加标点符号,句号显得像遗言,感叹号显得太傲娇,其他符号又说不通。我觉得这条短信标志着我结束了这段奇怪的操蛋的关系,我有点激动。抬头看看,发现今天居然是个晴天。

我已经坐在从二区回一区的校车上,手机震动,显示发件人:顾天泽。我刚刚决定把他的号码存进电话簿,但是从大脑中删除。“要是你是个女生该多好。”

我很自然地摁下删除,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日子依旧,我的生活从来不可能在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我已经没有那份小情人之间闹个矛盾玩点小清新动不动无语凝咽吃不下睡不香的心情。要是我真那样,我可能早就在几年前死于严重的营养不良和睡眠缺乏了。

“胡子最近学得挺努力的。”上铺阿伟看见我趴在寝室看概率论。

“哪有,反正闲着也没事。”感情是感情,学业是学业,两件事情绝不能互相影响,这是基本原则。更何况,我感情也没怎么样,少了个床伴而已,没什么。

“那游泳去吧?”老崔摘下耳机,对我们说。

“不去。”阿伟回答得很干脆,他唯一一次去游泳馆就被我戏弄个半死,从此之后再不肯踏进半步。

“我也不去。”我继续看我的概率论。

“你怎么回事,有大半个月没去了吧。”

“不想去。”

“小胡子你是不是被狗咬了?”阿伟突然问。

“啊?被狗咬?”

“据说的了狂犬病的人比较怕水,你突然不愿意去游泳是不是得了快狂犬病?”

“去死吧你。”我扔了一个空瓶子过去。

老崔自己去游泳馆了,阿伟也背着书包出门自习去了,寝室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想想确实,我已经大半个月没去游泳了,但是我绝对没有在躲着谁,我只是没心情,没时间,或者都没有。

我登上QQ,分组死党里罗成的头像亮着。我觉得我有话要说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所以我采取了最笨的方法。

“在吗?”

“说吧什么事。”

“没事。”

“一般以在吗开头,都是有事。”

“你还好吧。”

“还好啊。”

“我说的是你的菊花。。。”

“[流汗]也还好。”

“罗成你不怪我吧。”

“不怪啊,我也有责任。”

“那你,现在怎么解释当时的行为。”

“我是勇于尝试新鲜事物,你是不知道怎么拒绝。”

“很透彻。”

“但是小安,我觉得吧,要是真的不这么疼,或者你是个女的,我们就在一起吧。”

“为什么你们都总是做一个毫无意义的假设——我不可能是女的。”

“因为我发现我不是同性恋,但是我爱你。另外,你说你们,还有谁。”

“没有谁,不小心打错了。”

……

罗成不是同性恋,但是他爱我,我们志趣相投,很好,我们可以做哥们;赵莫函是同性恋,但是他不爱我,我们志趣相投,很好我们可以做闺蜜;周吉安不是同性恋,也不爱我,但是我们志趣相投,很好,我们可以做朋友;米昊是同性恋,我知道他爱我,但是我们人各有志,很好,我们还能是哥们;黄宁不是同性恋,那时似乎我也不是,我们志趣相投,我觉得我爱她,我也觉得她爱我,我们做恋人,失败了。顾天泽是同性恋,现在似乎我也是,我不知道在他心里我是什么,但是我们做炮友,失败了。

这似乎没办法推断出顾天泽怎么看我,但是毫无疑问,我们没法维持一段“不影响对方生活,只是纯粹肉体”的关系。至少我是没法做到。

寒冬的序幕真正揭开是在12月初的那次降雪,大雪几乎让整个哈尔滨的交通瘫痪。那天我刚好没有课,因为天气原因也不愿去图书馆自习,索性仍旧宅在寝室,一遍又一遍地伴着《可惜不是你》看小说,我这段时间虽然没什么创作热情,但是阅读热情却异常高涨,我已经消灭掉了六七本大部头的小说了。

之前提到的出单本的事情进入尾声,我在各种威逼利诱下交出了一篇勉强能称得上自序的东西,然后顺利拿到了12万元的初版版税。通常来说金钱上的富足会消磨我的斗志,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最近的生活太平静,我居然把这12万连通自己之前拍卖掉很喜欢的几幅画的钱一股脑地投入到纽商所和芝加哥的期货市场,那段时间美国市场震荡得很激烈,QE3,奥巴马连任,欧债,各种复杂的因素都在你方唱罢我登台。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总想去做一点冒险的事来转移注意力,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转移。

