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在西幻游戏玩修罗场-第19章
骚0
1 年前

  但这个血族仍旧站在这里,也许是因为实力强大,可以忽略掉淡淡的灼烧感,也许是别的原因。

  吹过露台的风势更大了。

  “喜欢吗?”

  一时间,郁源都不知能对他这仿佛轻度自残的倾向做出什么评价。

  “你还是回去吧。”郁源直直地看着对方。

  是让他退回黑暗里。

  兰伯特并未理会,反而慢慢上前。

  周身的空气中,似乎都多了一丝灼烫的感觉。

  他伸出一只手,是邀请的意思,苍白的皮肤在日光照耀近乎透明,“如果你愿意,只跟我一起。”

  话里的意思,自然是想让他一起,从此彻底生活在黑夜里。

  郁源默默在心里吐了口气。他再清楚不过,从头到尾,他们思维就不在一个大前提下。

  这里对他来说,只是个游戏,随时都会下线。

  兰伯特的眼神像是坚冰一般,似乎很少变化。一次次的包容让步,但还是潜藏强势的一面。

  他是希望得到郁源正式的表态。

  希望听到郁源亲口说留下,在他身边,像是得到某种不知是否会兑现的保证。但只要有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与肯定,犹如谎言说多了就会成真,会给予他足够的自信。

  清风吹起银色的发丝,宽大的衬衫衣袖微微鼓起,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随着动作越发明显,高大的身躯在日光下投出阴影。

  刻意选取的时刻,精心营造的氛围,沉默中的逼迫。

  两人无声的对峙。

  兰伯特还在等待,等着郁源的反应。

  但郁源实在是不知道能说什么。

  想劝你别自残好不好。

  他刚刚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在这时,突生变故。

  刹那间,喉头一腥,一口血径直从嘴里涌出!

  卧槽......

  郁源两手捂着嘴,鲜血沾满掌心,从指缝里缓缓流出。

  “怎么了!”兰伯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立马上前把人扶住。

  刚刚和煦的气氛登时荡然无存,秒变恐怖现场。

  郁源弓着背蹲了下去,喷出来的血洒在身上,还有些溅射出去,染红了对方的衬衫。

  他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口腔和鼻腔里溢满血腥,半张脸都被染红,郁源看不到都能想象到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

  兰伯特连忙从桌上抽走帕子,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着,眉头几乎要拧成一团,“哪里不舒服?”

  “咳、咳......”郁源又咳嗽两声,好在没有再咳出血,他咽下喉头的腥甜,正想问“这不会也是过渡到血族的正常反应”。

  这时,耳边却响起游戏系统的声音。

  “游戏管理员A80给您发来一封语音邮件,优先级:最高,自动播放。”

  郁源握着帕子,对兰伯特说道:“我没事。”

  他尽可能若无其事地默默听着语音。

  游戏里那个少年法师形象的清脆声音响起。

  “郁先生,第三次排查没有发现内部问题,我们现在接通了您的全息舱,开始尝试使用外部手段,先帮助您进行强制下线。”

  “这期间可能对游戏角色有小幅度影响,包括但不限于无法使用技能、属性数值产生变化等等问题。但不用担心,问题随时都会恢复,您在现实里的身体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您的问题受到最高优先级的重视,已经有高层领导负责此事,请您稍作等待,如有新的进展,我会再联系您。”

  “A80。”

  所以他突然吐血是因为血条被砍了吗!

  又咽下一口血的郁源,默默点开自身属性界面。

  果然,他现在的血条厚度还不如刚出新手村的时候,数值被生生砍了一截。

  又变成了一戳就破的低级法师。

  慢慢替他擦净下巴上的血,兰伯特的表情越发难看,作势就要把人抱起来,“先回去。”

  “别,不用。”郁源推了一把,一手的血在衬衫上留下个五指印,“我真没事。”

  得了,现在还得给吐血编个理由,他又不能说自己血条被砍了。

  “我就是......”

  郁源转着眼珠,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个正经话,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年年都这样,到季节就发病,偶尔吐吐血,没什么大问题。”

  这话说的,像是猫咪季节性掉毛。

  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兰伯特直接把人用毯子裹着,打横抱起。

  郁源也放弃跟人讲道理,毕竟突然吐血这种事真是视觉冲击奇大无比,换他他也震惊。

  下了两层楼,温妮正好端着餐盘上来,见到领主和他怀里的小吸血鬼,大惊失色,“怎么受伤了?”

