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色-第4章
viet69
1 年前


慕临渊吓的语气都激烈了几分。
其实原本是不痛的,可慕临渊这么一问,我脸上的痛觉神经又恢复了正常,我开始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
我倒吸一口凉气,下一秒却是忍不住捂着脸开始笑。
慕临渊在关心我呢。
慕临渊看到我突然傻笑,更加担心了:“不会是痛傻了吧?”
“没、没……”
当那种紧张不安的情绪消退之后,面对着慕临渊我又开始口吃。尤其是当我意识到我刚刚都做了些什么的时候,我口吃的便愈发厉害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慕临渊看着我很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将我从地上拉起让我坐好。
我乖乖的坐在座位上,怀里抱着我的日记,眨巴着眼睛看着慕临渊,等待他下一个指令。
慕临渊又叹了口气,对我说了句“等着”。
我刚想问“等什么”,可慕临渊并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他说完那句“等我”就急匆匆地走了,我只好默默闭上嘴。
坐了好一会,我突然又想起我日记上被写满了“他是谁”的那页,我觉得我应该赶紧撕掉它。
我的喜欢虽然不值钱,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玷污它的。
那个人写下这些字的时候一定很生气吧,我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下一页纸上清晰的可以看见那凹凸不平的痕迹,可见那人是多么用力的在写这些字。
但是,他的不开心却让我开心。
因为心情好,所以午读的时候我更专心了,连慕临渊从后门进来都没有发现。
直到一个冰凉的物体贴上我脸颊时,我“啊”的一声,被吓了一跳。
我转头看去,慕临渊拿着冰镇可乐贴着我的脸,在一边憋着笑。
“超市没有冰块卖,只好买了冰可乐,凑合着用吧。”看到我疑惑的表情,慕临渊解释。
原来离开是去为我买冰敷用的东西吗?好开心啊,能被慕临渊这么关心。
我一边伸手想接过可乐,一边小声对他说着“谢谢”。
慕临渊避开我的手:“没事,我拿着吧,你继续读你的书。”
我虽然很不自在,却也没办法拒绝慕临渊,最后只能一边读书,一边小心用余光窥着慕临渊。
慕临渊倒是很有耐心,一只手拿累了就换另一只手,我几次开口想说“我来吧”,但最后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因为我喜欢慕临渊。
冰可乐的温度逐渐恢复常温,火辣辣痛着的脸在经过冰敷后感觉好了很多,我又小声向慕临渊道谢。
慕临渊单手拉开易拉罐的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后才回答我:“以后再有这种情况要早点处理。”
我呆呆的不作答,脑子里只剩下“单手开易拉罐也太帅了吧”这个想法。
慕临渊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他眉头一拧,又道:“算了,这种情况还是不要有下次的好。”
*
和慕临渊相处的时光过的总是如此之快,很快就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点。
在家吃过饭后又是踩着时间点才出发的,因为时间点有些尴尬,路上只有我一个人。我莫名的感到有一丝不安,特别是在路过一个小巷出口的时候,我的紧张值达到了阈值。
我快步想走过那个小巷口,余光里却看见一双大手朝我伸来。
——不好的预感成了真。
那双大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那人不容拒绝地拖向了他的怀抱。
我的后脑勺紧紧抵着那人的胸膛,很清楚的感受到他胸膛的震颤,却听不见他的笑声。那人还在身上喷了很多香水,香水的味道是浓烈的好闻,可我却有些恶心反胃。
那人往我眼睛上绑了条布带,然后伸手强迫我转了个身,换成了与他面对面的姿势。
他又伸手推了我一把,我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原本我以为会狠狠撞上墙,结果背部抵到的却是一个不软不硬的东西——是他的手,他帮我挡了一下。
他这些怪异的举动让我很是不安,我很害怕,声音无法控制地颤抖:“你、你,你想做什么?”
