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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对裴书妍所有的幻想都在今天破灭了。
裴书妍从睡梦里睁开眼，随着眼皮的抬动太阳穴处伴随着一股胀痛，一睁眼便见到一双关切的眼眸。
“学姐…？”见她醒来了，叶晓初往她挨近了点。
距离把握的分外好，既不过于贴近碍人眼，又不显得生疏不自然。
叶晓初的叫唤，让裴书妍从混沌一片的大脑中理清时间线。
她挣扎着想要半坐起来，这一动，便牵引着全身每一处关节，痛觉瞬时席卷全身。叶晓初见她坐立困难，便赶忙去搀扶她起来。
叶晓初将枕头给裴书妍摆放好，缓缓扶她躺下。
“学姐，医生说你是因为这段时间疲劳过度，身体底子虚弱，在加上高烧，所以才昏倒的。”叶晓初脸上担忧之色不减，缓缓将医生说的话传达给裴书妍。
医生说的话篇幅不短，被她三言两语精确总结了。
她唯独隐瞒了一件事，没有叙述。
裴书妍沉思着点了点头，从她醒来开始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没有回应叶晓初的话。
病房十分安静，静到叶晓初感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舔了舔唇，问：“学姐，你要喝水吗？”
裴书妍从自己的手背上回过神来，错愕了会儿，“嗯”了一声。
叶晓初将早就买好的百岁山拧开，递给了她。
裴书妍抿了一口，脸上一副怀着心事的样子，静默良久，才道：“你都知道了吗？”
猝不及防的问话，若不是病房里只有她跟裴书妍两人，叶晓初差点就以为裴书妍在跟别人说话了。
叶晓初点了点头，轻声回应：“嗯。”
得到确认的回应，裴书妍并没有觉得很奇怪。
从她一醒来，看到自己手背的针孔，就在脑海中大致推断出了医生对叶晓初的说辞。
她一直抗拒跟别人一块儿来医院，就是因为这样。检测也好，吊水也好，凡是需要用到针孔，都会暴露她的身份。
所以爬山回来那天时默提议要跟她一块儿去医院，也只不过是迫于无奈应付着答应下来。即使后面没有从时阿姨口中得知时默已经睡着，她也不会邀请她。
喑哑良久，叶晓初按捺不住，试探性地问道：“为什么？是因为…时默吗？”
裴书妍思量了一会儿，没有否认：“嗯。”
二人都陷入了沉思。
偌大的房间里又沉寂下来。
裴书妍意识到只顾着想alpha、omega的事，全然忘了她今天出去的目的，是为了参加研讨会。
左右环顾了一下，没找着想要的东西，她便只好求助叶晓初：“我的包，你有看到吗？”
“噢。”叶晓初回过神，麻利的从柜子里找出来递给她：“在这儿。”
裴书妍从包里翻找出手机，细眉微蹙。
又没电了。
插上电源开机后，消息通知的声音一连响了几下，十几秒钟没停过。
十几个未接来电，几十条企鹅微信的信息。看的眼花缭乱。
裴书妍正想着从哪一个开始回才好，紧接着手机突然跳到来电显示那栏。
看着屏幕里打的备注：小默二字。
裴书妍指尖颤了颤，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姐姐。”
裴书妍心神一漾，电话那头的声音虽小，但听得出情绪有些激扬，发着颤音，可怜极了。
“怎么了？小默。”躲了她这么久，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交流，裴书妍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温柔，近乎是在哄她。
时默激动地问：“你现在在哪里啊？”
裴书妍没有急着回答，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叶晓初，还在犹豫。
迟迟没有回复，时默以为电话挂了：“姐姐？”
这一声打断了裴书妍的沉思，她情不自禁地就说道：“我在第二人民医院。”
“我马上就过来！”
女孩热情似火，裴书妍刚想说“不用了，我马上就回来”，没想到那头先挂了电话。
裴书妍无奈地听着忙音，难以分辨自己的情绪。
挂断电话，感受到叶晓初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裴书妍向她不失礼貌的莞尔一笑。
她抬头看了眼吊瓶，只剩下四分之一。凭她这么多年的用药经验就可以得出，应该是最后一瓶了。
她又偏头看向叶晓初，向她提议：“马上就快要打完了，守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先回去吧。一会儿小默过来接我，你不用担心。”
叶晓初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她也识趣。
