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明博从小到大就是个痞子。痞子有痞子的优势。他在高中下学后,倒腾过服装,卖过黄碟,跑过货运,等等,赚了钱却是无一例外全部挥霍在女人身上。
马明博很懂得品味女人。照他自己话说,“女人的妙处不在脸蛋,那是用来看的,女人的妙处在里面,妙在其中。”
马明博结婚时,朋友问他夫人是不是很妙。马明博嬉皮笑脸的说:“想试试吗?要不咱俩换换!”接着脸一翻就骂朋友耍流氓。朋友便哈哈大笑,说不和他这痞子一般见识。
所以,马明博虽然很能干,但他的腰包却总也鼓不起来。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听从父亲安排进了公司,工资之外随便逮点外财。
睡不着的马明博便开始做运动,他躺在偌大的床上,嘴里边呼哧边咒骂,“分居分居,不就分居嘛!日,没了老娘们爷自己也能快活。”
几分钟后,马明博痛快的大叫一声将邪火涂在内裤里,然后从被窝里探出右手闻闻,随后躺倒了继续睡。
饭店里人渐渐多起来。马明博看看时间,坐也坐够了,外边大雾一时也没有散去的样子,想想小区里还有一摊子烂事儿等着自己,就起身付账出了店门。
马明博所在小区是前年开发的,早已售罄,住户多事也多。
马明博回到小区时,石磊正和韩海、李刚窝在小值班室里,随意扯些天气和女人的闲篇。
李刚这个毛头小子,看过几次录像,说起话来显得太过直白好奇,逗得韩海哈哈直笑,韩海调侃说李刚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韩海一本正经的向李刚请教御女心经,李刚讪讪的说不出个所以然,石磊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婉转提醒韩海别把李刚带坏了。韩海听后笑笑,闷了头不再说话。
屋内气氛有些尴尬。
李刚见马明博进了小区,忙指给石磊看,石磊正觉得浑身不自在,闻言如获大赦,和两人打过招呼便出门找马明博报到去了。
韩海盯着石磊离去的背影,直到浓雾将背影吞没才回过头来。他的眼神像窗外缥缈的浓雾,让人看不到他的内心世界。
“李刚,那东北人怕我把你带坏了!我就这么像坏人吗?”韩海怏怏不乐的点着一根烟,看着李刚笑嘻嘻的冲自己翘翘手指,便把烟盒扔在桌上,“就你这样的,还用我改造!操!”
李刚嘿嘿乐着,一P股坐在桌上,拿过烟盒抽出一根,又向韩海要火机点着烟,连拍带损道:“别人我不敢说,海哥你在我心目中那可是大好人。只要你不生气,你一生气,脾气就大,看着就像坏蛋啦!”
“哈哈,赶紧收起你这一套。”韩海憋不住笑道:“芝麻大点就耍大刀,长大了还不得成精!”说着话作势就要收拾李刚。
李刚急忙跳下桌子往外跑,却没想到韩海只是吓唬吓唬他,见他出去了也不追赶,自顾自坐下抽烟。
石磊随着马明博进入办公室,一股子烟味熏得他皱了皱眉。马明博大概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脚下践踏着烟头,随手又在地上添了个烟P股,然后就坐在桌子后面看着石磊。
石磊微笑着又递上根烟,却不说话。该说的在外面都说了,不需要再次解释。虽然这乱糟糟的屋子让他多少有点意外,但这样的场面他见得多了,俨然便是他当混混头接受手下汇报情况时的场景回放。
马明博如此做,除了显摆一下痞子派头,再就是向石磊暗示或者示威一下他那摆不到桌面上的小小念头——“这里我说了算,小子你最好别跟我抢。”
马明博是痞子,自然不傻。他和石磊并无过节,但这个还没上班就大出风头的东北小子各方面实在太优秀了。
马明博虽然不是理想远大的人,更算不上阴险小人,但他本能的要保卫自己既得利益的思想却也无可厚非。假如将当事人换做纪东,马明博无论是讲老一辈交情还是论他们这一辈的哥们义气,他都不会难为纪东,他可能会眼红的看着纪东上调,但他绝不会给纪东玩这一手。
马明博看着眼前的石磊,虽有冯云山铺垫在先,又是纪东战友,但究竟又错着一层关系。
马明博的思想缺乏远见,这事也做得有点无赖,谁让他是痞子呢!
