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两天,再有两天!他张天明就二十了,二十岁的大小伙子,竟然还是个处男,说出去谁信!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究其缘由,是因为他喜欢男人,七岁那年,他就把一个男人藏在了心里。生他养他的小村子,是个墨守陈规,封建落后的穷地方,接受不了他这种人,上学待过六年的小县城同样如此,不会给他这种人一条活路,为此,他拼命读书,孤身一人跑到宁水这座大城市求学,就读于师范学院。
在宁水这一年里,他在网上找到过那种成熟稳重,比他年长个十来岁的大叔,不止一个,每个大叔跟他在网上聊不上三句,就想让他脱裤子。他坚持过,也放开过,他喜欢的大叔正是如狼似虎,性欲爆棚的年纪,更何况,交配本身就是动物的本能,这些他都懂,也能理解,甚至渴望,之所以没有见面接触,是因为他心里清楚,他认识的每个大叔喜欢的只是他的肉体,是惦记着跟他无缝衔接一回罢了,给不了他渴望的爱情。
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躺不住,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坐在床边,望着窗户发呆。
那首歌唱的多好,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再过一天,他就二十岁了,心里有个声音在跟他说:“破处去吧,你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儿,去碰碰运气,没准真能撞到爱情。”他问那个声音:“去吗?”“去吧!再不疯狂,你就没机会了。”心里的声音知道他太多的事,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他下定了决心。
就那么几件衣服,挑来拣去也没意思,宿舍里的同学都还在睡觉,他也不想吵醒别人,随手拿上一件白衬衣校服,蹬上一条还算干净的牛仔裤,踩上篮球鞋,匆忙穿好衣服,洗过脸,摸了一点同学的擦脸油,带好公交卡,兴冲冲的走出宿舍,一路狂奔窜到楼下。
宿舍楼前有个小卖铺,零食饮料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他想要的东西也有,就挂在小卖铺门板上的铁网架上。有个胖同学正在小卖铺门口买东西,卖东西的老板娘看到他过来,迎着笑脸热情招呼。
“同学,你要买什么?我先给你拿。”
胖同学回头看到是他,那双小眼睛瞪的大大的,脸上有些惊讶,好像认识他,他不认识这个胖同学,只在来回宿舍的路上见过几面,是高他一两届的学长。
“我不着急,让他先来。”他着急,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胖同学就是不走,也不知道买的什么,老板娘笑眯眯的看着他,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到铁网架,抬手一指,指着铁网架上挂满的那种东西,问他。
“要哪个牌子?”
好多牌子:男人帮,杰士邦,杜蕾斯……还有很多他见都没见过的杂牌子,他的印象中最好的应该是杜蕾斯,这是他的第一次,他要对自己好一点。老板娘都问了,他再不说话就显得矫情了,他脸上有些发烫,话从心里窜到嘴巴里,等到再说出来,声音小到像蚊子在哼哼一样。
“杜蕾斯,多少钱?”
“哪一个?”老板娘没听清,问他。
“杜蕾斯,多少钱!”胖同学扯着脖子,大声重复着他的话。
“谁都像你,一买就买一排,不知道害臊!”老板娘好像跟胖同学很熟,帮着他打趣胖同学。随后瞄着他的裤裆,忽然又跳到他的脸上,接着问他,“超薄超大号吗?三块一个,五块钱两个,十块钱五个,要几个?”
老板娘的问题难住了他,他没买过,更没用过,超大号是多大,他没概念,况且又不是他用,超大号想想都疼,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他想明白之后,就没再犹豫。
“大号,中号各来一个。”他小声说着,掏出钱包,找出一个破旧的五块钱,递给老板娘。老板娘接过他的钱,揣到胸前的挎包里,才跟他说。
“没中号,只有大号和超大号,一样来一个?”
“超大号你用合适,你要是给其他男人买,那你就自己掂量着来吧!”胖同学回头,眯着小眼睛,往他裤裆里偷瞄两眼,转过头去跟他说。
乍一听像是建议,越琢磨越不对劲,什么叫给其他男人买!其实,给同学跑个腿,顺路带一个,这都有可能,他这是做贼心虚,听不得这种话。
“我喜欢用小的,你管得着嘛!”
“算我多嘴,算我多嘴!”胖同学转过身子,瞪着他,往他跟前凑,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着说,看架势是想动手,他挺起胸脯,瞪着胖同学,不找事,不代表他怕事,胖同学真敢动手,他就真敢还手,谁怕谁!他经常半夜憋得睡不着,跑到操场上锻炼,他还就不信,干不过这个矮他半头的胖同学。
“别吵了,别吵了,冈本003有中号,这个卖三块五呢,算你便宜好了,用的好了,下次买这个。”老板娘说话功夫,利索撕下两个保险套,走过来,拉开胖同学,把保险套塞到他的手上。
同住一栋宿舍楼,低头不见抬头见,他没跟胖同学纠缠,揣好保险套,离开小卖铺,直奔校外门口公交车站。
一个半小时车程,换了两次公交车,到站下车,前方不远有一座公园,公园门前灌木丛里竖着一块不算太大的扁圆木牌,上面镂雕三个漆红大字:湖心公!下面还有个“园”字被灌木给挡住了。湖心公园是中年同志聚集地,在这里出现的男人大多数是同志,在这大多数的同志当中,又有多半是中年同志,也就是他喜欢的中年大叔。他之前在同志网站上看到过湖心公园的介绍,就是没敢来过。他摸着裤子口袋里的保险套,做着深呼吸,一步,一步,往着湖心公园门口走去。
真就这么进去找个男人把自己给糟蹋了?他站在湖心公园门口,手心在出汗,心跳在加速,他不知道,在湖心公园里等待着他的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或许,还不如那几个他在网上聊过的大叔!
这一切,就仿佛是一念之间的鬼使神差!真的要对自己这样吗?
“不想进去吗?”心里的声音冒出来蛊惑他,这一次,他没上当。在他打算转身离开的一霎那,一个男人低沉的咆哮,灌进他的耳朵。
“滚开!”
这个声音让他下意识的作出反应,逃命一样的冲进湖心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