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同志小说:赵小明谈恋爱-第8章
被操的嗷嗷叫的徐学长
1 年前

这无可非议的可以称为赵小明人生历史的第一次,本来就和他的年龄十分的不相称。可怜的人。赵小明自己笑着安慰自己。他想起高中时班上就有个哥们不无炫耀地私下告诉他第一次和女人睡觉的体会。还有在大学里,天气不太凉的时候,他和李依然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路过偏僻的地方总能听到树丛中的动静,然后两人在黑暗的路上一路暗笑,偶尔调侃几句。他知道李依然也非勇猛之辈,甚至后来他和郑敏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规规矩矩,从不在人前有半点轻浮举动。这也是为什么赵小明始终不敢去放手和他一搏的原因。他由衷地佩服先行者的勇气,但是他从来没有为自己而叹息。因为,不为什么,只是因为相信真正的爱情?其实也非如此,只是因为赵小明,爱的是男人?

所以没什么。没什么。从某种意义上说,赵小明觉得他应该感谢张祖杰。虽然不会再有,绝不会再有下一次。所以当赵小明开车到家时,他已经没有任何好的坏的心情了。然而雨还在下。上楼梯的时候,空空落落的赵小明感到肚子也是空空的。看来酒能帮助消化这一点不差,还有某些运动确实消耗能量,这一点也铁证如山。

赵小明复又下楼到厨房。打开冰箱的时候他就知道里面不会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如果他的记忆不错的话。事实确实如此。翻箱倒柜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一包方便面,是许久以前一次买了一箱最后吃到厌的牌子。在没有选择的时刻,在胃肠不停蠕动产生的空虚感的驱使下,赵小明无比虔诚地用微波炉烧水,泡面。坐在厨房的小桌边一口气扒拉完一小碗面的赵小明,拿手背擦擦嘴,满足地笑了,笑得自然可爱,如他周岁时光P股照片上一般。

今晚一定会睡得很好,推门进自己房间的时候赵小明这样想着。他顺手去摸门边墙上的灯开关,但是没想到房间里亮着台灯。灯罩扣得很低,隐隐簇簇看到床上躺了一个人。被子抻开了,大床上一个男孩子背朝里睡着,一只胳膊和大半个背伸在被子外,露出穿的白色背心。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臂膀,一片柔柔的象牙色,细致光洁,宛如擦了蜜一般。赵小明呆住在那里,一步也不能移动。不用问是谁,也不用问为什么。只是,为什么在今晚,为什么都在今晚。

“你回来了?”那人转过身,睡眼朦胧地问,嗓子哑哑的。赵小明没有回答,还是呆呆地站着。周天揉揉眼,撑起一支胳膊坐起来。“外面下大雨啊,我就懒得走回去,想着和你凑合一夜算了。”周天微微笑着说,“前还以为你在家,你又不在,困得慌就先睡了。”

赵小明还是眼神定定地泥塑木雕一般站在当地。周天自顾自说着,见赵小明没反应,不由得有些不自在起来,说,“你……你不开心我睡这里吗?”眼珠转了转,见赵小明身上湿淋淋地,又说,“对不起小明,我不知道你……”

一股冷气从脑门冲到鼻梁口,赵小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此刻他脑子里又是一团乱麻,刚才雨中短暂的清醒,似乎又被血液里的酒精侵占。他依旧不做声,只是慢慢地脱下外套,顺手甩了甩水珠子,扔在地上。松开皮带扣,裤子褪到脚弯,再弯着腰把脚上的球鞋一只只褪下,把裤腿拔出,然后兜起上衣一把从领口顺走,衣服裤子甩了一地。周天坐在床上,忐忑地看着一切。

赵小明脱得只剩条短裤,把台灯一拧拧灭了,摸到床边伸开被子钻了进去。在黑暗中周天还呆坐在那里,赵小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往下一摁,瓮声瓮气地说,“睡觉。”

并肩平躺在那里,黑夜里两人各自的心思难测。赵小明的床大被子也大,因而彼此的身体不曾接触,也许是故意的矜持?赵小明一翻身,凉凉的腿碰到周天温热的腿,周天下意识地一挪,不曾想一会儿赵小明又靠了上去,似有意又似无意。

“受了凉了吧。”周天轻声问,既关心,又有分寸地缓解刚才赵小明莫名的冷漠。

“唔……”赵小明又转回身来,面朝着周天。

“去喝酒了?”周天又小心地问。

“你……怎……么……知……道?”赵小明说。

“一嘴的酒气,呵。”周天笑了笑。

赵小明待要回答,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周天说,“看,着凉了吧?”说着把手伸过去替赵小明掖被角。赵小明顺势把手插过周天的腋下,从背后一直环到周天的脖子。周天完全没有提防,一时僵在那里,动弹不得,一条上臂的肌肉有些微微的搐动。就这样被赵小明抱着,半分来钟,一股暖流从一个年轻的躯体奔向另一个年轻的胸膛,心跳声让人窒息。还是周天先开了口,试探着说,“你身上真的很凉啊,小明。”赵小明不回答,只把周天的肩膀放下,自己反压过去,手压在他的胸口,头枕到肩膀上,嘴正对着周天的耳朵,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你,睡隔壁去。”