他好像没有回答,好像又回答了,我听不清。
然后就是一个柔软的触感覆上我的唇,温热的,像有弹性的果冻。我知道那是什么,我也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
我被强吻了。
我开始剧烈的挣扎,但不知道是那个人的力气太大还是我的力气太小,我的挣扎毫无用处。
挣脱不开我也没轻言放弃,抬腿便往上顶去。不料他却顺势将他的腿挤入我的双腿之间,我的腿被分开,使他更方便动作。
他死死地压着我,舌尖轻轻舔舐着我的唇,妄图进入我的口腔。而我咬紧牙关,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一开始还很有耐心的用唇舌试探,后面发现我的油盐不进便选择了采用暴力。他一手掐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则捏着我的下颚。
我被迫张开了嘴,唇齿刚露出条缝隙那个人便迫不及待地将舌头伸了进来,贪婪地攫取着我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我口中每一个角落。
水啧声通过骨头的传播传进耳朵里面,盖过了不曾停歇的嗡鸣声,令人羞耻到爆炸。
在时间的流逝中,我的力气也一并流走了,我没有力气再挣扎了,腿也开始发软站不稳,如果不是那个人支撑着我,那我一定会跌倒在地。
肺部的氧气一点点被消耗,我开始缺氧。
好像……要死掉了。
我意识已经模糊,眼前的黑色翻涌着,要将我吞噬。终于,在濒临死亡的临界点,他松开了我,我赶忙大口呼吸。
他的胸膛又开始震颤,可我还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凑近我,附在我耳边道:“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他的声音模糊听不真切,却真实的让人感到恐惧。
他察觉到我的害怕,声音一顿,轻轻笑了一声,前言不搭后语地道:“羡鱼啊,你别怕,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你不要怕我,我最喜欢羡鱼了呢。”
“……走开,别碰我。”我带着哭腔地从嗓子里憋出一句。
而他对我的话置若罔闻,非但不走开,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他捧着我的脸,一下又一下反复亲吻着我脸上的胎记。
“羡鱼我这么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别人,喜欢我,我会对你好的……”
我从牙缝间挤出两个字:“变态!”他就是个变态!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终于放开了我。我一下子瘫坐到地上,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蹲下来用牙齿轻轻叼住我的耳尖,含糊不清地道:“羡鱼,期待和你的下次。”
说完,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我的耳朵,施施然地离开了。
我坐在地上等力气恢复了些,一把扯掉眼睛上的布条,也没有时间去伤悲,我上学要迟到了。


第6章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奇迹,它和童话一样,都是大人用来骗小孩的谎言。
*
我一路紧赶慢赶,但最后还是迟到了,在同一位老师的课上。
不过这一次老师没再轻易放过我,她让我滚出去罚站。
我站在教室外垂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教室里传出的朗朗书声以及困扰了我一个下午的耳鸣都逐渐远去。
终于安静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滴答滴答”
不停有小水珠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奇怪,是下雨了吗?
我抬头,本想看看外面是不是在下雨,结果却看见一个模糊身影朝我走来。
是慕临渊,他怎么也在外面?
“慕临渊……”
一开口,我就发现了我声音不对劲,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一般,带着浓重鼻音。
慕临渊叹口气,走到我面前,双手捧起我的脸。我困惑地看着慕临渊,嘴因为被挤压而微微嘟起。
慕临渊没说话,大拇指指腹在我眼角轻轻一拭,冰凉的湿意顺着手指划过的痕迹弥漫开。
原来,不是下雨,是我在哭啊。
我立马撇开脸,胡乱用手抹去脸上的泪珠。可眼泪就像一条小河,流不尽,擦不干。
我不太敢去看慕临渊,他会不会认为我很矫情,因为一件小事就哭的这么狼狈。
我猜,应该是没有的。慕临渊将我的脸掰了回去,从口袋中掏出纸巾,一点一点,温柔却又不容抗拒地为我擦去眼泪。
做这些动作时,慕临渊的表情很认真,眼里也只能看见我的倒影。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是他小心翼翼珍藏多年的宝贝。
——可笑的错觉。
我微垂着眼,表面云淡风轻,任由慕临渊动作,内心却极力压制着羞怯。但令我难为情的是,耳朵和脖颈还是不争气地泛着粉。
毕竟那是慕临渊,我最最喜欢的慕临渊。
不知不觉,眼泪已经被擦干净了,而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最后还是慕临渊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这才回过神,
慕临渊担忧地看着我,唇张张合合的。
我困惑地看着慕临渊,不清楚他在做什么。 而慕临渊也发现我的异常,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他再次启唇,看口型好像是在说……羡鱼?
奇怪,为什么没有声音?
我强行忽略掉心底的不安,求助地看向慕临渊。慕临渊眉头紧蹙,掏出手机低头打字。
——羡鱼,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心脏像是被蚂蚁啃噬,内心的不安正在缓慢扩散,但我还是强装乖巧,点头应好。
从进教室到出来,慕临渊花了大概半分钟。而后他拉着我的手,直接往楼下走。
我跟在慕临渊身后,他没有说要去哪,我也没有问。我们就这么走着,走出校门,打车来到医院。
在耳鼻喉科做了一系列检查后,我和慕临渊坐在冰凉的长椅上等待结果。
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我讨厌极了,这会让我产生不好的感觉。
“慕临渊,”沉默良久,我开口打破了安静,“我……是不是……听不见了啊?”