“你在做CME?”蒋海洋和罗成在QQ群里对我的交易表示非常不理解,但是可能他们心里并不觉得我疯了。在之前很多次合作的投资中,我都以没有策略或者混乱的策略胜过他们重重计划精密部署的策略,所以他们对我在证券市场的无厘头举动通常都抱观望态度。我还有一笔钱放在纽交所的股票上,那笔钱是我和周吉安一起共同经营的,大概有六七十万的总金额,我占全部股份的70%,周吉安占10%,罗成占15%,蒋海洋占5%。性质差不多相当于一个私募共同基金,但是我们之间的合同不太正式,而大家的委托关系也没有明确下来,大致是周吉安负责日常的选股和各种操作,而交易都是在我名下的账户进行的。周吉安是清华经济系的高材生,目前交换到哈工大一学期。他的投资敏锐度我们都有目共睹,尤其是在股票市场上,吉安基本上给我们保持了40%的收益率。

“小安,我打算做空了几手的日经股指。”吉安在MSN里给我发了条信息。

“做空日经?太冒险了吧。”

“日经最近是有震荡的,你知道中日关系这样。”

“合着你是在爱国啊,哈哈哈。”

“放心吧,没事的。对了你在花旗的那个支票账户昨天我汇回来一笔美元现金。我总觉得拿着黑钱不踏实。这次做空日经我还能想办法把那笔税前抵扣掉。”

“在我的账户里洗钱?这样做不太好吧,尤其是你现在不知道日经的涨跌真的太冒险了,要是你的日经赔了,我怎么给税务官解释我账户里的那笔美元现钞?”

“不会赔的相信我。”

“如果只是钱那就算了,现在你是在拿我去赌,坐牢的是我不是你。”

“那这样吧,我用我个人的账户买进20份看涨期权,COMEX的标准协议。”

“那也不行,到时候你我的私人账户和我的账户就算互相汇兑也还是留有记录。到时候税务官还是看得出来。我不允许你用我的那笔税前去做空日经,你一定这样的话我马上去报税。”我自己都感受得到,这话的语气是很重的。过了好一会儿,吉安才回复:

“行,你是老大。”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12月15日,又是一个美好的周六。前一天我有一整晚的创新研修课实验,那个古怪的课题熬到凌晨两点多才测出数值。所以我难得赖一天床,直到11点才醒过来。不出所料,寝室又是只剩我一个。

看了一眼手机,确定时间之外,我看到了若干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人,顾天泽。出于礼貌我回了电话。

“喂。”

“喂,你打给我什么事。”

“我就是问问你在寝室吗?”

“问这干嘛。”

“我找你有事。”

“在电话里说吧。”

“说不清楚。”

“你要来我的寝室?”

“恩。”

“那你来吧,我在。”我挂断电话。无所谓地笑笑,权当是个玩笑。哈工大的公寓管理虽不说滴水不漏,但是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但是片刻之后,门外的敲门声让我笑不出来了。

我开门之后看到的果然是那个比我略高的魁梧身躯,顾天泽穿着很厚的冬装,还戴着帽子。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在搓着手。

“外面真TM冷。”他走进寝室,四下打量了一下。然后脱下外套帽子,“你不打算问我怎么知道你住哪个寝室的?”

“反正你都会说的。”

“我问周吉安的。”

“你认识他?”

“刚认识。”

“哦。你找我干嘛。”我对他怎么认识的吉安没有一点兴趣。

“我来给你你最后一次家教的钱。”

“你给过了。”

“那是我自愿的,更何况你也没干什么。”

“我不要。”我一字一句地说。

“那你要怎么样。”他也一字一句。

“我要你现在,在这里,我的寝室,给我上。”

“好啊。”顾天泽又是坏坏一笑,手已经开始解扣子,“我今天就是为这个来的。”

“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阿伟和老崔随时可能回来,似乎寝室的隔音也不太好。但是该死,看到顾天泽那黝黑的上身,似乎比上次见到要更健壮一点?

索性不管那么多了,咬牙扑过去把他推倒,马上迫不及待地吻上去,那种如脱缰野马的情欲,我的舌在他口中横冲直撞,我们的牙齿甚至直接碰在一起,顾不了那所谓的技巧所谓的礼貌。我贪婪地嗅着喜欢的那种味道,顾天泽特有的味道。不是某种香水某种香波的味道,只是那种纯粹的个人标记,无法形容。

“憋了整整一个月?”他那双血红的虹膜似乎慢慢淡薄,现在只有依稀的血色,反倒像醇熟的红酒,看得我醉晕。

“恩。”我随口应答,双手游走到他的腰间。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等这么久。”他目光已经迷离,呼吸也乱成一团。我吻过他的耳垂,一如既往的丝玉质感,让我血脉喷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