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象一个死人一样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那天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忘了。
小王坐在我的床边,“天星哥,喝点水吧。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接过杯子,把水全泼到小王脸上,然后再放回桌子。小王没有躲,不知道是来不及还是根本就没想。水顺着他的脸和脖子向下流,我闭上眼睛。不想看到他,和他把被打湿了的样子。
我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他出去。然后开门关门,他进来。
“天星哥,喝点水吧。”耳边还是他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眼睛红红,有水从眼角的位置向下流过,联合途经的水珠一起泄下。他的表情很紧张,正在很努力的克制其它多余的感情。我接过杯子,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并把杯里剩下的“福根”倒在他的胸口。我闭上眼睛不再看他,自顾自地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小王已经离开,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桌子上有小王留下来的冷掉的午餐。就那样蒙着被子大哭,声嘶力竭。在很短的时间内,我忽然一下子失去了很多。
本想在家里休息一个星期,但单位前台的电话把我叫回了公司。
严哥办公室,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从坐在严哥的班椅上,他的对面,是我和前厅经理。外面,死胖子是爱情港湾的房东,一家贸易公司的经理,他靠在椅背上,把脚放在班台上,他的脚旁边是一摞账单。
爱情港湾占地不大,大概500平米左右,24万的年租。胖子把之前严哥跟他们订立的合同丢给我看。按合同要求,我们每三个月要付6万元房租,而根据对方提供的收款记录,我们已经将近4个月没有交房租了。胖子要求明确,要么在一个星期内补交半年的房租,要么在一个星期之内卷铺盖走人。之后,晃着肚子,摔门而去。
“找过严哥手机没有?”我问前厅经理,眼睛看着合约。
“他手机停机了,我去他家找过,没人应门。”
“你先出去吧,我想想办法。”我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我哪里有什么办法可想。我的8万块钱,已经不知去向,即使是有,恐怕也被不上半年的房租。
无奈之下,召开全体大会。我把最近发生的情况和我跟严哥之间的来来去去详细地说了一遍,然后提出希望大家可以团结在一起,共渡难关。具体方法如下,将爱情港湾作价15万,即现爱爱情港湾的所有债务。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购买股份,将来赚了钱,再按比例分成。
会场内一片静默。“你能做得了主吗?这公司又不是你的。”一个男孩头也没抬地问我。由于之前跟同事很少交流,我基本上叫不出其它人的名字。
“是不是我的,但我在这里做了这么久,跟这里多少有感情。我相信大家也不希望看到这里关门。”
“你就说你能不能做主吧,能做主就把欠我们两个月的工资发了。做不了主就别在那放屁。”那男孩一点也没客气。
我气得手直抖,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去反驳。我本想说严哥拿了我8万块钱,可是一来没凭没据,没法证明他确实收过我的钱。二来即使他收了我的钱,也并没说把爱情港湾的股份给我,而且即使给,要给多少?三,即使我是股东了,我现在又到哪去给大家开工资?
我尴尬地站在台上,台下开始有人跟着附和。“工资都解决不了,还谈什么前途。”……“这单位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先把工资发下来!”……“搞不好他跟严哥就是一伙的,先骗我们工资,现在又骗我们的储蓄了。”……“滚下去。”……
“大家静一静,工资明天就发。”门口传来的声音让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我转过头,却看到了一张我最不喜欢看到的脸:张总。
“大家静一静,我来说两句。”会场里有不少人认识他,知道他的背景,他现来说话,大家自然安静了许多。可是我看着他的侧面,总会想起那个让我恶心的影子。
“我已经跟你们的严总商量好了。爱情港湾他卖给我了。过两天我们会去把营业执照变更了。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由我做主。”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他有那个实力。
“首先,我会先补发欠大家的两个月的工资。”台下顾时交头接耳,大家面有喜色。
“第二,我已经把隔壁的街角的面门租下来了,我们会用大概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把现有的场地和隔壁打通,然后再重新装修。装修后,我们将会变成这里最大的洗浴按摩中心。”我几乎已经能从大家脸上读出希望了。
“第三,装修期间,我会送大家去培训中心学习礼仪和中医知识,不同工种按服务技能进行专业培训。”我慢慢退到一边去,却看到小王站在门口,见我看他便退了出去。这个贱人,他一直在骗我。
“第四,装修期间工资照发。”这回,台下就差不多是欢呼了。
“等一等,最后我还要说一点。想必你们中很多人都知道我跟天星的关系。我也就不明说了。如果没有他,我是不会投资这里的,说实话,这里我也看不上。以后,天星就是爱情港湾的总经理。你们所有的人都要尊重他。那个小孩,你叫什么名字?”他指着刚刚差点让我下不了台的那个男孩。
男孩连站都没站:“常朋。”
“还真倔。常朋。如果你觉得你很男人,那我告诉你,服从命令也是一个好男人的特质。”
男孩看看他,又看了看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觉得自己受了侮辱。
“好了,明天我们派账务人员来给大家发工资。大家领了工资以后按统一安排接受培训和落实吃住。来,天星,总经理也给大家讲两句吧。”他微笑着看着我,我却想伸出手打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