周天愣了一下,随即嘿嘿地笑起来,一把把赵小明推开。“你这个狗东西,就知道你在耍我。”赵小明并不言语,只把头又凑过去,说,“你小子没种,要我就上了。”周天又推开他,转过身背对过去,片刻又转回来平躺着,叹了口气,“哎……”。

“睡觉吧,有些事以后再给你讲吧。”周天的语气中有些无奈,但已经消除了刚才对赵小明的疑惑。一阵酒气在胸口翻腾,脑子随着郁郁沉沉,赵小明心有余力不足闭了眼很快睡去了。

清晨周天起床的时候把赵小明弄醒了。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周天正看着他,嘴角暗笑。“我要起来了。”周天说。赵小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左手正环着周天的脖子,心想不妙,真是出丑了。忙把手抽回来,周天坐来的时候,赵小明又发现原来自己的左腿也趴在人家的腿上。

“对不起,你知道我睡相不好的。”赵小明找到个借口,“真的,我从小都抱枕头睡觉的。”周天忍不住呵呵地笑,凑到赵小明眼前,“不知羞,当我是Ah-May啊?你也整夜抱着睡?”赵小明惊愕地问,“我一直抱着你么?”周天笑得更起劲了,“何止抱着……”赵小明也不由笑了,“我还怎么了?”周天伸出手指在赵小明鼻子上刮了一下,“不要脸,你自己做的自己都不记得么?”赵小明说,“我……我做什么了?我……我昨晚不是喝多了,记不得了,你说呀?你倒是告诉我呀!”周天边穿衣服边还在止不住笑,“我才不讲给你听呢,你以后和别人睡觉小心点哦,不要老当别人是Ah-May,要是别的男的不知道的准把你当同性恋了。”

赵小明赤着上身在被子外面,两手别着枕在脑后,靠在枕头上。不知道除了抱着周天自己究竟还有什么过分的行为,有些心虚,便显得不好意思。周天说着套了裤子,下了床。看着外面的天光从窗帘缝里漏过来,周天穿衣服,穿袜子,突然就好像和这个人生活了一辈子一样,一起睡一起起,一起吃早饭,一起上班,又一起回家,做饭吃饭看电视,在世界的不为人知另一个角落,或许这情形已经如故多年。熟悉,又陌生地让人心酸。

周天穿戴完毕,回头看一眼痴痴的赵小明说,“我去洗一下,还是用你的毛巾牙刷哦?我帮你把门带上,等下我去叫萧静,我们就走了。天还早,才八点,你接着睡,啊?”

“你过来。”赵小明伸手示意周天,周天走到床前。“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赵小明示意周天再靠近一点,周天不解,还是伸过头去。赵小明一把抱住周天的脸,不由分说贴上周天的嘴唇,狠狠地亲了一下。

待到发现赵小明的企图时,赵小明已经得逞,周天竭力挣脱出来,笑着骂,“赵小明你这个大流氓。”

“告诉我我还干了啥?”

“除了这你还会干啥?”

赵小明又迷糊到十点就睡不下去起床了,天晴了,屋外面的光透过窗帘子明媚又嘹亮。打开窗户,一阵雨后的鲜亮气息扑进房间,凉爽甘甜。秋天到了,空气中夹带凉意,在赤裸的皮肤上尽情拂拭。后院里的一棵杂树竟有了些红色的叶子,显得斑斓起来。赵小明高举双臂做了一个深呼吸,心情如这秋意般清澈,昨天的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好天气,老狼请吃鸡……”赵小明独自站在房间里对着窗户唱着一支随口想到的曲子。一阵凉风吹过他的脊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赶紧抓了件汗衫套起来。

“好天气,好天气……”一路哼着,赵小明快乐地嗽洗,快乐地出门,快乐地在麦当劳吃到很少光顾的早餐,快乐地找到老杨打了一下午乒乓球,再快乐地看了一场电影,一天快乐的不知为了什么,一个人在夜幕降临回家路上还在唱,“好天气,好天气……”。

赵小明自己也觉察出来了。自从周天来了以后,他就没有这么真正开心过一天。见到他的每一天,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负担,都是害怕,都是恐惧,都是担心。在这些笼罩下的幸福感觉是一杯加了桔梗叶的糖茶,专治感冒发汗。赵小明的烧今天退了。他不再有任何奢望了,而一旦想开了,在明净的秋日里,天蓝叶红花黄苔绿什么纠结的心思都是罪过,不再被束缚羁绊,心如旷野,自由驰骋,想爱就去爱,想亲就去亲,真得道也。

原来生活真是美好的!

