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慕言转头看向齐瑜心,看着她嘴角不经意泛起的笑意,看着她目光落到那湖水的水光粼粼映得她一双美眸泛着漂亮的眸色,心中便觉欢喜。
齐瑜心喜欢这里…
“齐捕司长。”
赵慕言唤了唤齐瑜心,齐瑜心收回心神,转头看向赵慕言,忽然有些喜欢现在的宁静,虽然周围都有人,可是她俩之间的互动,说的话,也只有她俩知道。
“喜欢这里么?”
“嗯,喜欢。”
回答得不假思索,赵慕言知道她喜欢,可如今看来,是十分喜欢。
“来,陪本宫说说话。”
赵慕言说了一句,便与齐瑜心并肩走在湖边,一路朝着建往小湖中央的亭子走去。
“知道本宫为何特别注意你么?”
说实话,赵慕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齐瑜心是有些心猿意马,但是转头看着赵慕言,那人除了嘴角的笑意,美眸间皆是严谨,怕说的是正事,心中的绮念,便也瞬间挥手散去。
“微臣愚钝。”
齐瑜心淡淡地说了几个字,赵慕言便续道:“陶门主曾经跟皇上说过,他怀疑有些案子有人从中作梗,导致无法调查得到结果,案子便落入了旧案房之中,不见天r.ì。”
赵慕言的语气悠扬,似是一曲平淡而悦耳的琴声,让人禁不住听得入了神。
“而本宫怀疑,这些案子中有些隐藏了朝堂中的暗涌和不可得知的势力,而镇北将军一案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入了旧案房的案子意味着没有翻案的可能…直到你出现了…”
赵慕言轻笑,看着齐瑜心那轻蹙起的眉头,不经意地探指,那温润的指腹落在那眉间的皱褶之上。
齐瑜心心下一动,却见赵慕言马上缩回了手,道:“本宫不喜欢你皱眉。”
说完,赵慕言转过头继续说话,刚才那温柔的举动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让齐瑜心也有瞬间的恍惚,尚未细品指尖的温度和那句话的意思,赵慕言的声音便再度传来。
“旧案被压在旧案房,因为调查没有任何的结果,检尸局和皇捕门都已经浪费了太多的资源,所以要翻查,必须是要有新的证据,就算是陶门主,也找不到任何一个人愿意去做这种无意义的努力。”
赵慕言转过头看向齐瑜心,轻笑了笑:“而你的到来却破局了,考检尸证,坚持翻查旧案,这风头果真一时无两,想来也是本宫的无心c-h-ā柳。”
听及此,齐瑜心眉头不经意一蹙,转头看向赵慕言,却见她耳廓微微发红,眼神也没有敢看向自己。
“娘娘的意思是…?”
齐瑜心忽然想到了自己无端被派去旧案房的事情…
“派你去旧案房是本宫的意思…那时候听梨儿说你对本宫不敬,本宫便想给你一些教训。”
齐瑜心一挑眉,眉头又紧蹙了起来…
她什么时候对赵慕言不敬了?感觉自己有些冤…
“想来也是缘分,若不是你到了旧案房,怕是有些冤案有永远石沉海底了。”
赵慕言这么一说,齐瑜心心中又舒坦了几分,心情被赵慕言牵引着。
“所以,镇北将军一案,你可知道有什么关于朝堂上的事情?”
赵慕言话锋一转,齐瑜心马上打起j.īng_神,想到了凌宪跟自己说过的一件事…
“凌宪曾经说过,有人要他杀了镇北将军,他会安排他坐到镇北将军的位置。”
齐瑜心说完,顿了顿,续道:“凌宪说,镇北将军生前与…微臣的爹齐德正有书信来往,所以镇北将军很可能知道一些朝堂上的龌龊,而他认为齐德正…也是因为这样被杀的。”
齐瑜心说到后面,有些激动,赵慕言下意识地握住了齐瑜心的手,手心传来一片温热,齐瑜心的心情才渐渐平复,抬眼时撞进了赵慕言那双温柔的眸子里…
仿佛瞬间就沉沦了…
赵慕言没有放开齐瑜心,即便这个人脸上看起来多么的风轻云淡,多么的淡漠,但是对于自小丧母再丧父的她来说,这心里肯定难受得紧。
“凌宪可有说那人是谁?”