  兰伯特示意她拿好东西再过来,抱着郁源进了隔壁一个房间,把人放到雕花大床上。

  温妮兼职医师,正儿八经学过血族的医疗护理,再回来时带着一堆七七八八的检查用具,检查郁源的情况。

  窗帘都被拉上,不让一点阳光泄露进来。

  郁源陷在柔软的床上,苍白的脸色真是比血族还血族。他知道对方肯定查不出问题,就随她去了。

  果然,折腾了一会儿,就见温妮脸色不善地摇摇头,“一切都正常。”

  “看吧,我说了我没事。”

  话音刚落,郁源再次吐出一口血。

  红的血,白的被褥,对比十分强烈。

  “......”

  “......”看着另外两人的脸色,他就知道这视觉效果应该挺惊人的。

  被打脸的人默默擦去嘴角留下的血痕。

  沾着血迹的毛毯被撤掉,兰伯特张口就说再去找个人类医师来,就听温妮又说道:“您先跟我过来......”

  郁源:“.......”怎么的,查出绝症了还要瞒着我。

  房间门口,温妮尽可能压低声音,“身体上没有问题,您也许该考虑下,心理上的排斥反应?”

  她有些犹豫,用手比划着,“比如以前有些被强行转化的人之类的,不是也有没法适应吸血行为,最后死亡或者自杀?”

  最后一个词,让兰伯特骤然脸色阴沉。

  在早期血族历史里,是有过被转化的人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份,最后因为无法顺利进食或其他什么而死掉。

  在“将郁源留下来”这件事上他跟斯摩莱特达成过一些小小协议,并且情况特殊,所以仪式才会有些操之过急。按照原本的计划,只要悉心照料,后续不该有任何问题。

  但斯摩莱特先打破了口头约定的一部分,这已经让兰伯特极度不满,当时就起了争端。

  现在郁源出了问题......未必不是跟斯摩莱特之前干的事情有关。

  兰伯特几乎想现在就回到城堡,抓着斯摩莱特的衣领跟他对峙,扯去对方那永远似笑非笑的假面。

  温妮还在掰着指头说着话,清点需要注意的地方,“......总而言之,得更仔细地照料才行。”

  “小吸血鬼总是很容易受到伤害的。”她字一顿地说道:“领主大人,请再多注意一点吧,再怎么用心都不为过。”

  房间里的郁源还在查看着自己的属性,眼睁睁地看着血条数值随时变化,一旦降低就有吐血的可能。

  这问题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解决,以及——什么时候能够下线。

  等着A80的下一次消息。

  他随时都会从游戏里消失。

  过了一会儿,兰伯特又进来了。

  在郁源费解的目光中,他坐到床边,附下身来。

  一个落在额头的吻稍纵即逝。

  “你先休息,不用担心太多。”

  郁源:“......” 我担心什么。

  给他一瓶红药回两口血,立马就能原地复活。

 

 

第27章 

  初晨的暖阳过去,正午时分突然开始下起了雨。雨势渐渐变大,似乎是个分外适合睡觉的日子。

  日落时刻,暴雨倾盆而下。

  郁源醒来时,兰伯特正在用羽毛笔写着什么东西,微弱的烛火照亮房间一角。

  他放下笔,抬起头,“好些了?”

  郁源点头。

  然而“他自己觉得没问题”和“大家长觉得你没问题”是两码事,郁源一看到对方有想把他抱下床的苗头,连忙拒绝,并自己起身赤脚站在地上。

  “不想被抱?”

  郁源疯狂点头。

  兰伯特若有所思。

  接着,在郁源的注视下......他从角落里推出一把不知谁准备的木质轮椅。

  郁源:“......”倒也不必。

  到底是他玩游戏还是游戏玩他。

  他再三讲道理,才让兰伯特打消了让他脚都不沾地的打算。

  接着,他们一起下楼到了餐厅。

  几个仆人穿梭在厅堂间,见两人到来,都退下了,只有温妮在一旁等候。

  室内点的灯不多,昏昏暗暗的。

  桌上摆的东西像是普通的人类食物,只是全都沾点红色。

  原料成分不必多说。

  温妮端着唯一一份颜色正常的食物放到他面前,微笑时露出小小的尖牙,“专门做给你的。”

  兰伯特的“饲养指南”经过了反思,目前已经得到了进一步升级,更加完善,并在温妮的建议下加入了有关新生小吸血鬼的内容。

  瓷盘里,圆形小蛋糕上淋着奶油,抹了一点彩色糖霜,乍看之下普通。

  郁源用叉子插了一下,接着,差点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它、它是在发抖吗?”