几家欢喜几家愁。第二天送萧静去机场之前,赵小明发现两人不太对劲。萧静的眼红红肿肿,周天始终落着脸。把行李放到车上以后,周天突然说,“小明,我不去机场送萧静了,麻烦你一直把她送上飞机好么?拜托你了。”

“你咋了?”赵小明被问得摸不着头脑,半晌才说,“小夫妻离别这么伤感?终归要送的哟。”

“不了,真的拜托你,小明。”周天语气很执着。萧静勉强堆起笑容说,“小明,周天有些不舒服,就不让他去了。”说着默默地上了车,周天替她关上车门。隔着玻璃窗赵小明看到周天的落寞的眼神,竟是含着熠熠的泪光。萧静摇下玻璃,两人深情地对望了好久,萧静伸出一只手,周天两手紧紧捧住。

“我走了。自己照顾自己,周天。”

“你放心,有小明在。”

赵小明等得有些不耐烦,懒得听他们的情话。终于萧静摇上玻璃,说了声走吧,小明。一路上赵小明也没能琢磨透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能情人相思太久,离别的时候怕感伤,周天就不愿去送萧静了?也不象,要么周天真是发疯,不要萧静了?难道,两人分手了?

想到这里,赵小明吓出一身汗来。随即越想越有道理,联想起以前周天对他说过的爱一个人,被一个人爱的话来,都是预兆。

机场,萧静一路无语,赵小明拉着行李跟着。到临上飞机的时候,萧静去售卖机买了两根雪糕,递给赵小明一根。赵小明毛手毛脚地接过来没接稳,雪糕掉在地上,剥开包装纸,已经一截为二了,只好用手捧着吃。看着赵小明,萧静突然就开心地笑起来。赵小明也自嘲地陪着傻笑。

“赵小明你真的很可爱,周天说的没错。”萧静说。

“是么。呵呵。”赵小明打着哈哈。

“下次来加洲玩,和周天一起来。”

“一定一定。”

吃完雪糕,要进机口了。萧静欲言又止,几次啜嚅,还是回头对赵小明说,“小明,以后你多照顾周天,要对他好。”

浅笑着,还是有些不自然。大厅落地玻璃窗外,天却很蓝。

Ah-May回来了,送给赵小明一张CD,因为赵小明快要过生日了。

“你去纽约了?”赵小明知道只有纽约中国城才有最新的中文CD卖。

“是啊。”Ah-May从纽约回来,兴致很高。她知道赵小明喜欢王菲的歌,正好王菲出了新专辑。赵小明笑嘻嘻地问。“怎么最近老往纽约跑?费城那个换工作了?”“什么费城那个的,本姑娘男朋友在纽约。不去纽约去哪里?”Ah-May从来没有这么心直口快过。赵小明赶紧顺藤摸瓜问道:“什么?你什么时候该吃素了?有新情况不告诉哥们?”Ah-May嘿嘿冷笑,

“这不是告诉你了么?花都替我收了几回了还装糊涂?人家让我谢谢你,下次一起去纽约玩,他请你吃饭。”赵小明乐道,“好啊,好啊。真是个带把的?”Ah-May挑起双眉,佯怒道,“你以为我是谁啊?我要告你歧视我。”赵小明赶紧道,“别别,我从来就没有轻视你的意思,你不要告我歧视告我性骚扰得了。”Ah-May这才绷不住笑了起来,赵小明问,“合格不?有我这么帅么?身上有毛不?”Ah-May没好气地叫道,“滚滚滚!就说不能说给你听。别明儿见了把他给拐了。”赵小明故做大吸一口凉气,“哇!这么帅啊……下回给带回来,我来检验一下如何?”Ah-May说,“不劳动你,我亲自检验过了。你还是去勾引那个姓周的。”

“你保证你那个一定直?”赵小明问。

“一……定。”Ah-May不耐烦地说。

“真有高潮?”赵小明打破砂锅问到底,“男人很会装的哦。”

“那你给我装个高潮试试看。”Ah-May将计就计,“让让我体验一下你的演技。”赵小明“哼呀啊呀”叫了两声,吐了吐舌头,“还是算了,你赚我赔的买卖不做。”

“嘿!你还以为你是处男啊?”ahmay说。

赵小明灰溜溜败下阵来,他觉得理亏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真不再是处男了。那也没什么羞耻,只是被Ah-May这么一说,好像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Ah-May何等敏锐,试探着就问,“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尝了什么甜头了?”

“没有。”

“呵呵,周天那小子对你怎么了?”

“没有啦。”

“说实话!他可跟我啥都讲了哦。”

“他跟你说什么了?你什么时候碰到他了?”

“嘻嘻,你先坦白。”

“我没什么可以坦白的。”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好好好,”赵小明知道吴梅轻易不撒大慌,不免也有些担心,“我只不过和他睡了一觉,昨晚上下雨他没回去睡这里。睡觉而已,100%puresleep。”

“Really?Idon'tbelieveit。”

“信不信由你啦。他跟你说什么了?”

