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澡工日记》之六十六《现实不现实》
钥匙还没插进锁孔,有人却从房间里面打开了门。一个男人手里戴着眼镜、拿着脸盆往外冲。我连忙躲开,但还是撞在了一起。
他应该是要去洗澡,撞到我,他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忙说:“对不起,你是同屋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哦,没事……”我发愣却不是因为突然,而是因为室友的长相真的太出乎我的意料。他太普通了。
黑黑的脸庞,圆圆的头,个子不高,笑起来傻傻的。这跟我曾经梦到过的情境,真是一点也联系不上。这可真是一个白日梦。
“我叫丁志强,嗯。我先去洗澡了。”同屋拿着脸盆下楼了,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感慨。志强,连名字都这么普通。呵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势力,普通又有什么不好?
我一直怀疑自己有人格分裂的问题,总是在心里分成两个人辩论、相互批判。
丁志强看样子要比我大四五岁,他的床上很乱,内裤,袜子,饼干,摊了一床,床头还有一个大大的旅行包,看样子很象远足回来。
大脑收集了这些信息之后,开始自动剪辑和重放跟小汪在一起的镜头,很多时候,我怀疑人的大脑里一定也有一些固定模式,比如当新的希望来临时,新的希望自动排列在第一位,旧的依次排序。而当新的希望破灭后,旧的又马上顶替。父母从小让我好好学习,力争第一,却没有告诉我哪种心态才是第一。更没告诉我,用什么样的方式,找寻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小汪并不适合我,但我却没法不想他。如果两个人真正相爱,什么都可以改变,难道不是这样吗?
简单整理了东西,也去冲澡。浴室里没有空的隔段,丁志强刚刚好洗完,冲我摆了摆手。我冲他笑笑,几乎跟他擦身而过。
打开花洒,我一阵眩晕。不是因为水有多热,而是我清楚地看到,丁志强的左锁骨处,有一块刺青。
坐在网吧里,跟小汪聊天。他说他忽然很想吃日本菜,我说那我们一起去吃吧。他说好啊,他们家附近就有一家不错的。我跟他约好了时间,却没能说出AA制这句心里话。
一切都象是偶然而必然,有意似又无意。
我前几天把自己的QQ号用邮件的形式发给了江民,没想到他很快就把我加入了好友。于是,在约会前的这半个小时里,他开始在QQ里向我发起了猛攻。
“你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很久?”
“你知不知道我很惦记你?我每次去北京,都在爱情港湾的门口等你很久。看门的都以为我是疯子。”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就从来没有想过我吗?”
让我如何作答呢?你不是已经有了妻女,有了男朋友,却还想我做什么呢?我们只不过主客一场,难道你要跟我相守一生吗?想虽作此想,可话说出来却变成了另外的样子:“你老婆、女儿都还好吗?女儿肯定很可爱了。”
“她们挺好,你先不要管她们,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江民依然不依不饶。
“你BF是做什么的?对你好不好?”他说他的,我说我的。
“他在中国电信,……你是因为他生气了吗?……他也结婚了,我们只是常常在一起打羽毛球。……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只做过你一个人的0,真的。……”
无语,皆因无奈。
“江民,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很感激你。我现在也常常会记起你对我的好。可是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和承诺,我也没有权利要求你什么……”
“你有权利。”他打断我,“你当然有权利要求。你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要求什么?离婚吗?抛妻弃女。跟BF分手?忘恩负义。这种话我说不出。这种事我也做不到。况且,我们还没有到那个程度。“江民,我这到时间了,下回再聊吧。”
“再续一小时。……给我留个电话。……”我没等他说完,就关了电脑,离开了网吧。人在面对压力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如何顶住压力,而不是爱情或是其它什么。
坐上公共汽车,再度从北京的东北方开向西北方,宽阔的马路,指引着明确的方向,却不知道这最终的目的地是何处。