慕临渊没有回答,他把我圈入怀中,右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背,试图用这种方式抚平我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很有效。我的脸埋在他的胸膛,鼻翼间充斥着独属于他的味道,大脑也被全部占据。
我应该感到庆幸,慕临渊此刻看不到我的脸,不然我的小心思将会无所遁形。
*
几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耳部受到重击,听骨链断裂,鼓膜形成大穿孔,力传至镫骨足板,内耳圆窗膜破裂,引起内耳震荡伤,出现听力严重下降。
我呆愣愣地看着那几行字,不知该作何反应。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现实摆在眼前的那一刻,我还是不敢相信。原来,我真的听不见了啊。
眼睛开始泛红,泪水逐渐盈满眼眶,我低头拿着我的报告,默不作声地掉着眼泪。
一只手突然闯进了我的视线,它勾着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
慕临渊擦干我的眼泪,把手机给我看。
——别哭,我在。
看到这句话,我的眼泪更加汹涌。慕临渊慌神了,一边手忙脚乱地为我擦眼泪,一边打字。
——怎么还哭的更凶了?
——不要哭了,会有办法的。
慕临渊安慰了我好久,一直等到我眼泪消停后,他才揉了揉我的头,让我原地等他,不要随意走动。
嘱咐完,慕临渊跟着医生出去了,只剩下我一人待在办公室。
入目满是冰冷的惨白,对面橱柜里摆着的骷髅头正睁着空洞的眼眶看着我,空气里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我害怕,我闭上眼睛不去看,试图以这种方式驱散内心的负面情绪。
还好,慕临渊没有让我等太久,他很快就回来了。他给我耳朵带上了一个什么东西,退开几步问我:“羡鱼,听得到吗?”
我惊奇的发现,我竟然能听到了。我兴奋地冲慕临渊点头,慕临渊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也有些高兴。
“好了,我们回家吧。”
慕临渊牵着我的手,带着我离开。出了医院,被微凉的晚风一吹,我才想起来这次的费用好像还是慕临渊帮我付的。
我连忙去问慕临渊,慕临渊说了一个数。我算了一下,太好了,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
“那我明天把钱给你,可以吗?”
今天太晚了,来不及去取钱了。
“都行,不过你能告诉我你的耳朵是怎么回事吗?”
慕临渊用手指轻轻在我耳尖上点了两点,“医生说你是因为耳部受到重击所以导致听力受损,谁打你了?”
我低着头,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告诉慕临渊,这是我妈妈打的吧,谁会信呢?
父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他们甘愿为自己的孩子付出自己的一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是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我没有父母,不会有人愿意为了我而牺牲自己,我自己也不愿意。
我缄默不语,慕临渊也跟着沉默。半晌过去,慕临渊才开口:“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好好保护自己,会有人为你担心的。”
会有人吗?那个人,会是慕临渊吗?
我不敢再多想,就怕这一切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
*
已经九点了,慕临渊提议送我回家,但我拒绝了——小巷不应该是慕临渊去的地方,那里太脏了。
“好吧,”慕临渊有些无奈,“那你路上小心些。”
我重重地点头,与慕临渊挥手告别。但没走出几步,我又犹豫了。
我下意识回头,同时将手指探进挎包,轻轻摩挲着里面的物品,
慕临渊还站在分别的路灯下,目送着我离去。暖黄的灯光洒落在他身上,平添几分温暖。
我终于下定决心,跑回慕临渊面前。
“慕临渊!”我喊他。
他应我:“我在。”
我从挎包里掏出我下午精挑细选摘的花,递给他。
“虽然不好看,但还是想送给你。”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够支付起的浪漫了。
花是真的不好看,不仅有些打焉,花瓣也掉了不少。
不奢望喜欢,只求收下。
慕临渊一愣,随即勾着嘴角,弯起眼眸:“谢谢羡鱼,我很喜欢。”


第7章
再次和慕临渊告别,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现在不算太晚,应该还有时间能和狗聊聊天。
一路小跑回到巷口,来不及等气息平稳,我迫不及待的小声地叫着狗。
“……”
没有任何反应,空气里只听得到我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对劲,很不对劲。
“狗,你在吗?”我加大声音又喊了两声。
这次,角落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我眼神一亮,小声询问:“狗,是你吗?”
有气无力的一声“汪”。
确实是狗。
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却在看到狗的时候呆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狗受伤了,正拖着两条后腿费力地朝我爬来。
“汪。”
狗爬到我跟前,轻轻地叫了一声,我这才如梦初醒,慌里慌张地蹲下身检查狗的伤势。
狗的两条后腿断了,但它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般,舌头微吐,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专注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