“哎……可怜见的。我回来那会儿,他坐在咱们家楼底下台阶上发呆,眼圈红红的。我说周天你在这儿干嘛呢,他说你去送他女朋友去机场了。我问他有什么事儿吗?他说没事,就要走。”

“你干嘛不留住他问问?”

“我当然留住他了罗。我把他让进屋坐下来,我琢磨他心里有事。在知心姐姐我的开导下,他就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Ah-May面带骄傲地讲了起来。

“他都说了什么?”赵小明又激动又好奇。

“他啊,他说你勾引他成了同性恋,他只好把女朋友给甩了。”

“放屁!你不要骗我,他到底讲什么了嘛。”

“你不说实话倒要我讲实话。你先告诉我,你那天晚上怎么勾引他的。”

“我没勾引他呀!我……没做什么呀。”

“噢,那他也没说什么呀。”

“Shit!我……我不过就搂着他亲了一下而已嘛。”

“喔!就搂着……亲了一下而已……嘛。哈哈哈哈。”Ah-May大笑起来,“就知道你小子色心太重,把持不住。”

“你倒是说,他跟你讲了什么?”

“哎,你这几天没发觉他们两个有什么不对么?”

“不对?摁……倒是有一点。他女朋友临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摁。”Ah-May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那是真的了,周天跟我说,他们分手了。”

“什么?”赵小明惊呆了。回想几天来发生的事一幕幕,还有周天那总是无奈地苦笑的脸,他突然明白了,这是真的!但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我怎么知道?”Ah-May说,“我还想问你呢。周天这孩子眼泪汪汪地,什么也不肯说,只说,Ah-May姐,以后你会明白的,你会明白的。唉,可怜的孩子。”

“你就别装祥林嫂了!”赵小明紧缩眉头,“真是的,怪不得他不肯去送萧静去机场,反倒让我一个人去。你知道么,萧静临走的时候,还跟我说让我多照顾周天呢。我以为是客套话,看来竟是伤心的告白。唉,跟我说又有什么用呢?我是想啊,可周天他又不是Gay。”

听赵小明讲了几天来原原本本的经过,Ah-May也陷入沉思,半晌,她突然叫道,“赵小明!你死定了!”赵小明吓了一跳。Ah-May两手支在脑门上,在客厅里边走边叫,“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你疯了?我死定了?我怎么了?”赵小明满脸疑惑,看着Ah-May。Ah-May苦笑着摇头说道,

“赵小明,你最好去好好问问周天。也许……我的怀疑是多余的,但是我有一种很强的预感,你完了。”

“到底怎么了?你猜什么了?”赵小明成了丈二的和尚。

“不要再问我,在事情水落石出以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有一句话要奉劝你。”

“什么话?”

“如果你真爱周天,你就快去追!”Ah-May说完,进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了门,只留下赵小明傻楞楞地站在那里。面对Ah-May突然疯疯癫癫的话,他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他想这样分析下来,周天和萧静应该是分手了。但是他们分手,又和我赵小明有什么关系呢。虽然我对他一往情深,甚至有时控制不住自己,又是抱又是亲,但是每每周天的反应总是轻描淡写,觉得赵小明是跟他开玩笑,哥们一般。如果说他们真是分手了,那也不等于说我就有机会啊,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何况性倾向。Ah-May也真是的,自己的感情可以在男女之间跳来跳去,可她本来就比较西化,而且大概是和自己一个Gay住这么久,友谊爱情可以混为一谈,可是人生的戏,并不那么简单。没到落幕的时候,每个人的角色还是要忠实地演下去。

音响中王菲恹恹地唱,赵小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遥控音量开大了,歌声飘了起来,

半途而废……你无所谓,少了自由怎能海阔天空,真是……自作自受自怜半途而废……你不后悔,义无返顾,断了退路,还谈什么幸福,你又何苦……

生日快到了,二十四岁的生日。去年倒是请了一干好友出去大吃了一顿。今年呢?赵小明想着是不是要开个party来庆祝一下,又觉得最近心情太烦,不愿意大搞。跟Ah-May一商量,她怂恿赵小明只请周天来,他们三人来个小范围庆祝。吴梅提到周天的时候特别兴奋,似乎要豪情万丈地促成一件惊天动地的伟业。赵小明对她的热情不以为然,对她不明原因的看好周天更是莫名其妙。是不是恋爱中的人特别希望别人也个个怀春?