作为追求者的第六感最是敏感。她知道裴书妍与时默的关系不一般，暧昧至极，绝不只是口头上的姐姐妹妹那层浅意。
叶晓初讪讪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裴书妍微微颔首，向她致谢：“今天的事，谢谢你。”
她的笑容，令叶晓初短暂失神，不一会儿她也回了一个笑容：“没事，学姐也帮了我。”
行至门边，门把手已经握下去一半，她含蓄道：“那件事…我会帮你保密的。”
人走了，她的声音还萦绕在裴书妍的耳畔。
裴书妍略微失笑。
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呢。
今天过后，就在也没有秘密了。
一条一条按着顺序回复了信息。十几个未接来电几十条信息里，除了时默，频率最高的便是马主任。
马主任亦父亦师，裴书妍对他感到万分抱歉。回信息时态度诚恳，向他解释了今天失联的原因。这种不可抗力，马主任也不会多少什么，反倒一遍一遍询问她的身体状况。裴书妍在得知会议由林一欣临时代为出席后，没耽误到正事，裴书妍总算松了口气，结束了与马主任的聊天。
将这些事情忙完，吊瓶也快见底了。
刚好这时候时默也来了。
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快很多，一进来就焦心忧虑的神色，看得出来是有多急有多赶。
裴书妍还没反应过来，一瞬间一道黑影直接窜进了她的怀里，把她抱住。
“……”裴书妍呼吸短暂的一窒。低头看着刚才还在门口的人，一转眼就这样对自己了。
时默埋在她怀里不说话。
裴书妍企图掰开她，声音极尽温柔：“小默？”
掰不开，只好由她抱着，裴书妍嘴角不自觉地挂着抹笑容。
怀里的人好像在微微抽泣，裴书妍收拢笑意，rua着她的头，轻声问：“你哭了吗？”
一面问，一面做好了对方不如实说的准备，揣测她的心思。
“嗯~”时默长长的嗯声，像极了撒娇。
这一回倒是大方承认了。
裴书妍无奈又好笑。
“怎么了？小默最近好像越来越喜欢哭了。”裴书妍回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喃喃自语。
“我没有。”时默在她怀里漆了漆，妄图把眼泪漆干。自认为没有泪水后，依依不舍的从她怀里拱出来。
证据消失了，但长长的眼睫糊在一团，显眼又撩人。
裴书妍不语，抬手将她眼帘下的泪痕拭去，宽慰道：“我知道，小默没有哭。”
时默：“……”
哪有这样的，一边给人擦眼泪，一边说人没哭。
根本就是在讽刺人。
情绪平缓了一点儿，已经没有初始的那份激动了。时默突然觉得刚刚这样一声不吭的趴人怀里，有点丢人。
“咳…我就是…我只是，以为你得了什么大病，太可惜了。所以就…心里发涩，鼻尖一酸，太好哭了。”时默拼命解释，营造一种我不是喜欢哭，我只是觉得惋惜的假象。
裴书妍宠溺一笑。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时默环视了下周围的环境，问：“你怎么回事啊？自己一个人来的医院吗？”
“不是，你室友带我来的。”裴书妍简短回答。怕她担心，并没有说自己晕倒了这件事。
“叶诗琪？”
“不是。”
“文静？”
“不是。”
“……叶晓初？”时默非常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但按着排除法，只剩她了。
不待裴书妍回答，时默心里又不是那个滋味了。
为什么偏偏是叶晓初呢。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喜从中来。
叶晓初就叶晓初吧，两个omega有什么好在一起的。
这么一想，她顿时心情都好了不少。时默淡淡看了眼旁边的床，这是一间双人病房，床位不紧张的话花点钱住一晚应该没什么问题。
“早知道你躺病床上，我就带件换洗的衣服过来了。今天我也睡这里吧。”时默有些惋惜着说道。
裴书妍见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轻笑出声：“谁说我要睡这里了。马上就吊完了，等会儿就出院。”
闻言，时默不悦道：“这怎么行啊，在住一天吧，你看上去还很虚弱。”
裴书妍耐心解释：“没关系，只是低烧而已。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住医院。”
说的也是。
时默皱眉点点头。
只是低烧，应该不碍事吧。
因为裴书妍说不喜欢，她便动了恻隐之心。
未来的及多想，病房门便被护士打开了。护士给她拔出针头，裴书妍便顺势提起出院的事。
时默见状只好坦然接受，坳下去是坳不过她的。回家了也是一样，只要按时来打两天吊水就行了。