马明博见石磊递完烟就没了下一步动作,心中诧异忍不住便将石磊又打量一遍。
石磊不说话有自己的理由。马明博摆出这阵势,摆明了是藉此证明自己对此地的领导权。石磊不管他心里打啥小算盘,都不会用讨好来取悦对方。石磊虽然会在一段时间内与马明博打交道,但马明博若是自私霸道狭隘阴暗之人,讨好他不仅于后事无所补益,而且只能让他更加变本加厉的看不起。换言之,马明博若是聪明大度虚怀若谷之人,这点小事根本不知一哂。
屋里静了半分钟,马明博收回目光,郁闷的点着烟,心中暗骂纪伟峰给自己送来只刺猬。石磊的自信和微笑背后潜藏的气度让马明博在欣赏之余有点恼火。
马明博在心里将自己的第一步炮收回,改将自己的仕支在头顶,然后冲着石磊耸眉一笑,“屋里有点乱哈,随便坐。”
石磊莞尔,笑道:“乱有乱的章法。”说完径直找来扫把开始打扫。
马明博听得怔了一怔,又见石磊弯腰扫地,恍然便明白石磊此举所含深意,心中有所触动,颇为自己的无赖行径感到脸红。心中释然,哈哈一笑,上前就抓过石磊手中扫把扔到墙角,笑道:“扫个球啊!难得贵足踏贱地,走,哥给你接风去。”说完死活扯着石磊出去喝酒了。
韩海和李刚看着马明博亲亲热热地搂着石磊走出大门。
李刚小声嘀咕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马大炮转性了,一边让韩海摸摸自己脑门。
韩海眼看着石磊两人消失在雾中,转回身捏捏李刚脸蛋,不知是嘲笑李刚还是自嘲,“我去撒泡尿去,比不上别人你就别发烧。”说完便撇下李刚,黯然的拿张报纸上厕所。
韩海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嫉妒,当他在病房外看到石磊和纪东有说有笑,想到纪东出院后就会和这个石磊住在一起,韩海心中就莫名的难受,让他更在乎的是纪东出院没告诉他,而是听这个石磊说的。石磊说起纪东在部队的趣事,韩海虽听得津津有味,心里却难受的要命,因为这些事,纪东从没对他说过。韩海记得,那夜醉酒之后,有几天时间,他去找纪东玩,纪东却总以各种理由推脱。韩海想着经此一事,纪东可能会看不起自己,但后来纪东却开始约他出去,两人之间似乎又回复如初。多年过去了,韩海经历了结婚和离婚,结婚是不得已,离婚是必然。此前此后,纪东对他总是若即若离,他不知道纪东怎么想的。韩海每天站在自家楼上,看着隔墙院子里的纪东,悲哀的发现,也许这辈子,自己就只能这么看着纪东,喜之喜,悲之悲,而纪东却一无所知。韩海看着纪东,很多时候就想豁出去告诉纪东自己的爱,但他害怕,害怕两家的院墙会因此高的让他无法看到纪东。
韩海一进厕所就销上了门,接着将报纸捂住脸,背靠着门矮下身子,等到他扔掉报纸抬起头,报纸已被洇湿了一大片。
浓雾散尽,太阳温暖大地。
一辆面的将韩海和石磊送到了居梦小区。
纪东看到石磊醉醺醺地从车上下来,忙招呼南成将他扶进办公室,回头问韩海原由,韩海心生莫名醋意,躲开纪东的眼神,勉强笑道:“你是有了战友就把哥给搁一边了。”
韩海简单说明情况,跟着卸下后备箱的自行车就钻进面的走了。
纪东愣怔片刻,追到门外,看着远去的面的,咬着嘴唇站了一会儿。
冯云山和南成安顿好石磊,出来见纪东蹲在大门外太阳底下,便走上前去。
纪东抬眼看见冯云山,忙用双手搓搓脸,一边笑着站起身,“山哥,有些日子没见这么好的阳光了。”
“嗯,是啊!这大太阳底下也不是人人都快活。”冯云山一语双关,“东子,跟哥说说你想什么呢,眼睛都红了。”
纪东笑笑,趴在冯云山肩膀上说的轻描淡写,“山哥,你越来越像哲学家了,哲学家都明白辩证思考问题的重要性。眼睛红有几种可能,一是没睡好觉,二是内里上火,三是进了尘土揉的,四是……四是……”
“四是你瞎编的。依我看,你才得学会辩证的思考问题呢。听小成说是海子把磊子送回来的。呵呵,明博看来和磊子挺对脾气。这就好了。”冯云山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中午你们自己做饭,我得回一趟家。”
纪东谎话被揭穿,好在冯云山并没追问,虽然如此,冯云山的一席话仍旧让他脑海里翻腾了半天。事物都有两面,有利有弊,人的一生要对很多事物作出决断,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作出正确选择。
这天上午,又有两家业主搬入小区,另有一家已入住业主在装空调时不按要求位置打孔,纪东发现了,好话说尽才返工,除此之外无他事。
吃过中饭,石磊依然酣睡未醒。纪东和南成枯坐在值班室内翻报纸,等到李洁、陈晨、张云璐进入小区,纪东已趴在桌上流起了涎水。
南成将漫游周庄的纪东戳醒后,纪东似醒非醒一脸癔症的狼狈样逗得陈晨咯咯直笑。张云璐笑吟吟的看看李洁,李洁抿嘴一乐扭身出了值班室。
纪东毫不在意的双手随意抹两把脸,绷直身体大张嘴巴“啊啊”的打着哈欠,一边挨个瞧了几眼来人,堆起一脸笑意说道:“刚还梦见在售楼处说话呢,睁眼你们可就真的来了!莫不是美梦成真?”嘴里说着,眼睛却瞟着外面的李洁。“小成,赶紧掐哥一把。”
南成听纪东一通胡扯,忍着笑说:“我还是去倒水吧!”
南成话未落地却碰着陈晨带笑的眉眼,忍不住便苦着脸伸手挠头。陈晨瞪了他一眼,眼珠流转,娇滴滴笑道:“我还真渴了,小成哥,我和你一块儿去。”说完就去拉南成。
南成小脸都红了,窘迫的只想逃,但当着这么多人却又不能拒绝,猛然想起石磊还在办公室睡大觉,情急说道:“磊哥还在那屋睡觉呢。”言下之意是女孩子不便入内。
南成这么一说,陈晨很不高兴,但又不好说什么。李洁听了便看张云璐,张云璐还没说话,纪东已经交代南成把石磊给喊出来。张云璐见纪东这样安排,也就明白了李洁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纪东回头见值班室过于狭小,让李洁呆在外面不是回事,而且自己上班期间和三位美女共处一室也的确不好看,便借口说值班室有点脏乱,外边阳光明媚,空气又新鲜,还是外面晒太阳的好。于是四人便站在外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