生日在礼拜四,赵小明想着这几天跟周天说一声,顺便探探他的口气。没想到这天早上见到教授,教授告诉他他们投在在加州的会议的论文已经接受了,并且放在主要的论坛上。赵小明写完那篇东西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压根儿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教授说我给你上周就留了条,你没见到么?赵小明问说留在哪里?我办公桌?他没有看见。教授笑着看着他平时毛手毛脚做事还利索的学生,愉快地告诉他说,“礼拜四我和你就去加州,先去看一个朋友在一个大公司的实验室,他们做一些和我们比较相近的东西。”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烟斗,赵小明见风识势赶紧把门关上,“下礼拜正好就接上开会。你这几天准备一下,手头的实验先停一下,把那篇文章做些薄膜。”老头笑得开心,赵小明听了直叫娘。也是怪自己不好,头昏得只知道恋啊爱啊。只见老头从一个信封里抽出两张纸,说,“看,孩子,我们的票都定好了!我知道你这阵子干活干得辛苦,我们参观完到开会还有个几天,我给你几天假去放松放松。”赵小明忙不迭地点头挤笑容。他知道老头的女儿在斯坦福读书,八成也是假公济私去看女儿罢了。

走出老头的办公室,赵小明一肚子的气,就知道按自己的意思对别人好,你知道人家要不要么?知不知道礼拜四是老子的生日耶!

中午要吃饭的时候,赵小明心里还挂念着周天,也不知道他经过了这次情变心情怎样,一边走一边希望着能在饭厅碰到他。到了饭厅刚进门,就看到了周天熟悉的身影,正斜背着门在靠窗的桌子,边上却是张祖杰。赵小明赶紧闪到一旁挑菜的地方,却见他们两人正饶有兴致地谈着什么,说着还一边笑着。赵小明心里很不是滋味,见到张祖杰本来就够尴尬的,他料想张祖杰也不至于把什么事都告诉周天,但是也不想凑过去三个人坐一起。情急之下只好溜。看着两人讲得起劲,没有丝毫注意旁人,赵小明一个疾步就从门口溜了出去。

人虽出来了,赵小明还是惦记着。他开车去了一家中国店买了份大排饭,坐在比较空的店堂里慢慢吃着。他很想知道他们两人到底在聊些什么。也许是自己多心,他们不过是聊些日常学习,系里的杂事,看样子周天也并不是很消沉的样子。却难道是Ah-May骗了他?不会的。自己的知觉告诉自己周天这一阵真是有些异样。或许真如周天自己讲的,他并不爱萧静?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是一种解脱,做决定的时候象做手术,是痛苦的,然而手术成功的话,就是应该快乐起来。希望是这样吧。想着想着,赵小明也释怀了许多,毕竟他也体验过相似的痛苦,即使不是相同的,爱的伤害都是相通的感觉。神思一返,发现米饭扒拉得差不多了,两块大排倒是动也没动,于是顾不得体面,手抓起排骨大啃起来。

既然老头让他停实验准备走,赵小明就懒下来,去实验室整理了一通,把文章文件拷到软盘上准备带回家去做。校园里阳光明媚,看着周围的忙碌的人们,唯有他轻松得象放了假,又生出些无聊来。前一阵和周天天天混一起,已经把周天的课程安排摸得一清二楚,想起他今天下午也是没课的,就想立即去找他。周天来美国日子还短,新生又是只要上课考试就可以,他还有睡午觉的习惯,为此赵小明还把他笑过一通,现在他应该在家里睡午觉。于是赵小明就到他宿舍楼去找他。

敲了门,里面没动静。赵小明等了一会,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正要走的时候,门就开了条缝,周天穿着平角裤,还是穿了件背心,睡眼朦胧。

“小明……”

“就知道你这懒鬼在睡午觉。”周天白了他一眼,把门砰地关上了。还没等赵小明反应过来,周天又把门开了,又象生气又象开玩笑说,“进来吧,进来吧。”赵小明一把上前就把周天的脖子掐住,“小赤佬,敢耍你大哥!”

周天挣脱了,兀自向前走,到了床边又啪地躺下了。

“我说你怎么大白天睡什么大头觉。”周天翻了个身,四脚八叉地仰在床上,眼睛又懒懒地闭上了,赵小明在床头坐下,周天松松的短裤上的褶子让他看了心痒不已,就用力地拍了拍周天的大腿,“起来起来,少爷来了你要伺候我才对呀。”周天一骨碌坐起来,又佯装不支倒了下去,“少爷你自便吧,本小姐病了。”赵小明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赵小明不知怎么开口,于是说,“我礼拜四要走了。”

“哪里去?”周天眼皮都不抬问道。

“加州,三藩。”

“去干什么?”

“开会。”

“很不错啊。”赵小明想了想,说,“我想去看看你女朋友。”

“我们分手了。”周天淡淡地说,不带一些感情色彩。赵小明虽然预料到,却也心里一震,“你昨天为什么没告诉我?”

“为什么?”赵小明低下头,凑近周天,一只手轻抚他的脸庞。周天仿佛不曾察觉,任他摩挲,依旧闭着眼,过了一会儿忽然说,“可是你也瞒了我很多事情。”赵小明心猛地跳了一下,几乎不敢去看周天,垂着眼低低地问,“吴梅都跟你说什么了?”一边盘算着,到底Ah-May跟他吐了多少真言,此时只怕是他知道一点就得承认一点了。

“你和她的关系啊。她跟我说她也是很喜欢你,只是你不喜欢她,所以没得做情人,只好就开开心心做朋友。”

“她瞎扯,你信她的。她是编了来安慰你来的。”

“你别否认。有人对你好你难道没有感觉么?”