赵慕言沉声问着,齐瑜心渐渐平复着心情,不敢回握赵慕言的手,心中却由苦慢慢泛出了甜…
“凌宪也不知道…”
齐瑜心没有了线索,但是也因为凌宪,让她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死,一定是政治迫害,而不是被贼人杀死这么简单…
看着齐瑜心眼底闪过的失望与失落,赵慕言马上紧了紧齐瑜心的手,让她回过神来。
“本宫说了,不喜欢你皱眉。”
赵慕言见齐瑜心眉间的皱褶,心中便是微微发疼,而齐瑜心却感觉舌尖都在泛甜,眉间便也自然舒展开来了。
“齐捕司长…齐…瑜心,本宫能这么唤你么?”
赵慕言的语气缠绵,仿佛在字与字之间有甜蜜的丝线,缠绵得像化在口中的蜜糖一样…
能,怎么不能…
“可以的皇后娘娘…”
齐瑜心似是受到了蛊惑一样,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也不想拒绝…
赵慕言嘴角泛起一抹柔情似水的笑意,齐瑜心忽而觉得,她的笑容,比这满目怡人的景色更好看…
“瑜心。”
“嗯…”
赵慕言把她的名字缠绵地融化在了口中,而那人下意识地应了自己一生,这让自己十分受用。
“如今你破了镇北将军一案,那只潜伏在朝堂中的豺狼肯定会对你虎视眈眈,r.ì后行事,要更加小心才是。”
赵慕言放开了齐瑜心的手,不能这样牵着,人多口杂,她还不想现在就传出什么流言蜚语,这对齐瑜心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是,微臣谨记。”
齐瑜心拱手作揖,只是手心消失了那个独属于那个人的温度,多少让自己心中浮起了莫名的失落。
“来吧!”
赵慕言带着齐瑜心来到那亭子,那里已经准备了一些糕点和好茶,就等着二人来享用。
二人坐了下来,齐瑜心识趣地给赵慕言倒了茶。
“瑜心,r.ì后你查案,怕是会困难重重,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别让我担心…
后面那句话,赵慕言没有说出口,但是她希望齐瑜心能懂,懂她的担心。
“嗯,微臣知道。”
齐瑜心倒是不怕,她是那种为达目的就算被伤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的人,为了查出齐德正被杀的真相,她是不会就此罢手的。
“希望你能多留意,若是案子有关朝堂,那便知会本宫一声,也好让本宫今早揪出那只豺狼来。”
赵慕言说完,齐瑜心木然地点了点头…
人人都说赵慕言是妖后,后宫干涉朝堂,祸国殃民…
可至少她现在推出的政策,对朝堂的拨乱反正,对民生的帮助,的确是有着诸多贡献…
而所谓的‘妖后’,大概便是影s_h_è了许多男子看不得女子有实力的迂腐思想吧!
齐瑜心之前对赵慕言的印象也不算太好,因为她不懂政治,只知道赵慕言罢黜了很多大臣,举荐了一些自己的心腹,让人诟病,不过如今看来,她举荐的那些人,的确很有实力…
赵慕言的魄力和对南国的关心…是昭然可见的…
“瑜心。”
“嗯?”
“你走神了。”
赵慕言见齐瑜心又再次走神,而且是看着自己走神的,赵慕言被她看得不自在,耳根发烫,这才出言提醒…
赵慕言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脸皮薄的人,可如今在齐瑜心面前,她已经罕见地脸红了好几次…
第50章
“你走神了…”
赵慕言出言提醒, 用指尖轻轻把自己的发拨到耳后,而齐齐瑜心看着赵慕言这个动作,心下一动, 喉间竟是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抱歉, 皇后娘娘。”
齐瑜心道歉,她不是想走神,而是想到赵慕言的事情时, 她就特别容易走神, 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瑜心可是累了?”
赵慕言问道, 却见齐瑜心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只是齐瑜心在摇头后却又后悔了, 她要是说自己累了, 赵慕言是不是会放自己回去休息…
想想也算了, 齐瑜心也不想扫兴,此刻与赵慕言的独处,虽然让她有几分窘迫,但是她却也享受此刻的宁静。
“那瑜心再陪本宫说说话,可好?”
赵慕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淡淡的,似是这温柔的湖水,有着些许涟漪,却有似波澜不惊, 淡雅而迷人。
“好。”
齐瑜心轻轻颔首, 赵慕言是皇后,要做什么其实容不得齐瑜心来拒绝, 但是齐瑜心却非常感激于赵慕言偶尔还是会问一问自己的意愿,这多少让齐瑜心多了几分好感。
“能跟本宫说说齐夫人么?”