出院手续是裴书妍去办理的，时默在外面等她。等了十来分钟，人才从门诊出来。
从外面看过去，月光倾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黄晕，本就白皙的脸因为生病越发渗白。夜风一阵一阵吹来，这人穿的又单薄，好像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散。
时默见状，不禁皱了皱眉。
第一次觉得裴书妍是那么柔弱。
时默暗自庆幸自己今天穿的厚，而且还是外套。她将外衣脱下来，见人朝她走过来，便顺势为她披上。
裴书妍失措地看向她，略微不快：“你自己穿。”
时默生硬地将裴母搬出来，谨遵她的交代：“阿姨叫我照顾你。”
她眨了眨眼，一副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样子。
裴书妍：“……”
不需多言，她顾自将外套脱下来，将时默的手摊开，强硬地塞到她手里。
时默又重新给她披上，嘴里振振有词：“我是alpha！”
裴书妍：“？”
在含沙射影什么吗？还是她太敏感了。
气氛突然诡异的沉寂下来，时默又赶忙补充：“我是想说…我是S级的alpha。”
姐姐好歹瞒了这么久，虽然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但人都是有自尊的，好歹给她一点面子不是。
裴书妍也没在推搡，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时默的好意。
两人途径公交站台，时默突然不走了，一门心思在站牌前研究路线：“好像921可以直达。我们坐着等一会儿吧？”
裴书妍看着霓虹灯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绵延的心思也跟着它们流逝。
她提议道：“我们走路回去吧。”
时默错愕地看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裴书妍的神色，无比认真。
“……晚上风大。”
“有你的衣服。”
“十几个站的路程，你能走这么远吗？”
裴书妍想说有你陪着，当然可以。
想了想，她还是以莞尔一笑代替这句话。
“没问题。”她说。
人已经走在了青石路上，时默只好跟上她的背影。
十月的晚上气温还不算降到太低。最近冷空气又没降临，其实也说不上特别冷。时默尚且只穿着单薄的一件长T，裴书妍穿上她的外套应该也冷不到哪去。
这么想着，夜风吹来，月色正好，倒也还算惬意。
时默抬头看着天空，今天晚上居然还有星星。伴着月亮旁边点缀着几颗，她便触景而发：“今晚月色真美。”
裴书妍脚步一顿，茫然地看着她的侧脸。
感受到她的目光，时默笑着问：“你怎么了？”
裴书妍回过神来：“没什么。”
走了几步，裴书妍眼里晦暗不明，藏着心事。
路渐渐走了一半，在不说，什么时候才能再到下一个应情的场景，可就不好说了。
“小默，我…”
“你鞋带松了。”时默指着她脚底，突然打断她。
“……”无奈，裴书妍张阖着唇，欲言又止，只好弯腰先系鞋带。
时默赶忙制止她，将她扶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我来帮你系吧。”
说罢，女孩真的弯下腰，细致地给她系蝴蝶结。
她系的很慢，与她脑子里思绪飞转的速度不相径庭……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是文案预警了。
第51章
“好了吗？”裴书妍鞋尖戳了下地面。系的未免也太久了一点。
“啊？”时默恍恍惚惚, 埋头讪讪说道：“还没呢。”
脑子里思绪飞转，该从哪里找到切入口跟她摊牌呢。
裴书妍狐疑地低头看着动作几乎是停滞的人，根本就没有在系, 不知道她在搞什么。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时默抬头咧嘴一笑, 很快又埋首, 利落的把另一只鞋的鞋带解开了。
“两边系个一样的，对称些。”她说。
还不都是为了给自己拖延时间。
裴书妍：“……”
磨蹭了半天，手上的动作跟心里的决策同时完成。
大功告成, 时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她挨着裴书妍坐下，决定先聊点别的自然而然地过渡：“你刚才想说什么呀？”
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这码事, 裴书妍有些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