  他又从另一个方向试探着刺了一下,果然,小小的蛋糕块以不易察觉的幅度轻轻颤动,抖落下一点糖粉。

  真的在动!

  兰伯特端着酒杯,言简意赅,“希望你喜欢这个。”

  旁边的温妮悄声补充道:“这是小吸血鬼们都会收到的礼物——庆祝他们第一次换牙后长出尖牙,每个血族的一生只有一次哦。”

  蛋糕正中的白色糖霜原来是尖牙的造型。

  真就把他当崽养了。

  并没有换牙、而是直接长出尖牙的郁源刚想强调自己作为人类成年的身份,就听温妮又幽幽说道:“六百多年前我第一次吃这种东西,还是在生日宴会上。”

  “嘤,现在年纪大了,都不好意思再给自己买这种给小孩子吃的东西了。”

  说完,她默默退回黑暗里。

  你在感叹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郁源再次认识到对他们来说自己有多“幼小”,年龄根本不是一个计数量级上的。

  他拿起叉子,再一次试图插进蛋糕里。果冻一样滑溜溜的小圆蛋糕疯狂抖动,充满求生欲,但最终还是逃脱不了既定的命运。

  “噗嗤”一声,蛋糕再没了动静。

  ......好像死了。

  郁源十分冷酷无情地叉起一块放到嘴里,嚼了嚼,味道倒是很正常。

  还挺好吃的。

  见状,原本还在靠墙装隐形人的温妮捧着脸看向郁源,“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做给你。”

  郁源顿了一下,几乎能想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果然,就听她又说:“只要小郁源你愿意留在这里~”

  兰伯特也好,温妮也罢,所有的话题似乎永远都绕不开“永远留下”。

  有时候,想到A80曾说过的话,郁源都有些分辨不清“留在这里”究竟指的是血族的领地,还是游戏里。

  “你的身体会好起来的。”兰伯特说道,“如果你想继续学习法术,我可以教你,也可以请来别的老师。”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表演个吐血。

  郁源嚼着蛋糕,没好气地想。

  他迟早会下线的。

  一时间,没得到回答的两人安静了下去。

  除了餐具偶尔碰撞的响声,只有屋外的雨打在窗户上声音。

  过了一会儿,外面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只乌鸦,正在不停地啄窗户。

  一时间,没人理会它,乌鸦的动作就越发猛烈,大有把玻璃啄烂的意思。

  兰伯特与温妮对视一眼,做了个手势。

  接着,温妮退到走廊,默默撑开一把伞,冒雨出了门。

  郁源鼓着半边脸颊,略有不解,“怎么了?”

  “没事。”兰伯特为他倒了一杯红酒,“喝一点。”

  酒香四溢,在郁源没注意到的角度,他做了个小把戏,用餐刀在自己手上划了一道,给红色的酒液里滴了点血。

  一步一步,总有一天,郁源会彻底适应主动吸血的行为。

  郁源转过头去看落地窗外,就见温妮撑着一把红伞的身影出现。

  ——然后,她准确无误地一把抓住了叫嚣的乌鸦。

  尖尖的指甲扎进身体,乌鸦在她手里扑腾着翅膀挣扎了几下,转眼间就没了动静。

  像是直接死了。

  雨幕里的温妮注意到郁源的目光,把乌鸦捏在手里藏在身侧,微微行了个礼,朝郁源甜甜一笑。

  就好像她手上流的不是乌鸦的血,而是雨水。

  郁源:“......”好干脆。

  温妮回来后,抖落身上的雨水,兰伯特在餐厅门口接过死乌鸦。

  郁源眼尖地注意到乌鸦的脖子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看颜色像是玫瑰花装饰之类,在烛火下还在反光。

  乌鸦脚上还绑着纸卷,像是送信的信鸽一样。

  但郁源眼睁睁地看着兰伯特看都不看,整只死乌鸦连同纸卷一起,在他手中的青蓝色火焰里化为虚无。

  一点粉末都没有留下。

  而后他吩咐了些什么,郁源听不到,只看见温妮点了点头。

  等对方回来,郁源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纸卷很明显,不可能看不到,但兰伯特还是故作无事,语气平静地说:“不用理会。”

  郁源心想,你戴眼镜应该不是因为近视。

  兰伯特两臂撑在桌上,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岔开了话题。

  “或许你想试试乌鸦血?下次可以找一只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