“你不知道的,她对我好是另外一种好,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周天听了倒微微笑了起来,“她对你好不是男女之间的好?你是掩耳盗铃罢了。”

“真的,很多事情你不知道的。”

“真的么?”周天睁开眼,盯着赵小明的眼睛,凛凛的目光让他有一种恐惧,他只有逃避。

“那么,小明,你既然不告诉我,我又怎么知道呢?所以你也不要管我的事。”

明天是赵小明二十四岁的生日,而明天赵小明也就要去加州了,今天请了周天过来吃饭,算是庆祝一下。傍晚赵小明开车到不远的中国店买了些菜。新州看来是大陆移民的新宠,特别是他们大学附近,住了好多中国人,连着带动了餐饮和购物,陆续开了好几家中国超市。不必跑到纽约,就可以在超市里买到新鲜的中国蔬菜,熟菜,口味是偏上海菜的样子。甚至有一家超市还开油锅炸油条,卖新鲜的豆浆。赵小明买了几味熟菜,回家只要微波一下就可以了。回来路上又捎了一打啤酒,今天的生日聚餐就搞定了,反正只有吴梅和周天,三个人可以好好喝喝酒,聊聊天。大家都好像有话要说,三个人中,数Ah-May最得意,酒劲一上来准会主动交代一下她新男朋友,周天经历了感情的挫折,或许说挫折不是很确切,反正也是很有些东西可以掏,而自己,则有一肚子的话想说,至于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喝了酒,情绪一上来,什么能讲,什么又不能讲呢?

到家已经六点了,周天说好七点过来。赵小明拎着东西开门,低头看到门口有什么东西,天色已经黑了,看不清楚,弯下腰仔细一瞧,原来是一捧花。忙开门打开灯,发现是大大一捧百合,用粉红色的纸张包着,有几多花已经张开,淡紫色的花瓣开得袅袅娜娜,还有些花蕾还没有开,或者开了个小嘴。还附了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写着:

赵小明生日快乐

简简单单七个字,工整得象是印上去一般。赵小明又是惊喜又是疑惑。以往只有他送花给别人,从来就没有人送过花给他,而且知道赵小明只喜欢百合的人就更少了。那会是谁呢?只有在上次Ah-May过生日的时候给她送过一捧,那就一定是Ah-May了。搞什么呀,还装神弄鬼地放在门口。赵小明叫着“Ah-May!Ah-May!”,没人应。这死丫头跑哪里去了,说好让她早点回来的,赵小明想着,往客厅的花瓶倒了水,把一捧花插了进去。

一边放着王菲的歌,一边热菜,等周天和吴梅回来,赵小明开开心心的。明天下午就要去加州,又可以放松一下自己,无论怎样,这段时间做实验也辛苦,感情上也是起起伏伏,正是需要调整一下,把各方面的头绪理理清楚,回来有个新的开端。想到周天,赵小明心里又是有些难过,又有些爱怜。他的快乐和不快乐,已经是赵小明快乐和不快乐的很重要的因素。想着周天看着自己管自己叫大哥的样子,让赵小明总觉得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赵小明正好把桌子腾出来摆上菜,不一会儿周天来了。周天叫到,“哇,小明,没想到你这么牛!做这么多菜啊,哈哈,霉菜扣肉!还有猪耳朵!辣凤爪!我都喜欢吃。”赵小明呵呵地笑说,“没有啦,都是买现成的,你哥我啊,只会做方便面,好泡。”两人嘻嘻哈哈笑了一阵,周天问,“Ah-May姐呢?”赵小明说,“我也不知道,说好让她早点回来,也不知道她哪里去了。”周天说那就等等吧,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呢。赵小明开了两瓶酒,递给周天一瓶,说,“咱们先喝起来。”喝了小半瓶酒,Ah-May还不见踪影,赵小明就急起来,这女人!真是,还要哥们等她。周天说不急不急。正说话间,电话铃响,赵小明拿起电话,却是Ah-May打来的。

“赵小明同志,我不能回来啦,我现在在纽约。”

“你怎么搞的,我们在等你呀,对呀,我和周天。就等你了。”

“我有点急事啦,真是不好意思。回来再跟你讲。你们小哥俩好好聚聚,不要等我啦。”

“真不够哥们,是不是在男朋友那里?”

“是呀,我明天没课,今天去纽约查一些资料就懒了不想回来了,呵呵。”

“有了老公就不要哥们了,真是!”