赵慕言此话一出, 齐瑜心的眼中显然有了几分的闪缩,指尖不经意地覆上了那紫黑色的佛珠上,指腹厮磨着那刻在佛珠上的经文,那凹凸的感觉落到指腹上,一点点平复着她的思绪。
“娘亲信佛,自小便会与微臣说一些佛理。”
齐瑜心微微露出一个笑容,这些于她是美好的回忆,但是同时也是每次想起齐母时,心脏钝痛的来源。
“在娘亲的熏陶之下,微臣也信佛,后来…便不信了。”
齐瑜心眉头轻蹙,红唇轻抿,似是有些话不想再说下去。
赵慕言听着齐瑜心说的话,看着她沉郁的神情,心中大概也有几分明了。
本来是信的…后来便不信了,大概齐夫人的死,对齐瑜心的打击也是很大的。
“娘亲会跟微臣说很多道理,这串佛珠,戴上的是因为微臣信娘亲,而不是信佛…”
齐瑜心微微举起手,那串紫黑色上面刻的经文看得清楚,而且光泽鲜明,可见多年来被保管得有多好。
“原来如此,瑜心想要知道本宫的事情么?”
看着齐瑜心那沉郁的表情,赵慕言不忍,便是打算说说自己的家事,转移一下齐瑜心的注意力。
“...想。”
其实齐瑜心好奇心不重,但是她又不想继续说自己的事情,如今赵慕言主动提出说自己的事儿,那她当然想利用这个机会停止这个话题了。
“本宫的父亲是当朝丞相赵世平,而娘亲是当年被誉为南国第一才女的欧yá-ng氏。”
赵慕言顿了顿,抿了口茶,那美眸中的波光缓缓漾开,辨不清喜怒也情绪。
“本宫十五岁入宫,十八岁封后,在后宫之中,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绊子才走到了今天。”
赵慕言轻笑,想想以前那些后宫的明争暗斗,如今想起来依旧觉得可怕,男人的战争可怕,女人的战争便是可恨了。
“本宫与你一样,在本宫十岁的时候,娘亲便因病逝世了,父亲之后也没有再娶,赵家也只有本宫这么一个孩子。”
赵慕言依旧笑着,仿佛这些事,对她来说,都已经不是事儿了,经历过诸多磨难,赵慕言对很多事情,也都已经释怀了。
“父亲是个严肃的人,可偏生本宫年少时却不羁得很,总让父亲恨得牙痒痒的,也不知被教训多少回了。”
齐瑜心听着,似是捉住了重点,也捕捉到了赵慕言眸中那一闪而逝的落寞。
“娘娘…”
“嗯?”
“在宫里,不好受吧?”
若是其他人说出这句话,赵慕言定会治那人的罪,因为在宫中锦衣玉食,有皇帝宠爱,旁人说不得一句不好,说不好便是对皇家的不敬。
可偏生,这句话出自这个人的嘴里,赵慕言没有觉得她放肆,反而他眸中露出的心疼,是她在这高高筑起的皇城内,感受到的最真实的温暖。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赵慕言缓缓说道,并没有正面回答齐瑜心的问题,只是此话一出,便见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意…
为自己而心疼么?
赵慕言笑,在这宫中的r.ì子的确不好受,好在她遗传了自己娘亲欧yá-ng氏的好脑子,这才一步步在后宫之中爬了起来,甚至唐渊也注意到了她,为了达成各自的目的,赵慕言要离宫,唐渊要除掉朝堂的豺狼拨乱反正,所以封她为后,自己的r.ì子才好过一些。
只不过…流言蜚语倒是半点没有断过。
妖后,赵慕言挺喜欢这个称呼的。
齐瑜心听罢,不再说什么,这不是自己能够管辖的范围,也因为自己无法触及赵慕言的世界,齐瑜心只觉一阵无力感传来,像一块大石压在胸口一样透不过气来。
“凡事都得有代价,若结果是好的,本宫也不介意付出再多一些的代价。”
想起了与唐渊的约定,赵慕言着实觉得有点心烦,不过她最近有了新的想法,唐亦柔这一时半刻也不会离开京师,若是与她连手,怕是事半功倍,毕竟那女人的脑子也好使。
女中诸葛唐亦柔,朝中妖后赵慕言…
可见读书人比武夫迂腐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