“好啦,给你们创造机会啦,真是的!我在有什么好?碍手碍脚的,我不在你们两个多交流交流,听你老姐的,今天把周天那小子搞定了。”

“什么呀,就你胡吹。好了好了,你不回来我们就开吃了。祝你和男朋友奸情发展顺利。”

“一定一定,你也努力。好吧,回来再讲。”

刚要挂电话,赵小明想起来说,“Ah-May,是你给我买的花?”

“什么花?”Ah-May在电话那头说,“你说什么花?花痴啊?”

“算了算了。”赵小明心想大概不是她送的了,搪塞了几句挂了。周天问道,“Ah-May姐她不回来了?”赵小明撇撇嘴,“她啊,奸情发展到高潮阶段,朋友都不要了。”

重新坐下来,赵小明搬了张椅子,周天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对面坐着,周天举起酒瓶子,“都忘了说生日快乐。”赵小明道了谢,碰了瓶,一仰脖把剩下半瓶喝光。

“你说奇怪不奇怪,今天有人给我送了一捧花,祝我生日快乐。”赵小明夹了块猪耳朵,边嚼边说。“是吗,那也不奇怪,你总有朋友知道你生日吧。”周天说。赵小明砸砸嘴,“是啊,但是……奇怪的是,除了Ah-May很少有人知道我只喜欢的是百合。”周天笑笑,“那就是Ah-May送的?”赵小明说刚问了Ah-May她一点都不知道,周天说,“那也很正常,不送玫瑰送百合也是有的。”赵小明还是觉得有点蹊跷,说,“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你昨天才告诉的我,我都没来得及给你买礼物,”周天说,“真是不好意思。”赵小明说,“什么礼物,不用的。你来我就很高兴了。真的。”周天从裤兜里拿出一个东西,塞在赵小明手里。“不过还是要送你一样东西。小明,我来这几个月,你对我最好,我心里都记着。这个你一定要收下。”一个光华温润带着体温的东西扣在掌心,是一块通体碧绿四方柱状的石头,一端打了孔穿了一条红色的丝带。

“这是什么?”

“我爷爷留下来的一块石头。他治了一辈子的印,这块石头总也没有舍得碰。自从我奶奶去了以后,他一直想刻点什么东西,好不容易打磨好,最后还是没有刻什么。他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刻在这块石头上面,除了爱情。爷爷病重得快去的时候,把这块石头给了我。”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随便送给我。我不能要的。”

“我从小跟爷爷学画学字学印,这块石头我也是怎么都不能刻。后来就在上面穿了孔系了线,挂在胸口挂了三年……其实,我是一个其实很内向的人,有很多事情放在心里都不跟人讲。刚来这里,什么都不熟悉,更不用说知心朋友了。只有你,让我心里觉得可以亲近,象是我的大哥一样,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用害怕。我不想说谢谢你,我也知道一句感谢都报答不了的。”周天说着,把石头替赵小明挂在胸口。

“哪里的话。”赵小明听着,不敢去看周天,“谢谢你,这石头真好看。”

周天不怎么吃菜,沙发本就比椅子矮,坐在沙发上的他,左手拿酒瓶,右手撑着头,歪着身子。一时间两人静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赵小明两瓶酒下肚,头有些热起来,越发难为起来,在时间的空隙里回想着和周天一个个的片段,莫名地有些兴奋,夹杂着无奈,毕竟周天是个聪明人,自己对他的好,他都知道。可是,如果他知道我赵小明对他好,是因为我喜欢他,他又会怎样想呢?正象世上把没有什么理由的奉献成为高尚,如若为了爱情,就也流了俗,至多不过是痴心人做痴心事罢了。想着想着,竟好似忘记了周天就在旁边,忽地从沉思中惊醒,又抬眼看到他可爱的眼睛,惧怕他的目光穿透时间的彷徨,又怕自己的眼泪会突然滴在胸口翠绿的光阴。时间一秒一秒地走过了。

“小明,你在想什么?”周天打破沉寂问道。

“啊……没有。我只是觉得开心。跟你在一起,总觉得开心。”赵小明说。

“我也是。”周天喝得也差不多了,眉开眼笑的。

“你喜欢我吗?”赵小明话吐出口,才知道自己心里的那道闸门已经关不住了。在酒精的烘热中,他直直盯住周天。

“喜欢啊。”周天笑着回答,“我叫你哥好不好?”

“好啊。”赵小明也傻笑,“你喜欢你哥不?”

“喜欢。”

赵小明摇摇晃晃站起来,吃吃吃地小声笑起来,笑着笑着竟控制不住,呵呵呵地大笑。笑得弯了腰,靠在椅背上,头埋在手弯里还在笑。良久笑声凄厉,变为呜咽,随即变本加厉,呜呜地哭起来,手臂捂着眼睛,脸上淌了一脸的泪。

赵小明终于没能说出心里的话。当周天双手抱住他的时候,他停止了哭泣,擦干泪水。泪水蒸发了激情,干了以后脸会痛,心里的痛会因此而减轻些。当时钟敲过午夜的时候,两人喝完最后一瓶酒,相依在沙发上,两颗心依旧很远。那晚周天的双眼没有泪水,只有深深的惆怅。他坐在那里安静得象个天使,让赵小明无从知道这无底的愁从何而来,又往哪里去。次日在飞往加州的飞机上,赵小明迷迷糊糊睡着了,做了个梦,梦里的周天还是安静地不说话,深深的双瞳没有焦点。

都说加州的阳光能够疗伤。来到四季如温吞水的旧金山,赵小明冰冷的心情也象是炮在温水中,渐渐地复原。跟着老头成天跑东跑西,参观了几个大学的实验室,在其中一个研究所更是停了三天。老头和那边一个老头是多年的老朋友,许是经久没见了,热乎地不得了,老头告诉一旁偷笑的赵小明他们两个是从Under到phD的同学,读Under更是住一个宿舍,这样亲密的关系让赵小明简直要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个老头一头的白发,虽过花甲依然风流倜傥,衬衫烫得,领带带得,年轻是定是个标准的帅哥,自己老板虽说有些秃,给赵小明看过的那张戴四方帽的博士照也是英俊的。也许他们有过眷恋,也许只是友情,也许有人有心有人无意,也许各自都埋藏心底,然而各自都娶妻生子,相忘江湖。望着两个老头他不禁想起自己和周天来。多年以后,白头相见,即便是苦涩也早会在暖暖的阳光里笑语盈盈?

俩老头可不管赵小明神思天外。谈起自己的得意弟子,老头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而加州老头问起赵小明做的实验,也兴趣大大。三天下来,竟然做了个天大的决定:因为他们这里实验仪器比较好,老头考虑让赵小明来这里做一段时间的实验,直到年底。“孩子,你喜欢加州吗?”风流老头问赵小明,“三藩可是个好地方!”赵小明扁着嘴心里想,“好是好,谁不知道三藩是个同性恋的大本营。”嘴上还是笑着说,“不错啊。”

俩老头别过,老板去看他女儿。临行前问赵小明要不要一起去,看老头的意思还真不是客气客气。赵小明心里一慌,马上领略到老头的意图不要是想招他做女婿。再也不敢想下去,就一口推脱了,老头的女儿暑假跑到实验室来玩,是个挺大方可爱的一个美国女孩,还选修了中文课,缠着赵小明给她讲《红楼梦》。可惜,洋宝钗一个。赵小明随口撒了个谎,说要去拜访几个同学,老头不无遗憾地说,“Jenny很想见到你呢。”赵小明只有甜蜜地说,“我也挺想她的,请您带我问个好。不是说过几天我还要来这里做实验吗?到时候我有空一定去看她。”这一顿甜食让老头给开心的,“好啊,她亏死么死要回来,你跟她一起回来吧。”

剩下赵小明一个人在三藩。住在一家hotel里,冷冷清清。早上赵小明坐在床上发呆,看着明媚的阳光照进来,自己的肩膀和胳膊镀上一层金黄色,胸前的石头闪着荧荧的光泽,吊着微微荡来荡去,在空气中晾了一会儿碰到肌肤又微微有些发凉,眼见着上臂的皮肤上慢慢浮出些颗粒,一种又麻又酥的感觉从肩头传上来,不由得让他缩了缩脖子。突然生出有想被拥抱的冲动,赵小明一把抓起被子紧紧地揽在怀里,双臂用劲地在被子上摩挲。

赵小明翻出电话本,联系上老同学顾茉莉,两人见了面吃了顿饭。顾茉莉比以前成熟多了,不再是小女生模样,风姿绰约象个少妇。不过人家也是快要结婚了。她现在在读MBA,男朋友是个ABC,等读完书就完婚。问起赵小明可有女朋友,赵小明苦笑着摇摇头,她硬是不信。想起当年故作清纯的顾茉莉,每次看到赵小明都小鹿撞撞的样子,和现在判若两人。吃完饭离开前去洗手间补妆,还要把嘴唇涂成青紫色。女人啊女人,这样简单的女人,这样复杂的女人。

日子是过了一天又一天,赵小明把三藩逛了一遍,去看了著名的同性恋聚集区。无聊的时候想到抽烟,在一个小店里买烟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巧的粉红色打火机,上面赫然写着:IAMGay。可爱又直接,于是花了五个美金买了下来。接着会议开始了。赵小明的报告引起了广泛的兴趣,使老头和赵小明都有些意想不到的兴奋。会议期间,俩老头又见了面,这样赵小明到加州研究所做实验的事也基本定了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回去的一天,上午的飞机到纽瓦克机场已经是傍晚了。坐BUS到学校天已经黑了,别离了几天的校园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又是一个周末,一座座楼里射出的灯光,路上人来人往,仿佛和自己都没有什么关系。背着一个旅行包的赵小明径直走到周天的宿舍楼前,他知道自己已经再也不能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